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渣了温柔御姐后她疯批了

    花南的暮色比深市来的更晚。


    音乐节散场后,场馆外的照明灯次第熄灭,那棵梧桐树在黄昏中沉默伫立,枝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


    宋仪站在树下,仰头。


    七八米的高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加惊心,树干不算粗壮,能承重的枝杈稀疏分布,有些已经干枯开裂,她很难想象出舒颂是怎样攀爬上去的。


    手要抓哪根枝,脚要踩哪处借力,才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安稳脱身。


    尤其树底下是还硬化的水泥地,散落着施工留下的碎石子,摔下来,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一个不慎,安能有命在?


    宋仪垂下眼帘,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她很多年没抽过了,此刻她拆开塑封的动作略显生疏,抽出一支烟,点燃,火机掀动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助理陈飒跟了宋仪七年,第一次见宋仪抽烟,烟雾升腾,模糊了她半边侧脸,她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接着将烟夹在指间,看着那点猩红缓慢吞噬白色的纸卷,灰烬随风坠落。


    “宋总……”陈飒试探着开口,完全没搞清楚眼下的状况。


    宋仪摆了摆手,声音冷淡。


    “你先回去吧,今晚没什么事了。”


    陈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离开。


    宋仪独自站在树下,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又暗下去,她点进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颂颂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姐姐!”舒颂的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带着轻快的笑意,“你忙完啦?开幕式顺利吗?”


    宋仪听着她的声音,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棵树的轮廓,轻轻吐出一口烟,声音压得很平,“顺利,你呢?吃晚饭了吗?”


    舒颂答得很快。


    “吃了呢,我现在图书馆复习,待会儿再吃个夜宵。”


    图书馆?


    宋仪闭了闭眼,血气往太阳穴上冲,暮色里那棵梧桐树的轮廓在视野里被怒火烧成模糊的一片,语气却收敛的平常。


    “夜宵想吃什么?”


    “唔……还没想好。”


    舒颂随手拿起一本书,刻意制造出翻书的沙沙声,才继续道,“可能会点个外卖,姐姐不用担心我,你忙你的。”


    “好。”


    宋仪把只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凹槽里,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叮嘱,“那你早点回家。”


    “嗯,姐姐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宋仪站在原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勾出一个自嘲的笑,担忧与怒火在心中交织,可除此之外,是难以言说的酸与涩。


    小骗子。


    又骗她。


    宋仪脸色几番变换,将熄灭的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梧桐树的影子在她身后被夕阳拉得很长


    酒店房间里,舒颂挂掉电话,心虚地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金红芙瘫在另一张床上刷照片,头都没抬。


    “你家那位查岗啊?”


    “嗯。”


    舒颂抿了抿唇,“我跟她说我在图书馆复习。”


    金红芙抬眼,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过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也至于骗她?”


    舒颂底气不足地辩解。


    “不算骗吧……”


    “我现在确实在酒店看书啊,酒店房间也有书桌。”


    金红芙翻了个白眼。


    舒颂没心思和她斗嘴,趴在床上翻酒店的送餐菜单,下午爬树消耗太大,她现在饿的慌,指着菜单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


    金红芙在旁边直咂舌摇头。


    “你是喂猪还是喂自己?


    舒颂理直气壮。


    “我饿了。”


    等餐的时间格外漫长,舒颂趴在窗边往外看,花南的夜没有深市那样璀璨的霓虹,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逐渐冷清的街道。


    不知道现在宋仪在做什么。


    舒颂双托着脸,犹豫要不要发条消息给宋仪,又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正纠结着,门铃忽然响了。


    舒颂眼睛一亮,“我的晚餐到了!”


    她赤着脚跳下床,一路小跑去开门,脸上还挂着满心期待的笑容。


    门打开。


    舒颂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讪讪往后退了两步。


    “姐姐,你怎么来了?”


    宋仪穿着白天开幕式那身墨蓝色西装,风尘仆仆,显然是没来得及休息就找过来了,走廊的冷光打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清寒的色调里。


    金红芙原本瘫在床上,看见来人的瞬间像被电击似的弹坐起来,她看看宋仪那实在称不上好的脸色,再看看僵在门口的舒颂,非常识趣地抄起外套和包。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聊,慢慢聊。”


    话音刚落,金红芙人已经闪出门外,瞬间溜没了影。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舒颂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手搭在门把上,指尖微微发凉,她心虚的扯出一个笑。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舒颂边说边不自觉的摸了摸屁股,宋仪给她立的规矩里有一条,那就是她对她必须坦诚,不能说谎,不能欺骗。


    喜欢上头的时候,舒颂自然什么都愿意答应,但她其实并没有把那些规矩放在心上,她叛逆惯了,打从心底里觉得,只要能不被逮住,就是她的本事。


    显然,这次翻车了。


    宋仪没说话。


    她走进去,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她的目光从舒颂脸上缓缓往下落,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舒颂不自觉的挺直腰背。


    为了方便工作,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长裤,爬树的时候,t恤下摆沾上了几点褐色的污渍,袖口被树枝剐蹭起了一小片毛边,膝盖也被刮出了两块红痕,手肘内侧也有类似痕迹,其中一道隐约泛出青紫色。


    宋仪看着那些痕迹,眉往下压。


    舒颂被她看得心慌,后知后觉把手臂往身后藏。


    “你刚才说,你在图书馆。”


    宋仪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冷的能淬出冰来。


    舒颂暗道不妙,试图狡辩,壮着胆子走上前,挽住宋仪的胳膊,软软糯糯的撒娇。


    “姐姐,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知道你不会同意,不得已出此下策,你就原谅我吧,而且这次来我也有正事,接了个约拍的单,赚点零花钱。”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穿过的声音。


    宋仪忽的笑了一下,反问舒颂。


    “你很缺钱?”


    是那种不常见的,带点讽刺与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和她提钱是一件多么浅薄与可笑的事情。


    舒颂的自尊被刺痛了一下。


    很多人都觉得她是个富二代,生活应该是全世界旅游打卡,豪车接送,游艇派对,奢侈品包包首饰衣服每天不重样……


    事实上,她绝大多数时候都穷,不得不靠兼职赚钱,让自己过的宽裕点。


    像宋仪这样出生就在罗马,生来就是金字塔尖的人,怎么会懂没钱的苦恼,再一看她漠然的神情,舒颂的火气扑簌簌往外冒,她没忍住,说话的语气顿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是啊,我很缺钱,一张图五千,要是能多卖几张图,能让我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了。”


    宋仪皱眉,对上她气鼓鼓的脸庞,眸色不明,接着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很快,房门再次被敲响。


    陈飒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进来,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放下包,一个字没多问,一眼没多看,迅速退了出去。


    宋仪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卡,推到舒颂身前。


    “卡里有两千万,现在这张卡,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