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作品:《又见春

    夜泼墨般洇开。


    傅承骁刚踏进顶级夜店“HIRD”的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就瞬间哑了半截,连舞池里的喧闹都似是收敛了几分。


    傅承骁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二楼包厢。


    “哟!骁爷!您可算露面了!”


    一个穿着纪梵希早秋系列的公子哥先迎了上来,笑着虚捶了下他的肩膀。包厢里其他几人也都围上来,姿态热络,透着自小玩到大的熟稔。


    “哥几个都以为你退出江湖了!”


    “就是,上次马场新到了几匹纯血,喊你来看都不肯,就为了躲你那个青梅竹马的萧妹妹?”


    傅承骁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陷进最中间那张丝绒沙发里,长腿随意一架。立刻有人递过冰好的威士忌,杯子碰了碰他指尖。


    “萧语茉?”傅承骁抿了口酒,嗤笑一声:“她也配?”


    “当年她妈带着她来我家打麻将,蹭着我的秋千荡了几天,这就成了青梅竹马?”


    他放下酒杯,清脆一声响。语气里的讥诮毫不掩饰,“我们傅家的大门,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周围几人都笑起来。


    “是啊,刚还说呢。咱哥几个都一起长大,她怎么就光跟你是青梅竹马?”


    纪梵希公子哥笑着摇头:“萧家这几年是有点拎不清。去年那个矿的项目,要不是傅叔抬了一手,他们哪啃得下来。”


    “不过那妹妹长得确实甜,又会哄人,”另一个把玩着打火机的男人接话,笑容暧昧,“骁哥要是腻了,记得跟兄弟们说一声。”


    这话引得一阵低笑。


    这时,一个穿着骚包粉衬衫的年轻人凑过来,笑嘻嘻地递过手机:“骁爷,看看,场子里新来的几个嫩模,好几个都是艺校在读的,怎么样,够鲜吧?”


    傅承骁瞥了一眼屏幕上浓妆艳抹的照片,兴致缺缺地推开:“没劲。”


    “哟,”纪梵希公子哥笑了,打量他,“转性了?以前你不是最好这口?”


    傅承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脑子里突然晃过,白天在京大校园瞥见的那一幕。


    银杏树下,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帆布鞋踩过落叶,还有那个抱着牛皮纸袋子,看起来清软又纤细的身影。


    他低低嗤笑一声,又骂了句,奇葩!


    什么年代了,棉衣裙、帆布鞋、旧纸袋,土到掉渣!


    可不知怎的,那抹干净得刺眼的白,竟该死的合他胃口。


    鬼使神差地,傅承骁低声问了句:“有没有那种,清清纯纯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夜店这种地方,哪来的什么清纯?就算有,也不过是披着白莲花外皮的捞女。


    “清清纯纯?”旁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的隔着栏杆,往楼下努了努嘴:“喏,那不就是?”


    “嗯?”


    傅承骁循着方向看去,看清楚以后满脸都是震惊。


    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没能捏住!


    隔着二楼内场的栏杆,他看到楼下外场的散客区,离舞池不远的卡座旁,可不就是白天撞见的那个奇葩!


    “奇葩”此刻端着盘子,穿着夜店服务生的工服,像是在店里打工。


    服务生工服的料子是最廉价的化纤,却衬得她肤色白皙,脖颈愈发纤细。


    她素面朝天,眉毛细软,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股温婉的书卷气。和周遭纸醉金迷、喧嚣糜烂的环境格格不入。


    像一捧误入尘嚣的雪,


    干净得,叫人晃眼。


    颜凝两手端着托盘,正要往邻桌去,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油腻腻的大手攥住。


    “小美人,长得真纯啊,陪哥哥喝一杯,哥哥给你小费!”


    颜凝余光扫过二楼的方向,微微敛眸,然后深呼吸。


    再抬眼,眼中已溢出水光。


    “先生,我只是来打工的,不能陪酒……”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细细的,像随时会哭出来。


    那桌的中年男人脑满肠肥,脸红得像充血的猪肝。


    这一声嘤嘤的哭腔,不但没能让他松手,反而更刺激了他。


    油腻腻的大手死死攥着颜凝的手腕,想要把她往怀里带。


    “陪哥哥喝两杯,少不了你的好处!美人儿,今晚跟哥哥走,名牌包、现金随便你挑!”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喷在颜凝脸上,手指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汗渍。


    “拜托您不要这样,麻烦放开我!”


    颜凝本能地往后挣。


    可男女力气悬殊,任凭她指尖攥得泛白,也没能挣开分毫。


    反而引得中年男人哈哈大笑。


    “到底是读书的雏儿啊,连甩脸子都这么有礼貌。”


    周围起哄声愈重。


    慌乱间,颜凝脚下一绊,整个人被扯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哗啦!”


    托盘脱手倾斜出去。


    盘子里的三杯鸡尾酒好似长了眼睛,正正好好摔在中年男人身上,酒液溅得到处都是,男人的裤子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周围人猛地哄笑起来。


    “操!你他妈找死!”


    男人勃然大怒,反手就攥住颜凝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他恶狠狠地开骂:


    “你个小贱人!敢泼老子?今天不把老子伺候舒服,就别想出这个门!”


    中年男人的声音又粗又响,瞬间引来周围一片口哨。


    有人跟着起哄,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抱着胳膊看戏,却没一个人上前解围。


    夜店里,这种场面太常见了。


    真假难辨。


    有人是真的被骚扰,也有人是故意做局设下仙人跳,借着机会讹酒水、攀富贵。多管一次闲事,说不准转头就成了冤大头,被酒吧和客人一起盯上。


    何况这里是夜店,不是路边。


    规矩从来暧昧,底线向来模糊。


    人人抱臂旁观,想看这个服务生如何收场。


    颜凝眼底漫上水雾,眼眶红得通透,肩膀轻轻发抖,攥着托盘边缘的指节都在发颤。


    却仍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只睁着那双蓄满泪光的眼睛,怯怯地看着对方。


    像只被猎人困住的小鹿,茫然又无助,透着一股破碎的、让人不忍触碰的清冷。


    挣扎间,她的眼泪好似终于没能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那眼泪掉得又凶又好看,看得傅承骁莫名心头一烦,一股子邪火直往上窜。


    傅承骁攥着酒杯的指节骤然收紧,竟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喉结滚了滚,冷哼一声,心里升起的念头恶劣极了——活该!


    这种地方,长成这样,又这么柔弱,不被欺负才怪。


    傅承骁甚至有点恶劣地想,哭得这么好看,谁见了不想再逗逗她,看她继续楚楚可怜?


    就是他,也想让她哭得更凶呢!


    想让她梨花带雨地望着自己,眼眶红红地求他。


    傅承骁方才忽然前倾的动作,被狐朋狗友们看在眼里,身边人拍着他的肩膀挤眉弄眼:


    “怎么样傅少,这款是你的口味吧?要不要过去英雄救美?


    傅承骁没动,掩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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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喝了口酒:“这哪里找来的奇葩?都在场子里上班了,还不肯陪酒。”


    “就是你没来的这两月,刚招来的服务员。”朋友笑,语气暧昧:“听说还是你最爱的那种女大学生,这颜值,仙品吧?”


    “那清清冷冷的小眼神,勾死人了!”


    “可不是,哥几个不少人都是冲她来的。又柔又怯,被招惹时软得像块棉花,叫人心尖儿荡漾的哟。”


    “就是可惜了,死活都不肯陪酒,纯打工挣时薪的。太高洁了!”


    “高洁?”傅承骁倏得挑眉,视线一动,落在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混夜店的还能有这词呢?”


    “可不是嘛!”朋友笑得暧昧,“所以兄弟们都在赌呢!”


    “赌什么?”


    “赌她什么时候才肯低头出来卖!”


    “哈哈哈!”


    众人大笑。


    一帮公子哥,明明都是出身优越的矜贵主儿,说出来的话却是恶臭不可言。


    “你看她动不动就被人揩油,偏生还硬撑着,又怕又倔的样子,可真是有意思的很呢!”


    颜凝仍在那里,被男人攥着手,眼泪沿着脸颊滚落,手腕发疼,却只紧紧攥着托盘。


    肩膀微微颤抖,像风里的一片落叶,脆弱得让人心疼。


    傅承骁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更旺了。


    他别过头,冷哼:“真会装纯!夜店里哪有干净的?我把话放这儿,这女的肯定是高手,玩的就是欲擒故纵!”


    傅承骁有一种类似上当受骗的感觉。


    明明这个女生,白天在京大时那么清纯,连名字都不肯告诉给他。晚上却又出现在这种声色犬马、灯红酒绿的场所。


    这应该吗?


    这合理吗?


    这对吗?


    谁好人家跑夜店来打工?


    在夜店工作的哪里有单纯的?


    这女的就是个高手!


    “傅少阅人无数,看得通透!”众人跟着附和,又是一阵哄笑。


    傅承骁没再说话,脸上摆着不耐,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瞟,想看看那个奇葩该如何收场。


    或许会哭得更厉害?


    或许会奋起反击?


    或许……他也不是不可以解这个围,只要她之后……


    傅承骁视线黏在那截被攥得发红的手腕上,觉得那头肥猪实在碍眼,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焦躁,蹭地冒上来。


    妈的,要欺负也轮不到你!


    然而正当他准备起身时,一楼散座那里,酒吧经理快步走了过去,沉着脸掰开那双快要触到“奇葩”脸颊的手,又低声说了些什么。


    醉汉咒骂着退开。


    傅承骁挑了挑眉,心里有些诧异。


    这经理是出了名的势利,一切都只看钱,平时见了客人欺负工作人员,向来都是眼瞎装作看不见,如今竟有这份好心了?


    他抬了抬手,唤人把经理招到二楼,下巴朝颜凝的方向点了点,似笑非笑地问:


    “今儿个转性了?还知道护着人了。”


    心里却有些不满,又不知道为什么不满。


    他语气里带着刻薄,声音也是冲冲的,含着几分不自知的同为雄性动物的敏锐:“你该不会是自己看上了这女的吧!”


    “哪可能啊?”经理连忙摆手,带着几分被戳破心事的不自在。


    他掩饰性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真心实意地叹气道:“傅少有所不知,小颜她不容易。”


    “哦?”


    经理压低声音,一句炸得傅承骁瞳孔微缩:


    “她是被她那个混混男友,押在这儿打工还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