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chapter13
作品:《童话囚徒》 叶仅一和包自新在吵架。
乐晟主动给台阶,Betterme顺台阶往下走,但是作为老板的包自新不淡定,主动邀请乐晟老板贺舒朗吃饭,还喊叶仅一陪同。
叶仅一有苦说不出,拒绝他,他气得鼓鼓囊囊:“Cynthia,我看你对Betterme,对我都蛮有意见啊。”
两人从公司吵到约好的餐厅,下了他的奔驰,叶仅一的胸闷气躁还未消,包自新开始打感情牌。
两人相识那么多年有情分在,之前还是那样的关系,从大洋彼岸一同回国,相互扶持的感情怎么能像玻璃一样易碎。
该像金刚石一样无坚不摧。
叶仅一不认同他的诡辩,但事到临头,只能硬头皮上。
见叶仅一态度缓和,包自新连忙拍她肩膀,宛若兄长般亲近:“仅一,有什么过不去的呢,贺总一天到晚事情那么多,总有遗忘疏漏。况且话说回来,我认识的叶仅一是个顶顶大气的人。”
叶仅一冷眉瞥他,但笑不语。
餐厅位置是包自新订的,他们先到,等了不多久贺舒朗就来了。
正经场合贺舒朗还是人模人样的,黑西装,眉眼冷酷,见人会颔首,但是扑面而来的淡漠还是让人心觉疏离。
包自新同贺舒朗握手,叶仅一起身在侧,两人寒暄完,两道利剑一样的目光扫过叶仅一。
叶仅一敛眉,微笑死在脸庞。
贺舒朗的目光停在叶仅一身上,包自新明白她的意图,眼神示意着。
叶仅一看这两人眉飞色舞,不觉气愤,只觉好笑,伸出手招呼贺舒朗:“贺总好。”
贺舒朗眼波流转,指尖触及她时,微微笑开,眼睛却藏着杀气,就这样赤裸裸地。
“幸会。”
包自新在社交方面是个彻头彻尾的老油头,不多久就和贺舒朗聊开了。贺舒朗这个混迹名利场的人,极知世故,蜻蜓点水地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头。
叶仅一时不时添水,多数时间在神游。
“你们女生对化妆品的习惯是怎样,一直用一种,还是隔断时间就换一种。”包自新提问得突然,叶仅一猛地回神。
“每个人不一样,我是找到合适的就一直用。”
“那你还怪专情。”包自新像个合适的记者,“小叶,你和贺总介绍下我们主推品,我记得有男士适用的。”
生意场上什么场合讲什么话,按往常叶仅一早心领神会地接过来了,对面是贺舒朗,她不想做这个聪明人。
包自新的面子挂不住,用恶狠狠的目光瞥她,叶仅一无情扫过,抗拒得要命。
“贺总,小叶平时不是搞研发业务的,一时忘了也正常。”包自新一口一个小叶,自然得自己真像个长辈,而叶仅一是刚出社会的新兵。
叶仅一小抿口茶水,头往一侧摆,面上却在朝包自新笑。
地方小,人员也少,不妨碍包自新撑场面点了一桌硬菜。贺舒朗看着挤得满满当当的桌子,只是扯扯嘴角。
“仅一,你是尚阳人,尝尝这道蒸排骨正不正宗。”包自新用公筷为叶仅一夹菜,“我记得贺总是海爻人,不知吃不吃得惯尚阳菜?”
贺舒朗见叶仅一没动筷,也没任何表示:“吃过,只是好多年没再尝了。”
“其实我还是蛮喜欢尚阳菜的,吃不得辣,清淡口刚好适合。”包自新给自己夹了块蒸排骨。
“包总净说玩笑话,贺总是海爻人,没有理由要求人吃得惯尚阳菜。”叶仅一的话冷冰冰的,中途碰到贺舒朗目光,飞快弹开。
包自新心领神会,知自己说话不妥,同时也察觉出叶仅一的过分反常:“我口误,自罚一杯。”
包自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种畅快的状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吟出诗来。
叶仅一见惯了这人忽晴忽雨的模样,一时间只觉出酒肉之徒的靡靡气。
贺舒朗握着酒杯,目光在两人间打转。
……
包自新和贺舒朗大谈在美利坚的风云史,叶仅一在旁动动筷子,食物半天进不去嘴。
包自新见她只喝水,在旁开始唠叨:“女生爱美,重视身材超过健康。”
“看见什么到包总嘴里都能成话。”
包自新老父亲般不容置疑:“从前也不见你这样,我们一起吃饭,你不是能吃两碗米吗?”
“那是多久之前?”
包自新疑似酒精上头:“就咱俩还是…”
“昏头了。”叶仅一拧开矿泉水递到他手边。
作为看客的贺舒朗,眼尾上翘,手指无意识点桌子。
“是吗,叶总胃口还挺好,难不成今天收敛了?”贺舒朗并不放过塞她的机会。
叶仅一不想把话题搞到漩涡中:“怕吓坏贺总,丢我们尚阳人的脸。”
“那倒不必,包总了解,难道我的胆量和认知远居他之下?”话说得理直气壮,语气倒是颇强硬。
包自新这就疑惑了,好端端的天怎么被这两人聊成这样,一时之间只能苦笑:“按道理来说,我和贺总的认知应该是趋近的。”
贺舒朗笑,挑衅地看叶仅一。
“这话就说远了,了解吃饭的认知还能排远近,我真是荣幸之至。”
贺舒朗:“其实不然,以叶总为例子,研究同类型人群罢了。”
“那承蒙贺总关照了。”
……
叶仅一晚饭一般不喝水,认定会水肿。她对身材把控严苛,每天摄入的营养结构都有相应食谱,作为体重浮动最大的晚餐,自然是吃得越少越好。
但今天叶仅一不少吃肉,蒸排骨、牛肉、佛跳墙。
从前她是不爱吃尚阳菜的,她说味道太淡没滋味。
这些如数家珍的饮食习惯在贺舒朗脑海飘,而对面的叶仅一全然改掉了。
“叶总还挺喜欢吃肉。”
“补充蛋白质。”叶仅一看他,“从前对自己太严苛,现在醒悟了,肉吃多了心情才会好,身体才会好。”
从前叶仅一奉行“人生得意须尽欢”的准则,日后的疼痛坎坷与现在年轻的自己无关,要用有限的生命去无限满足自己。
可现在她变了。
贺舒朗不知为何,总觉得没理由得难受,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立着,等待她任意行动,神态、动作、说出的话。
叶仅一也察觉出贺舒朗的改变。
如果以家世,以第一印象推测贺舒朗,总觉得他这个人挂在天边,无人会令他主动下凡。
可实际上,贺舒朗只是个会笑会耍赖的普通人。
外界给他滤镜,他给世界屏障,很少有人会看到轻纱下的面庞,很少很少有人会被接纳进冗长黑暗的通道,迎接碧海晴天。
在外吃大餐要刻薄地把调料比例分析出,在家吃零食对配料表的垃圾置若未闻。
客厅的小柜子装满了花花绿绿零食,薯片辣条牛肉干果脯,没有胖子的体型,却有二百斤大胃王的馋瘾。
“所以每次从国内回来,你的六个行李箱五个全是吃的?”
贺舒朗在吃比脸还大的果冻:“人是铁饭是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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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他夹着菜,再喜欢的菜也不过在舌尖过滤,魇足得像没生气的失败雕塑。
“我刚才有给你要白开水。”
服务生上了茶水,介绍说是普洱,叶仅一没说什么,包自新主动同她耳语。
“喝不得茶吗?”贺舒朗斟茶,钟表自他手腕露出,白皮肤之下尽是蓝绿血管。
“没有,她要早睡,歇不够七小时白天就头疼。”包自新没察觉不妥,直接做了发言人。
“噢?”当年叶仅一能熬到凌晨两三点,早晨七八点仍能生龙活虎,为了哄贺舒朗起床气,还能腾出空做馄饨调果奶。
和她分开后,贺舒朗自己试过这样的作息,不说令他头疼的做饭,就连起床都是难事。
有时候,他会想——和他在一起的三年,叶仅一的付出并不少,只是他的喜欢与失落太过热烈,而理所当然地以为,于她而言不是场大雨。
但现在,令有个人心疼她,知她冷暖病痛。贺舒朗有些不知所以了。
“是吗,那叶总的身体可不算好。”贺舒朗的茶碗空了,“包总倒真是个关心员工的好老板,能对员工的个人情况这样如数家珍。”
叶仅一起初的冷淡令包自新头大,生怕不恰举动惹对面财神爷生气,此话一出,疑心瞬间消了。
包自新笑眯眯解释:“我和小叶是旧相识,之前在国外就认识。”
“噢?”贺舒朗停顿,“在国外就是同事啊?”
包自新笑:“那不能说是同事,是正儿八经的…”
叶仅一胳膊肘撞到包自新肩膀,硬生生的骨头咯得他抽凉气,话说一半就断了。
“你还是该多吃点东西。”包自新没怀疑这行为背后有别的原因,只认为叶仅一对乐晟贺总意见甚大。
推杯换盏间,话题从产品概念到快消市场再到个人的经历,包自新聊到爷爷那代经商赚到第一桶金,父亲带全家迁至海外,自己在国外出生长大,第一次回到国内的不适与新奇。
男人长到一定年岁,拥有的阅历像吐泡泡一样自然,浑然不觉腌染了社会尘俗气。
见贺舒朗惜字如金,包自新认定是两次三番与叶仅一的不愉快导致,心里微微思索。
“贺总,是在K国留学过?”包自新殷勤,“小叶当年也是。”
如同一颗抛出的石头,轻飘飘掷去,歪打正着眉心。
有些染成灰的火星子当即复燃。
氛围当即冷下。贺舒朗扬眉,手指还在敲打桌面,一声接着一声。
叶仅一不懂包自新,但她更不明白此时的贺舒朗,那种悠闲的姿态,仿佛他不入局,在静静等待旁人笑话。
被两个人同时“霸凌”的包自新痛苦面具,时间的沙子摩挲名为耐心的石头,直到石子磨成器皿,也没等来这两人的只言片语。
包自新推开茶碗,痛快饮下一杯酒:“要说圈子很重要嘛,按小叶的品性和优秀成就来说,必定炙手可热,像贺总自然也不必说。”
“像平行线一样,不相交根本不知道另一块寻宝地。”
包自新讨厌透了这样的迂回婉转,以及让他头皮发麻的氛围组身份,但那两具冰冷的尸体不得不让他核准定位。
“所以嘛,今天Betterme和乐晟谈合作,是老天促使,让贺总和我们小叶交朋友来的。”
叶仅一微笑,亲和力满分,仿佛是个哑巴迎宾员。
贺舒朗手指敲桌子,边喝茶边朝包自新点头。
包自新觉得自己要上人工呼吸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