怎么又回来了？


    姜昭有些恍惚，转过头看椿月，椿月同样也蹙着眉，抬头看着面前的大楼。


    姜昭：“循环吗？”


    椿月否决：“不是，天确实黑了。”


    姜昭莫名有种被游戏耍了的感觉，抬脚往前走：“来都来了，走吧。”


    椿月跟上她：“那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


    一切都像早上一样，包括停在门口的一辆白色轿车，位置都没有变。


    姜昭和椿月两人跟着人流一起涌进楼内。


    但是与早上不同的是，现在的楼内灯火通明，与白天的灯不一样，晚上的灯要更昏黄柔软一点，像是打了某种柔焦滤镜一样。


    一同进来的其他员工没有像早上一样有序进入电梯，赶往自己的工位。


    而是站在原地，双目放空。


    他们不动，椿月和姜昭一时间也不敢动，他们两个人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所有人。


    没有人说话，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疲惫极了。


    寂静的大厅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很多人，她们都穿着相同的制服和高跟鞋，麻木地站在原地，像是等待被差遣的木偶。


    突然间，头顶的水晶吊灯猛地亮起，光线瞬间恍若白昼，那柔软的昏黄完全被覆盖，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


    紧接着，尖锐刺耳的孩童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与白天姜昭接到的电话里的哭声如出一辙。


    白天的时候最起码有声音来源可以关闭，但是现在她们一起站在大厅里，周围只有墙壁，而那哭声像是从各个墙壁的空隙中传出，无处不在，空灵地透过耳朵穿进人的大脑。


    “精神值-1。”


    “精神值-2。”


    “精神值-4。”


    “精神值已累计下降七分，请玩家及时调整状态！请玩家及时调整状态！”


    姜昭分不清是否是因为精神值下降造从她的精神错乱，竟然从冰冷机械的女声中听出一些许的担忧。


    而随着婴儿尖叫哭泣声音的出现，原本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的员工们竟然行动起来。


    她们的表情带上了慌乱，没有任何秩序的跑向电梯。


    这些人甚至不在乎电梯能不能超载，拼了命往上挤。


    接下来该怎么办？跟着他们一起上电梯吗？


    像是回答她的问题一般，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请玩家姜昭前往二十六楼层十二号工位，完成夜晚的相关工作。”


    “月姐，我们得去自己的工位。”姜昭对着椿月说。


    椿月眸子微微一动：“好。我们现在怎么上去？”


    姜昭：“走楼梯。”


    所有的员工汇集的虫子一样拥堵着电梯，她们根本没有办法走进电梯。


    经过白天对五十一楼的观察，姜昭确定这栋楼的设计是符合现实中办公楼的合理规划的，既然五十一楼有电梯，那一楼肯定会有消防楼梯。


    两个人绕开人多的地方，往两侧背光处的地方寻找。


    消防通道不难找，大门敞开着，里面暂时没有灯光。


    姜昭和椿月往里面走，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楼梯间里的灯光亮了。


    消防通道的楼梯内，也依然不能隔绝婴孩的哭声，甚至因为空间狭小的原因，形成了将人包围沉浸式环绕音效。


    楼梯内混响真不错。


    姜昭苦中作乐的想。


    姜昭本身就因为穿着高跟鞋，导致她的脚疼的不行，现在一想到要爬二十六楼的楼梯，更是绝望。


    她与椿月对视一眼，椿月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指指自己的脚：“我的脚也好疼。”


    她们当即决定将高跟鞋脱下，当脚心与地面接触的时候，姜昭内心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稳感。


    脱下高跟鞋后，她们行走的速度变快了很多，要不是因为包臀裙的限制，姜昭恨不得一步迈三节楼梯。


    她们埋头往前走，椿月的办公楼层在十三楼，到达十三楼时，她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姜昭：“Goodluck。”


    姜昭闭上眼睛苦笑，还不忘了叮嘱：“注意安全。”


    少了椿月的陪伴，姜昭一个人行走在灯光昏暗，充斥着哭声的楼梯里，更觉恐怖。


    或许是当人恐惧到极点的时候，大脑会自动进入一种平淡期。


    就像姜昭，独自走了十来层后，劳累已经占据了她大脑三分之一的意识，另外三分之二也没有分出心继续去恐惧了。


    她在想，为什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蒙头往前走，实在累了就稍微停下来扶着楼梯歇息一会，然后抬头往上看，楼梯的夹缝中看不到尽头。


    不对，姜昭停止思考，仔细又往上看了看，确实看不到尽头，但好像……有个头？


    是一个女人，同样也从楼梯的夹缝中往下看她，因为向下，她的脸上并没有灯光，姜昭不能确定她是人是鬼。


    突然那女人朝着底下喊到：“锄禾日当午！”


    这声突兀的诗句，在楼道的墙壁上反复弹起，哭声都被降低了一瞬。


    姜昭抬着头：“天王盖地虎！”


    女人笑了起来：“你果然是玩家！”


    果然？


    姜昭脑海中浮现出一双眼睛……是和她同一层办公楼那个女人！


    女人朝下伸出手挥了挥：“你快来！”


    可能是因为有了同伴，姜昭心里又莽上一股劲，她一鼓作气埋头往前冲。


    等她来到女人的身边，女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我的天！活的！人！”


    姜昭的手心传来女人温热的体温：“太好了，你也是人。”


    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姜昭和她恨不得抱头痛哭。


    姜昭低头一看，发现女人仍然穿着高跟鞋，她问：“你穿着高跟鞋爬上来的？”


    女人点头：“我之前经常兼职模特，穿高跟鞋对我来说小意思啦！对了我叫苍芽籽，你叫什么名字？你是第几次进游戏？我的天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进游戏了，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能苟这么久！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一起进来的吗？你们是固定队友吗？”


    姜昭一句话还没有说，苍芽籽已经像机关枪一样输出一大串了。


    姜昭简单的回答了两个问题：“我叫姜昭，第一次进游戏。”


    苍芽籽有些惊讶：“第一次！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第一次都差点吓死了，根本就没有什么找线索想办法的想法，是误打误撞认出一个男玩家被带飞的！”


    姜昭现在不想和她扯这些没有用的：“等咱们出去再说吧，我觉得这个楼梯间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哦！”苍芽籽应下，“已经到二十四楼了，还有两层楼就到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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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姜昭回应了她的击掌：“加油！”


    推开二十六层消防门，景象与白天大不相同，虽然还是大通铺桌子，但是所有人都乱七八糟的，看上去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他们有的坐在桌子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倚在桌腿上，更有甚者站在桌子上。


    但是她们手部的动作都很统一，一只手贴紧胸侧肘部抬起，另一只手与之接轨向上抬高。


    像是怀里有一个看不见的婴儿。


    苍芽籽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姜昭一动不动，又迈了回来：“你不害怕吗？”


    “我都快吓死了。”姜昭说。


    “但是吓死不也得面对吗？走吧，回工位。”


    说完姜昭走向自己的工位，下班之前，所有的任务都已经完成并上交给派发任务的人，她的桌子又慧早上那样干净整洁的样子。


    她在座位上坐下来，婴儿的哭声并没有停，依然环绕在整个楼中。


    她坐在位置上，将电脑打开，开机后的电脑像白天上午那样，不断跳出窗口，频闪的屏幕让姜昭眼睛有些疼。


    她盯着屏幕，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藏着信息，不然不可能频繁出。


    果然，在不断跳出的窗口的间隙，有几个小字像是狡猾的虫子一样闪出，还没等姜昭看完，一个窗口就跳出掩盖住线索的样貌。


    姜昭死死盯着，像是要把屏幕顶穿，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死死压在上面。


    “啪！”


    一双手拍在姜昭的肩膀，姜昭浑身一僵，然后猛地回过头，是坐在她隔壁桌的同事，她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歪歪头，像是有些奇怪：“你不忙吗？”


    姜昭眉头稍稍一皱，然后笑起来：“姐，我暂时不忙。”


    “你不忙？”女人以极快的速度凑到姜昭脸前，因为距离太近，在她眼里女人的脸扭曲，一双眼睛大的出奇，精致的妆容有些脱落了，化妆品的味道萦绕在姜昭鼻尖。


    “你不忙？”女人再次问。


    姜昭感受不到她的呼吸，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看姜昭没有回答，女人一时间也没有动，顶着她的额头等待她的回应。


    姜昭缓缓地抬起手臂，与她做出相同的动作，微微一咧嘴：“忙，我忙。”


    得到这个回答，女人像是满意了，缓缓站起身，看着她的动作，却又皱眉：“不对不对，你这边的胳膊要再抬高一些！”


    姜昭点头，像是好学勤奋的学生，跟着她的话语一同抬高手臂。


    女人这才满意一般，点点头转身离开。


    姜昭往苍芽籽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与她对视，她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有个女人刚从她身边离开，姜昭联想到早上那那个暴毙的男人，猜测大家的流程估计都是一样的。


    像是那种可以联机互动的游戏，大家即便是在同一服务区，可以交流相聚，但是也都有自己的主线任务，只是能交流而已。


    哦，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也就是这个游戏组队能被队友带出去。


    姜昭保持着手里的动作思考。


    办公室的光线很充足，姜昭转回身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窗口还在吧不停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慢慢地，随着注意力的集中，姜昭终于看清了上面一个一个跳跃出来的字——


    “好吵，我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