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天气有些阴冷，太阳被云遮住一半，释放出来的热量可有可无。


    姜昭裹紧身上穿的大衣，往工作的大楼走去。


    曾经她喜欢买的早餐店几乎都关了门，一条街上死气沉沉。


    等走出早餐聚集的小街，姜昭顿住了脚步，一时间没说出话，愣愣看着面前被拉起警戒线的大楼，过了很久才咬牙用从喉咙发出的声音说了声：“又来？”


    有匆匆路过的阿姨，往姜昭这边无意间一瞥，走出去老远才折返回来：“丫头，你怎么了？”


    姜昭问：“阿姨，这里游戏降临了？”


    阿姨往警戒线的方向看了眼：“可不嘛？就昨天的事，哎哟，没一个活下来的，直接死在里面了。怎么了嘛？”


    姜昭眼神呆滞：“我不就一天没上班吗？”


    阿姨眼睛多了些光彩：“你是这里面的员工啊？”


    姜昭点头：“是啊，我昨天有点发烧。”


    阿姨拍拍她的肩膀：“有福啊丫头，这多幸运啊？这种群体性拉入游戏也不常见，你能躲过去真是有福气！”


    姜昭回应着尴尬的笑，没有再多说。


    有福什么有福？这是她今年换的第四份工作了！每次都团灭算什么？这简直是人生污点！这和行走的扫把星有什么区别？！


    不过也没办法，姜昭跟阿姨道了谢离开，往租的房子走。


    现在也不算租的了，因为房东也死了。


    五年前开始，邪门的无限游戏降临整个蓝星，无论你在做什么，是什么身份，都有可能被拉进去玩命，如果出来了就继续往下闯关，出不来就死，尸体会以一种猝死的状态出现在现实世界。


    还挺体面，最起码不像出来的人描述的那样血腥。


    但是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心理承受状态和武力值以及各种洞察力都不会是顶尖，老人小孩这种进去一般更是必死无疑。


    所以仅仅两年的时间，蓝星的人类就锐减百分之四十，后面不知道蓝星政府用了什么办法，还是人们找到了些技巧，人口下降速度才开始减缓。


    在这种极端的恐慌下，整个社会的正常运行秩序几乎坍塌，科技文化发展趋近停滞，即便是没有被拉进游戏的人也都在恐慌中等着被拉进去的那一刻。


    姜昭当时作为一个刚刚大二的苦命学生，爸爸是第一批被拉进游戏里死掉的人，唯一的奶奶在上大学前就去世了，学校完蛋后自然就处于一个得过且过的状态。


    找还在运行的公司上个班挣点钱维持日常开销，能活几日是几日，就是她所有的志向。


    但是这游戏真是越来越变本加厉了，姜昭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就算没被拉进游戏里面玩死，也得被贫穷的生活饿死。


    她回到出租屋，往床上一躺，阳光照在她的半张脸上，褐色的眸子在澄澈明亮很多。


    昨天的发烧还没有完成康复，姜昭整个人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周围太过于安静，姜昭很快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气已经黑了，没有暖气的房子在太阳落山后格外的冷，姜昭将被子裹紧，打开手机，淡蓝色的手机锁屏将房间照亮了大半，唯一的变化是多了一条短信。


    【哈喽宝贝，我们公司在招员工，包吃包住哦！有兴趣来面试吗？】


    垃圾短信？


    由于刚刚醒来，姜昭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她将短信界面打开，发现后面还附了一条公司的详细地址。


    手机亮度自动拉低，姜昭在黑暗中长叹一口气。


    包吃包住的话，要不去试试？


    *


    第二天一大早，姜昭来到了短信上的地址。


    在这种时代，姜昭已经不怕所谓的人口拐卖以及传销诈骗了，毕竟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怎么死不是死。


    看着面前的小破二层楼，院子里的干草枯败，姜斟站在跟前，突然有些犹豫。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破地儿它真能发下工资来还包吃包住吗？


    踟蹰了一会，一双手拍上姜昭的肩膀：“诶？你是来面试的吗？”


    姜昭回头，说话的是一名短发女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估计刚成年不久，她穿着一条牛仔裤和一件薄外套，一阵冷风吹来，姜昭被冷的缩了缩脖子，面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姜昭点头：“是，你也是来面试的？”


    短发女人笑了起来，一笑姜昭才发现她鼻子旁边有一条很浅的疤痕，由于带动了面部肌肉才能看得出来：“你好，我是面试官，你可以叫我椿月。”


    这么巧吗？姜昭思考着这一路上是否布置了什么顺手捡垃圾或者扶老人过马路的道德测试。


    仔细想下来，一路上似乎并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椿月背着书包越过姜昭往里走：“跟我来吧。”


    姜昭跟上她的步伐，椿月脚步轻快，看上去心情不错，姜昭跟着她进到了院子里面，干草上被踩踏出一条小路，周围高些的草被她们蹭到微微摆动摩挲着她们的衣服。


    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进到屋里面倒是装修的还算精致温馨，椿月坐到沙发上，冲着姜昭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不过来坐吗？”


    姜昭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你好，我叫姜昭。”姜昭自我介绍说，“我是收到贵司的招聘短信决定来试试的。”


    椿月点头，没有像其他面试一样问姜昭有什么特长和能力，而是说：“你怕死吗？”


    这是什么问题？


    自己不能真进什么邪教或者传销组织了吧？


    姜昭有些防备地看着椿月，椿月笑起来，有种安抚性的作用：“不要紧张，你知道的，现在这种情况，这相当于一个心理调查？”


    姜昭一时间没说话。


    这时两人身后的楼梯上传出动静，姜昭看过去，一个同样是短发的小女孩从楼梯上跑下来，直奔到椿月怀中：“椿月阿姨！”


    “诶，霄霄。”椿月接住女孩，将人搂到怀里。


    小孩？姜昭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霄霄，大概七八岁，应该是在游戏降临前出生的。


    现如今小孩是稀缺物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多久，孕育子嗣这种事情更是直接陷入了停滞状态。


    跟着女孩身后是一个梳着马尾的女人，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是腰板仍旧挺得很直，她走过来坐到姜昭身边：“你好，我是正事事务办理所的创始人，我叫慕雅。”


    姜昭点头：“你好，姜昭，来面试的。”


    慕雅将姜昭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公事公办，没有让姜昭感到丝毫不适。


    “你起得是时候，正好一起听听吧。”椿月又将目光落回姜昭身上，“回答一下吧，我刚才说的问题。”


    姜昭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对我来说暂时还没有确切的答案。死谁不怕？人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不过现如今这种情况，我对死的态度更多趋向一种不在乎的态度。能活尽量活着，活不了死了也成。”


    椿月和慕雅对视一眼，慕雅首先站起身：“明天上午十点半，来进行能力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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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期待你的表现。”


    姜昭不在乎这个：“包吃包住是真的吗？”


    慕雅笑了：“当然。”


    椿月打了个哈欠，与刚才干练的态度变得判若两人，像没有骨头一样瘫仰在沙发上：“放心，饿不死你。你有行李吗？明天考核通过我们直接帮你搬家。”


    一切太过顺利了，顺利地让姜昭觉得有点……不正常。


    这公司难不成来者不拒？


    把人当成耗材吗？那会是什么工作？


    现如今的经济体系主要依靠衣食住来支撑，这家公司标牌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二层小楼的规模，估计也达不到生产人类生活需求的东西。


    “来新人了？”从一边又冒出一个人，这次是个男人，头发也有些长了，在脑后用一条红绳绑成一簇短辫。


    他从客厅直通的走廊连接的第二个房间内走出，不急不缓地往沙发这边走。


    椿月：“程越霖，一会把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房间收拾一下。”


    被称作程越霖的男人走到椿月身边，胳膊搭在沙发上：“包入住吗？”


    椿月：“话真多，让你收拾就收拾。”


    “行行行。”程越霖站直身体，朝着姜昭看过来，“叫什么名字？”


    姜昭：“姜昭。”


    “好名字。”程越霖说道，“期待你的加入。”


    直到回到那个阴冷的出租屋，姜昭都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但是……


    姜昭坐直身体。


    她包吃包住！


    现在不像之前那样方便，吃饭已经成为了一大难题，能解决吃饭问题的话，没有工资她也愿意！


    约定的考核地点不在二层小楼那边，而是由椿月用短信发给她。


    姜昭一看地点，整个人一怔。


    这不是她第一家团灭的公司的地址吗？那压榨人的死老头诈尸了？


    姜昭删删减减，还是没有开口问，心想到时候感觉不对劲跑就行了。


    *


    第二日一大早，姜昭简单收拾了下，裹上自己宽松的大羽绒服就出了门。


    她没有车，有车也没多少油让人加了，有油让加姜昭也没钱，还是自行车最为妥当。


    到了约定地点，姜昭蹲下身给自行车认认真真上锁，一双脚来到她面前，姜昭抬起头，椿月低头朝着她笑，像是年画娃娃一样喜庆招人喜欢。


    椿月：“来的挺早。”


    姜昭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十分钟才到约定地点，笑道：“你也不晚。”


    椿月很慢地点头：“其实来早了也没啥用，我们得稍微等等。”


    “等什么？”姜昭有些奇怪，“还有其他人吗？”


    椿月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盯着上面的指针，眼睛眯了起来，像是观察着什么细微的东西。


    姜昭各自不入她高，踮起脚尖往那边瞅了两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它是……”


    “来了。”椿月打断她，语气有些低沉。


    “什么来……啊啊啊啊！”姜昭话还没说完，一种强大的力量不知从哪边席卷而来，将姜昭包裹，一瞬间的失重让姜昭叫出声，强裂的剥离感将她从现实世界中撕扯出。


    等一切结束，姜昭捂着剧烈疼痛的脑袋。


    【欢迎回到人生回旋游戏，本次体验身份：公司职工。


    精神值：85。


    体能：60。


    异能：无。


    祝您本次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