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16
作品:《童话囚徒》 “3日,叶小姐,我很高兴你好奇我是谁,这心情大概像喝下一杯七喜或百事可乐,为什么不是可口呢,我不太喜欢而已。”
“3日二则,叶小姐,猜测一个未知对手的感觉怎么样,好还是坏透了。”
“3日三则,叶小姐,你如果有疑问,可以尽情同我提,就像我当初了解你一样,你用这种方式了解我吧。”
“4日,在迷宫走路的感觉怎么样,好还是坏透了呢。”
“4日二则,我可以肯定,我已经激起了你的兴趣。而你是个不轻易服软,不轻易跳火坑的人,因而我的谋划之路变得漫长曲折。”
“4日三则,叶小姐,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答案,你大可以去问我更多的细节。”
“5日,叶小姐,爱一个人的感受更痛苦还是恨一个人的感受更痛苦,我有点不明白了。”
“5日二则,叶小姐,很难相信你被辜负,很难相信你也在爱情的海洋起伏跌宕。”
“5日三则,叶小姐,你和旁人见了旁人,而另一个人在想你。春花谢,杨柳残,我也在思念另一个人。”
“6日,我感觉我走进了死胡同,我好像爬不上来了。”
叶仅一有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很少会打开房东的这台旧机器,自从见到了奇怪的信件后,开始隔两天就看上一遍。
故事女孩用混沌的笔调介绍自己烂掉却还爱着的感情,很难说这是怎样的心理,叶仅一却觉得窒息。
只是她不是拯救天下的神,无法把沉在水底的她拉上岸。
6日最后的信息像求救符,从一天一则,到一天三则,再到空白了的一天,明眼人都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
叶仅一固然冷漠疏离,但她还有些几分同情心,她发短信询问。
“素不相识,不知如何称呼你,你还好吗?”
发完这条短信,叶仅一就起床煮了燕麦粥,两天前喝的那顿酒像毒素一样淤积在身体无法排出,喝了一整天蜂蜜水,肚子勉强恢复运转。
毕竟作为半大个领导,整日肚子咕咕叫不太体面。
冰箱还有西兰花和紫甘蓝,焯水后她用油醋汁和小米辣调了料汁,拉开窗帘,楼下春灵的眼睛便跳入了她脑海。
春灵在朝她招手。
“姐姐,今天有茭瓜鸡蛋的包子,我给你留了两个。”叶仅一看得懂她的口语。
岛台上放着蓝色礼品袋,里面是文得希送给她的糕点,接手时翻了翻,发现是地方点心,糯米皮甜料馅,她一贯吃不惯这种。
蔓越莓牛乳口味,茉莉南瓜口味,玫瑰豆沙口味…
小孩都爱吃甜的,这是叶仅一朴素的想法。尽管她小时候并不喜欢甜食。
拎了礼物袋,叶仅一披外套下楼,摊主正忙着收钱给人打粥,无暇顾及春灵。
叶仅一正准备捡块小石子提醒春灵,谁知她摇着两个麻花辫过来了。
她喜欢用彩色皮筋绑麻花辫,不过头发太厚,脖间总要掉落许多碎发。摊主要准备早饭,春灵爸爸在老家种地,她的辫子从来是自己梳。
“我五岁就会绑各种好看的发型。”春灵曾自豪地同叶仅一表示。
女孩从口袋中揣出塑料袋,可能兜放时间太长,袋子皱巴巴的,热气翻得透明度不够,白蒙蒙的。
“姐姐,这是干净的。”
叶仅一为这个年幼女孩的细腻难过,这该是最肆意张扬的年龄,过早的成熟,使得她失掉了纯真。
春灵连连拒绝:“太贵了,我不要。”
过年过节,妈妈会带她逛超市,礼盒袋的东西家里从来不买,说是欺骗人的,里面物件少价格贵。
她一直谨记在心,这些东西她是不碰的。
“我是吃过这种东西的,我姐姐买过。”春灵低头,喃喃自语,“只是我好久没见她了。”
“你没见她,那你尝几块点心,你吃完这盒再想她时,她就回来了。”叶仅一不怎么会安慰人,说起这种话来都笨拙得厉害。
春灵手指碰到礼盒边,“不太可能了,我姐姐和妈妈闹掰了,她不会回来的。”
叶仅一觉得自己再安慰就多余了,干脆摸摸她头:“好吧春灵,你如果想见她,你长大有了能力一定会再见到她。”
春灵一本正经地反问:“可是叶姐姐,我为什么一定要见她,她只会和妈妈吵。妈妈做早餐很不容易,爸爸在家很懒,我和她读书全靠妈妈的。”
各人有各人的心结,这是个人的事。叶仅一从来这样想。
“叶姐姐,或许,你可以帮我做件事。”春灵小小的身板,却说出分外正经的话来,“你如果见到我姐姐,请你告诉她,我不恨她,但我恨我年纪太小了。”
“叶姐姐,我姐姐叫余歆,多余的余,音欠歆。”
燕麦粥煮好,叶仅一加了热好的牛奶混匀,吃完包子和凉拌菜,她又把满满一碗的牛奶燕麦粥喝光了。
冷空气来得快,不过十月中旬,已经要穿厚外套了。
今天只约了一个客户,聊完生意就能回家,包自新主动批的假,她再工作狂,也该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约好的地点离家中很近,谈了一个钟头,叶仅一就折返回家,中途经过超市,买了苹果、油麦菜和玉米。
闲暇时刻,她喜欢研究食物,有菜谱的东西她不喜欢做,没有食谱的她主动去琢磨。
不过幸运的是,她做饭一直好吃。
苹果可以做苹果派,用玉米和胡萝卜煮稀粥喝,油麦菜就和鸡胸肉一起清炒。
现代快生活节奏,使得人忽略生活的美好,吃饭不是为了满足胃,而是暖心。
即便最落魄时候,叶仅一也从未想过丢掉她认为美好的东西。
做好饭菜,准备放电影享受时,那个久久未启动的账号再次弹出了消息。
不过这次是在手机。
叶仅一把账号登在了手机。
故事女孩这样回复:“我不是很好,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叶仅一不置可否:“可以,你煞费苦心至此为的就是今天吧。”
“是的,我要先同你说声抱歉。但是叶小姐,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我很爱很爱他。”
叶仅一将手机扔到一旁,团开毛线准备织围巾,这两天在短视频平台刷到精巧的小玩意,激情下了几单。
如果织的一般,就只给爸爸织围巾,如果织得比较好,就给妈妈做件毛衣。
爸爸抱怨过她偏心,其实没有,她只是觉得妈妈应该用阳光雨露呵护,而爸爸用防尘网兜住即可。
妈妈如果看见她给爸爸织围巾,怕是也要“发牢骚”。那干脆就攒下下月工资,给妈妈买套珠宝。
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织不好围巾,不过她很有信心。
爱和细心是钱买不来的。
叶仅一有钱,但她不吝啬给爱她的人爱。
消息再次弹出来。
叶仅一打开,看到对方又发了信息,“我不明白,为什么看清爱的人可以轻松得到爱,而对爱认真的人却得不到爱。我学过一句话,爱出者爱返,现在却觉得错极了,我只有付出没有得到。”
当被爱成为执念时,人是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脚下的路的。
叶仅一撇撇嘴,敲下这段字,“评价自己的标准是别人是否在意自己,是别人是否爱自己,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可笑”。
“你不缺,你不在乎,所以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有我所有过的经历,你不一定会有我做得好。”
叶仅一嗤之以鼻:“我为什么要和别人比一个虚拟的话题,被爱获得优越感,这从来不是我的课题。今时今日我回复你,只是心存怜悯,不忍心看一个糊涂人跌到悬崖。”
“叶小姐,我是个乞丐吗,你凭什么觉得我缺那一句鼓励的话,你未免太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的是你,矫情的话引发关注,郁闷的话挑起怜悯,每次提到关键点,就老鼠一般的逃离。一旦追问,便遮掩住,说什么在烟雾蒙蒙的异国我永远拔得头筹,请问这位佚名女士,你爱的人姓甚名谁,你不说,我只当他是甲乙丙丁,而你是戊己庚辛。”
叶仅一打开教程,原博主围巾是银灰色,她选了墨蓝色。
爸爸皮肤白,身形瘦高,不看旧照片就知道年轻时是美男,老了虽然皮肤不再光滑,但棱角还是帅气的。
想到他带上围巾的模样,叶仅一很有成就感。
到时候爸爸肯定会说“我女儿聪慧机敏,也心灵手巧,你们羡慕吧,羡慕也羡慕不来”。
到时候她会什么表现呢,可能羞涩笑笑,展露为数不多的女儿情怀。
消息频繁弹出,叶仅一冷在原地,半天没看。
“看似我输掉了,其实你也没赢。你纠结我爱的人是谁,好奇我的身份,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亲爱的叶蝶女士,换句话说,Cynthia,你记不记得多年前曾被谁爱过,你如果能想起,那答案就在眼前了。”
叶仅一放下毛线,眼神中神采寡淡,嘴角弹出似有若无的笑:“哦,爱我的人太多了,我要一一列举,怕是今年也说不完。”
对方有被打击到:“我低估叶小姐的魅力了,那我再具体点,你曾经同谁要好,又同谁分道扬镳。”
“我知道是谁了。”叶仅一虚晃一枪,再不回她。
对方又嘀嘀咕咕发了许多短信,不过一一死在九九加的账号里。她学习本领很强,已经学会了织法,甚至还异想天开得要给她爸织个貔貅。
她爸是个俗人,再多的知识都没熏陶回来。其实她也是俗人,喜爱的东西不多,满身铜臭是基本标准。
晚饭叶仅一做了红枣馒头和沙拉,沙拉用圣女果、水煮蛋和坚果拌的,家里还有一个贝贝南瓜,蒸熟后一并用沙拉酱拌了。
读书时她对身材体重克制极严,生病后观念大变,再不在乎什么完美体脂。回国后每天她都能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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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准备瑜伽时,想到叮叮乱响的手机,干脆直接把软件卸了。
照例是确保账号没有重要客户,不过今天刚登,又是读书时期的账号,没什么可分辨的。
却看到她是发件人的长文。
她不是很喜欢写袒露心迹的小作文,此生只给两个人写过,一个是妈妈,一个是贺舒朗。
给妈妈写长文,是告诉妈妈自己从未因为他们鲜少陪伴而怨恨。
给贺舒朗写,则是为了慰藉内心。
当时骨头正处于恢复期,稍微拉扯都冷汗频频,可她还是咬着牙,在保姆的陪伴下打完了上千字。
写完这封信,阿姨扶她腰的手都麻了好几天。
她点开了这封信。
电子信件不比纸张,上面看不到尘土飞扬的痕迹,稍稍不留意,就让人忘记了流逝的岁月。
但是文档处的时间总在提醒人。一切都过去了。
“很抱歉,舒朗。
这封信来得太迟,我的道歉太不够诚意。作为受害者的你,并未做错任何事,却要承担莫大后果。而这一切的起因,是我不曾袒露的私心。
你可以恨我,像曾经爱过我那样,我全然接受。
很难言,此刻的你是如何心理,看到一个骗子做忏悔,看她巧言令色地解释一个根本无法被赞同的扭曲观点。
我这个人寡情,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心上,只在乎自身利益,只喜欢钱财珠宝,根本不配得到爱。
这些你大可以昭告天下,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你细心,热忱,肯为爱放下一切,你值得被人给予同样的爱。
我是贪婪的人,自然在夜深人静时嫉妒过你的爱人,你相伴终身的妻子,她可以心思纯净地接受,心无旁骛地回馈爱。而我,在这段长达三年的感情中,始终是站在雾里的人。
我借和华瑜室友之名接近你,在谎言和心机中被你爱上,在比较和利益得失中做出取舍。
这样的人,这样扭曲的经历,自然是不值得。
连提起,想起,都是十分之不值得。
你给我的珠宝我一并寄回国,地址是我们住过的房子,至于同居那几年的日常用具,我列过清单,怎么也算不清。
我干脆将部分财产为你买做保险,虽然你并不缺,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舒朗,此后天高云淡,你要万事皆宜。
”
三年前的信,像被封禁在时空的储藏室,文字在,感情却稀薄了。
贺舒朗从来没有打开过这封信,直至今天,它仍是未读状态。
道歉与接受没有必然联系,而发送和接收之间也是如此。
叶仅一忽然释怀了,就像昨晚他们两人在私人会馆的石墩子前,浸在烟火之中,为菜米油盐斤斤计较。
不过他们有些不同,他们计较的是彼此的感情。
贺舒朗听到包自新是她前男友时,大脚丫当即落地,像只失控的狼狗,“我说怎么看着这人这么亲切呢,原来是天然的同盟”。
“复仇者联盟?”
贺舒朗抽冷气:“被害者联盟罢了。”
“他对你怎么样,有我对你好吗?”
他冷不丁问,叶仅一胸口猛进了寒风。
“没你爱我。”叶仅一是诚实的,包自新和贺舒朗完全不同,爱人都不同。
“你知道就好,几千万里面挑不出一个。”
“只是错过了。”叶仅一假装在思考,“只是不值得罢了。”
“你说我?”
叶仅一摇头,眼睛亮晶晶:“是我不配。”
贺舒朗脸上的哀愁和喜悦都消弥了,只是幻作冬日里的寒气,忽忽往外冒:“为什么明明不舍得反倒装作不在乎,为什么根本不在乎又扮作多情?你真的爱我吗,爱我也这样坦荡。”
“贺总,我们是生意伙伴,这些话僭越了。”叶仅一收拾好外套,静悄悄提醒他。
贺舒朗却不肯了,像个被抓了脑袋的大狗,死扣住她,围住她的去路:“变得这样快,真是无情无义,天生的好演员。来给我看看,今天又唱的是哪一出?”
贺舒朗扣住她胳膊,掐得她手腕生痛:“是欲擒故纵,还是什么?”
“你就喜欢看着我发疯,看我因为你一次又一次难过。”贺舒朗越来越凶,“爱又怎样,有合作又怎样,你会低头半步吗,你的原则和理智始终在所有事务之前。”
“我早该想明白,早该接受的,只是一直在犯蠢。”
叶仅一盯他面容的眼睛一直没挪动,看他喉头滚动不停:“对,你蠢,我们联系的前提是合作项目,一旦利益绑定结束,你就是弃子。”
贺舒朗心房前的千军万马溺毙了,此刻土房子排山倒海地覆灭开,只剩高举血旗的灵魂。
他问叶仅一:“和三年前一样。”
叶仅一眼睛里是望不穿的深沉:“会有什么区别?”
贺舒朗走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