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倦鸟(3)

作品:《这是可以对哥哥做的吗

    黄思思和陈遥把巷子里的林枝接了回去。


    回到客栈里,同屋的陈遥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她为什么不接受李锴明的表白,林枝满脑子却只有那个鼓手的事。


    她嗯啊两句,对话与陈遥不在一个频道上,陈遥有些无聊,先进浴室洗漱去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林枝坐在床上怔怔发呆,就像是坐在苍茫大海里的一片浮舟上,飘飘荡荡不知该往何方。


    鼓手那两次的眼神都令她害怕,并不是说有多凶悍,而是那样陌生冷淡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又要破灭。


    她是长大了,气质性格与当初皮猴子似的那个她翻天覆地,但容貌和十几岁时候相差不多,如果是林聿不可能认不出她。


    可鼓手的眼神很明显是将她当作陌生人看的,他不认识她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林聿?


    否则是林聿又怎么可能不认她?


    林枝心绪混乱,陈遥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浴室出来了,擦着头发问她:“明后天没活动,我们准备在阮镇内外逛逛呢,你还去吗?”


    林枝摆摆头,指着自己的左脚。


    她没心思去,也去不了。


    “那你自己在客栈休息吧?”陈遥也不在意。


    她和林枝也只是普通同学,这次来阮镇参加研学采风两个人是随机分配住一屋的。


    她知道林枝这人独来独往惯了,成绩好家里有钱,看起来知性温和又漂亮,很受人欢迎和倾慕。


    但性格也是有点古怪的,不爱说话。


    陈遥想着又看了林枝一眼,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眼神直愣愣的。


    陈遥撇嘴耸耸肩,没管林枝回没回答自己,又忙活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遥就出了门,林枝待在客栈里作图、画画、看书,提前预习颁奖流程和座谈的资料,本应该是很充实的,但林枝总觉得心里空洞。


    她时常晃到窗边,窗外小镇小桥流水,石板路上时而穿行过几人,人人脸上洋溢着舒适闲散的笑意,但依旧感染不了她。


    直到日暮时分,夕阳余晖把目之所及的景色都染上一层橙黄,远处有餐厅和酒肆亮起霓虹,她的眼睛方才亮了起来。


    脚踝是还疼着,但打车出门也不是不行,林枝不想放过这一丝丝的机会,果断往倦鸟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林枝一个在倦鸟坐了两个多小时,压根没有看到那个鼓手再次出现。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她的目光在一张张面孔里搜寻,点的那杯归巢冰块都彻底化了,她只好尴尬朝着吧台后面盯着她的调酒师笑笑,又打车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时陈遥已经倒在床上,见林枝进屋便随口问句去了哪里。


    林枝怏怏说吃饭去了,陈遥哦一声,“这小地方治安不怎么好,孟老师说晚上最好别单独在外边,再晚点车都打不到。”


    林枝点点头,心事重重。


    她想那个鼓手不是倦鸟的员工吗?


    但怎么今天等了两个多小时都不见他上台表演?


    是轮班休假了还是其他原因?倦鸟白天好像也不开门。


    林枝在心里盘算着,或许是她去的时机不对,那明天有空她还要再去一趟。


    日出日落又是一天,连着几日林枝都踩着夕阳准点出现在倦鸟,每回都是坐在角落里点一杯归巢喝到底。


    归巢是倦鸟的招牌酒,说是酒,度数低得和饮料无异,只是口感还带着些酒的酸涩辛辣,碳酸气泡能将她胃里、心里都撑饱满些。


    她还特意越待越久,夜里果然像陈遥说的那样不好打车,头一晚她在微凉的夜色中等了又等,感觉自己什么也等不到。


    闷头把最后一口冰块吞进肚子里,林枝知道今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但当她再放下玻璃杯时,惊觉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倦鸟老板依旧穿着他那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平头板寸和他笑眯眯的眼睛不太相称。


    见林枝发现他,抬手像招财猫似的抓了两下:“嗨。”


    林枝下意识想要回避,她不是个爱与陌生人交谈的人,拿上自己的帆布包就要走。


    但老板自来熟似的朝她那边挪了挪屁股,目光落在空落落的玻璃杯上,抬了抬下巴:“喜欢归巢么?我看你连喝好几天了,喜欢的话我请你。”


    林枝很不习惯,摆头谢过老板的好意。


    老板仍笑眯眯的,还十分友好地伸出右手,“我是倦鸟的老板,你还记得吧?我叫李书全,叫我百科就好。”


    百科……全书?


    林枝犹豫要不要礼貌回握一下。


    李书全又自顾自把手收了回去,懒懒散散往沙发里一倒。


    “我看你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坐几天了,你同学老师呢?阮镇晚上治安不好,那个跟你表白的放心让你一个出来?”


    他这一番话倒让林枝觉得惊讶,话里话外,比他本人看起来靠谱许多。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担心,就是你个小姑娘要从我店里出去出事了,我得负责的!”李书全认真的时候眉毛倒飞起来,“你是有什么事?心事?找人还是等人?要不喝了我给你叫个车趁早回去吧。”


    林枝听到这儿,抓着帆布包的手放松了许多。


    她盯着李书全的眉毛觉得有点好笑,觉得这老板还算好说话,又重新回到沙发上坐稳。


    心思一转朝前探身:“那个……老板,你是这儿的老板对吗?”


    李书全愣了一下,拍拍胸脯:“如假包换啊。”


    林枝眼睛立马亮了,又靠近了些:“那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李书全听林枝这么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但当又听见林枝打听的是鼓手,他眉心微不可查跳动了一瞬。


    “他……是在我这里干活,也算员工吧……你找他做什么?”


    李书全的态度明显不那么热忱了,还带着几分警惕,林枝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她捋了捋头发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他只在你这儿打鼓吗?怎么这两天都没看见他?他是阮镇的人?”


    李书全却不那么好糊弄,眉毛一拧,“你是?”


    继而马上又摆出圆滑的笑脸:“嘿嘿,咱们虽然是开酒吧的,但也是正经生意,员工的隐私还是要保护的,不能随便透露。”


    林枝剩下的疑问哽在喉咙里,她倒没想这么多。


    但李书全看着不靠谱人却挺有原则,林枝知道她不好套话。


    未免太莽撞把李书全和鼓手都惊动了,林枝脑子快速转动,想着怎么才好打消李书全的疑虑,倏忽又撩起眼皮。


    “我,其实我是……”她深吸一口气,露出略显悲怆的表情,像豁出去了,“其实我是他老婆!”


    李书全差点从沙发上跌下去。


    “啊?”他大叫一声,下巴都没合上,“你是薄聿他老婆?!”


    “薄聿?”林枝马上抓到重点,“是岁聿云暮那个聿?”


    “啊,对啊。”李书全瞠目结舌,目光在倦鸟里扫了一圈,又反应过来,“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他老婆?”


    林枝突然觉得这倦鸟的老板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高深莫测。


    她又把帆布包放在自己膝盖上,侧身转过来了些,假装抹了抹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


    “实不相瞒,是的。”


    腹稿马上打好,声泪俱下。


    “我有个老公,我们感情很好很恩爱!但是几年前他突然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去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然后我前几天在你们这儿看见了林……就你说的薄聿,他真的和我老公长得很像所以……”


    “等等等等。”李书全打断她,眉毛又拧了起来,“你不是还是个学生?你就结婚了?还好几年?”


    林枝咳了一声,挺直腰杆装镇定,“我们青梅竹马感情好,证领得早,怎么了?”


    李书全满腹狐疑。


    “你知道的,青梅竹马感情不易。他要是真死在外头了还好,但如果在外边花天酒地乱搞男女关系,我……”林枝偷偷瞥李书全一眼,双手掩面,“你叫我家里孤儿寡母两个怎么办啊!”


    “?”李书全脑袋上好大一个问号,“孤儿……寡母?你?”


    “遗腹子。”


    “不是才说失踪好几年!”


    “四舍五入。”林枝说。


    “总之,我是真的很想找到他,也真的很想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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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这里,林枝鼻头酸胀,几分真情流露,“我知道您不好透露员工的隐私,但如果可以,您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还会来这里吗?我只想再认认……”


    李书全的确见不得女生在他面前委屈,这事又关乎薄聿。


    他摸了两把板寸,觉得有点难办。


    “他在我这儿上班也挺自由的,什么时候来吧还真说不定……”李书全又看向林枝,“再讲,讲不好听一点,我们都没听说过他有老婆,你这个……”


    言外之意还是不大信林枝。


    林枝做了做样子,手捂住眼睛,嘴往下撇,撇成了一个下弯的月亮。


    李书全赶紧说:“这样吧!我留你个电话,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先给你叫个车你先回去?等哪天薄聿过来我给你消息?”


    林枝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再耽搁下去同学和老师也会担心她,她腿脚不方便,夜路也不好走。


    于是林枝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李书全,还千叮咛万嘱咐,叫李书全看见薄聿了一定通知她。


    李书全拍着胸脯连声说好,但等终于把林枝送上了车,他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倦鸟的员工休息间去。


    “薄聿!你小子真在外头惹桃花债了?!”


    正在里头换衣服的男人白色衬衫已经卷起一半,狭长深邃的眼眸隐在臂弯之后,视线如冷雨一般向李书全射去。


    李书全急刹住,看着男人裸.露出来的八块腹肌与紧实窄腰,胸前流畅饱满的线条卡在衬衫下头起起伏伏,啧一声。


    也不怪他,他有招惹桃花债的本事。


    薄聿懒得管李书全那声啧,利落脱下衬衫又换回他自己的黑色T恤,在面前储物柜里摸出一串钥匙和钱包,哐当关上柜门。


    “我也走了。”


    路过李书全时,他又顿了下,带几分歉意:“这两天我先不过来。”


    “哦,好。”李书全应道。


    但他马上又反应过来,“欸!薄聿!”


    他叫住薄聿,追了过去:“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我去问了,上次那个学生妹居然说她是你老婆!”


    薄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李书全吓了一跳,“你不会真在外面有个老婆吧?”


    薄聿抬眼瞪他:“没有。”


    “但她说得那么真……”


    后面的话没说完,薄聿冷脸凶起来的确吓人,李书全老老实实把这话吞了下去。


    又道:“她都来这儿找你找了三天了,总不至于那天你英雄救美她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呗?你们真不认识?”


    薄聿摇头。


    “那还真是痴情啊……”李书全感叹。


    薄聿没再回答他,走到短沙发边把自己的夹克外套拿起来,李书全又跟过去,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不死心偷瞄了薄聿一眼,“真的不是你老婆?”


    “不可能。”薄聿冷声将他的话堵死了。


    “行行行,不可能就不可能。”李书全收回八卦的心,倒也不是不信自家兄弟,“只是你这flag立得这么狠,小心以后可别倒了……欸!”


    薄聿的夹克外套往肩上甩,甩到了李书全面上,他胡乱抹了一把,再看过去薄聿已经迈着长腿往倦鸟后门走了。


    李书全在后边喊:“别走大路回去,我刚把人送车上!”


    薄聿挥挥手表示知道。


    时间不算早了,倦鸟的员工休息室连着后门,后门外不通大路,所以越走越显得昏暗沉静。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火机和烟,啪嗒点燃一根,低头用两瓣薄唇衔着,猩红的火苗一闪,吐出一口白烟。


    又绕过垒着的几箱货物,薄聿走到沉重的推拉门前。


    因为年久潮湿,推拉门的弹簧起了锈,就连他要推开也得费些力。


    他把烟叼在嘴里,沉默地闪身出去,等门自动缓慢阖上后,他才把烟又从嘴里拿了下来,两指掸了掸烟灰,回身走进昏暗狭窄的通道。


    但这时堆砌着各种杂物的通道里突然有什么动了两下,薄聿压着眉眼下意识伸手向后摸门边的钢管,刚一举起来却听得前头一声笑。


    他蹙起眉头,林枝从阴影中站了起来,笑容得意。


    “蹲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