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此战,”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手。”


    短暂的沉寂后,广场上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平手!


    仙门大会女子组决赛,竟然是平手!


    薛灵若死死咬住下唇,看向萧令宜,眼中满是不甘。


    百里纭笙垂下眸子,默默调息。


    萧令宜的目光在百里纭笙受伤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旋即移开。


    “稍后,进行男子组对决。”他宣布道。


    男子组的比试在午后开始,日光正烈,将整个广场照得一片明亮。


    女子组比试落幕,众人虽意犹未尽,却也迅速将目光投向即将开启的男子组对决。


    百里纭笙没有离开,寻了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


    观战亦是修行,高手过招间的精妙之处,往往能给人意想不到的启发,每一场比试都是借鉴学习的机会,各大门派的术法精妙各异,多看多悟,方能更快精进自身修为。


    让她稍感意外的是,薛灵若竟也没有离开。


    红衣女子独自坐在玄宸宗席位上,与周遭热闹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瞬不瞬地落在观礼台最高处,那里,是萧令宜方才端坐的位置。


    铃响,比试开始。


    各分赛场顿时剑气纵横,灵光闪烁。


    百里纭笙的目光首先落在最近的第三赛场,宋旭庭刚好也在那里。


    他的对手是独药门的一位弟子,两人皆用剑。


    宋旭庭的剑法承自九瑶宫正统,招式沉稳大气,灵力浑厚绵长,每一剑都带着隐隐雷鸣。


    百里纭笙静静看着,眼底没有过多波澜。


    她早知道宋旭庭修为不俗。


    当年父亲百里轩尚未失踪时,便曾不止一次对她说过,宋旭庭人品端正,修为扎实,将来必成大器,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夫婿。


    正因如此,父亲才亲自为她与宋旭庭定下婚约。


    场中,宋旭庭一剑挑飞对手的长剑,剑尖在对方喉前三寸停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承让。”他收剑回鞘,姿态从容,对着对手微微颔首,神色谦逊,没有半分得意。


    裁判高声宣布:“九瑶宫宋旭庭胜!”


    看台上,宋寒峰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赏与自豪,这位九瑶宫宫主现在才到场,显然是为观战儿子而来。


    宋旭庭下场时,目光朝百里纭笙的方向看了一眼。


    百里纭笙垂下眸子,避开了那道视线。


    比试一轮轮进行,淘汰者离场,胜者再战。


    到第四轮时,战况愈发激烈。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百里纭笙的眼帘。


    玉门山的楚衍之,正站在是十号分赛场的台上,而他的对手,竟是那晚对她言行轻佻、举止不端的摘月阁弟子高见蝉。


    百里清眸光骤然一冷,周身气息微微下沉,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场比试上。


    场中,楚衍之和高见蝉的身影在空中交错,剑芒四射,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颤动。


    高见蝉一改昨日轻浮模样,此刻面色冷峻,剑法狠辣,每一剑都攻向楚衍之要害,灵力霸道刚猛。


    百里纭笙此前只知高见蝉品性不佳,却没想到他的修为竟如此不俗,竟是个实打实的高手。


    起初,楚衍之还能从容接招,玉门山的剑法以灵动飘逸见长,他身形辗转腾挪,避开高见蝉的凌厉攻势,同时伺机反击。


    可渐渐地,楚衍之的动作开始迟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愈发苍白,接招时愈发吃力。


    高见蝉的剑法不仅凌厉,还带着几分诡异,灵力源源不断地袭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楚衍之接得越发吃力。


    “铮——”


    高见蝉又是一剑劈来,力道霸道绝伦,楚衍之连忙举剑抵挡,长剑被震得嗡嗡作响,他连连后退数步,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血气险些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高见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玉门山就这点本事,也配在仙门中立足?”话音落,他再次纵身跃起,长剑裹挟着更磅礴的灵力,狠狠向楚衍之砍去。


    楚衍之咬牙硬撑,举剑再次抵挡,可这一次,他终究没能扛住,长剑脱手而出,肩头被剑气划伤,一道深深的伤口浮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裳。


    观礼台上,严云看着场中受伤的楚衍之,忍不住惊呼出声:“衍之!”


    即便如此,楚衍之依旧没有倒下,身形踉跄着站稳,眼底满是倔强,死死盯着高见蝉。


    “不能输……我绝不能输。”他在心中暗自默念,临行前师父的嘱托在耳边回响。


    玉门山日渐衰落,如今师父只剩下他这一个弟子,他是玉门山的希望,绝不能给师父丢脸,绝不能让玉门山被人轻视。


    高见蝉看着楚衍之狼狈的模样,眼中的不屑更甚,这小子,倒是比他想象中耐打。


    他目光一冷,再次催动灵力,长剑挥舞间,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直逼楚衍之。


    楚衍之拼尽全力抵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整个人似血人。


    高见蝉又是一剑袭来,这一剑力道更沉,带着猛烈的呼呼之声。


    楚衍之横剑格挡,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膝下石板出现细密裂纹。


    “认输吧。”高见蝉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楚衍之嘴角溢血,却倔强地摇头:“我,绝不认输。”


    “冥顽不灵。”


    高见蝉眼中厉色一闪。


    他忽然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剑身嗡鸣,竟幻化出数十道剑影,每一道都铺天盖地朝楚衍之压去。


    这招极为凌厉狠辣!


    楚衍之瞳孔骤缩,剑影如暴雨落下,他手中长剑寸寸碎裂,最后一道剑影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


    “噗——”


    鲜血狂喷。


    楚衍之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地上,身下石板寸寸裂开。


    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再次倒下,眼眶、耳际都渗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第四场,摘月阁高见蝉胜!”裁判高声宣布。


    高见蝉收剑,不屑瞥了地上的楚衍之一眼,从他身上跨过,径直下场。


    楚衍之躺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还是输了,没能守住玉门山的尊严,辜负了师父的嘱托。


    严云连忙冲上赛场,蹲在楚衍之身边,声音哽咽:“衍之,我带你下去疗伤,没事的,没事的。”


    楚衍之缓缓睁开眼,看着严云,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满心的不甘与屈辱。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


    “玉门山,果真不行了。”


    “玉掌门就剩这一个徒弟了,可惜啊……”


    “比当年的玉行公子差远了,玉行公子那可是能在仙门大会比试上进前三的人物。”


    “时过境迁喽……”


    一字一句传入楚衍之耳中,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却只能任由严云扶着,缓缓走下赛场,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百里纭笙蹙眉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终究没有起身。


    这种时候,安慰的话苍白无力。


    有些坎,只能自己跨过去。


    比试继续进行。


    一轮轮淘汰,一场场激战。


    日落时分,男子组终于迎来最后对决——


    九瑶宫宋旭庭,对摘月阁高见蝉。


    最终场到来,萧令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高台上,他如之前所言,亲自来见证最终之战。


    场中,宋旭庭与高见蝉相对而立。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又见面了。”高见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旭庭神色平静:“废话还是少说吧,请赐教。”


    铃响。


    两人同时出手。


    宋旭庭剑法沉稳,灵力浑厚,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高见蝉则剑走偏锋,招式诡异多变,时而刚猛如虎,时而阴柔如蛇,更不时夹杂阵法干扰,令人防不胜防。


    百里纭笙凝神细看。


    高见蝉的术法竟然很杂,剑法、甚至偶有符箓之术闪现,显然是博采众家之长。这种路子在仙门之中倒是不多。


    五十招过去,两人仍是难分高下。


    但百里纭笙敏锐地察觉到,高见蝉的攻势正在发生变化,他不再追求速胜,而是开始布阵。


    很隐蔽的阵法。


    几道灵力悄无声息地落在赛场角落,形成某种契合的方位。若非百里纭笙对阵术有所涉猎,恐怕也难以察觉。


    宋旭庭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剑招开始变得谨慎,试图打破对方的节奏。


    但高见蝉的缠斗功夫极好,总能在关键时刻将他拉回阵中。


    七十招。


    高见蝉眼中厉色一闪,忽然剑势大变。


    他不再与宋旭庭硬拼,而是身形游走,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与此同时,先前布下的灵力节点同时亮起——


    一个复杂的困阵瞬间成型!


    宋旭庭身形一滞,如陷泥潭,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瞬,高见蝉的剑已至喉前。


    剑尖抵在皮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全场寂静。


    宋旭庭握着剑的手缓缓垂下,脸上血色褪尽。


    他看着眼前那张得意冷笑的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最终对决,摘月阁高见蝉胜!”


    裁判高声宣布,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谁能想到,本届仙门大会男子组的魁首,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宗门弟子?


    看台上,宋寒峰闭了闭眼,神色黯然。


    高见蝉收剑回鞘,却没有下场。


    他站在赛场中央,享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震惊、赞叹的目光,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恭喜高公子!”有人高声贺道。


    “摘月阁真是出了个人才啊!”


    “青出于蓝,后生可畏!”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高见蝉仰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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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高台上。


    萧令宜准备宣布本届仙门大会正式结束。


    “圣尊且慢!”


    高见蝉忽然开口,声音灌注灵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高见蝉朝高台方向拱手,姿态恭敬,眼中却闪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今日斗胆,在下想向圣尊请教一二!”


    霎时,赛场一片哗然!


    向圣尊挑战?


    这高见蝉莫不是疯了?


    萧令宜缓缓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中那个青年,面色平静无波:“比试已有结果,到此为止。”


    “圣尊!”


    高见蝉却不肯放弃,声音提高,“在下自知修为浅薄,不敢奢望能与圣尊真正交手。只求圣尊赐教一招半式,让晚辈见识见识,何为仙门巅峰!”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萧令宜,又给自己留了余地。若萧令宜应战,无论结果如何,他高见蝉今日之名必将传遍仙门;若萧令宜拒绝,倒显得圣尊小气,畏惧与人过招。


    百里纭笙的心提了起来。


    另一侧,薛灵若也站起身,脸色微变。


    萧令宜看着高见蝉,许久,缓缓开口:“你确定?”


    三个字,平平淡淡,却让高见蝉心头一凛。


    但他已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请圣尊赐教!”


    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竟是抢先出手!


    长剑出鞘,人随剑走,一道赤红剑芒如流星般射向高台!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灵力,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此前任何一招。


    百里纭笙瞳孔骤缩。


    然而下一瞬,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高台上,萧令宜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随即消失了!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那道气势汹汹的赤红剑芒扑了个空,击在后方的殿柱上,轰然炸开,碎石四溅。


    而萧令宜本人,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高见蝉身后。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高见蝉浑身僵硬。


    他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身后笼罩而来,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灵力运转瞬间停滞,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圣、圣尊……”他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下……在下无知……请圣尊恕罪……”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可笑。


    挑战圣尊?


    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连对方如何移动都看不清。


    这之间的差距,不是修为高低,而是天渊之别。


    萧令宜淡淡道:“你的剑,戾气太重。”


    说罢,威压骤收。


    高见蝉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


    便在这时,凌惊松从台下缓步而来。


    他气质威严沉稳,“圣尊的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仙门无人能及,高公子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已是难得。但须知山外有山,今日能得圣尊指点,是你的造化。”


    高见蝉连连磕头:“是、是……在下受教……多谢圣尊不罪之恩……”


    凌惊松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高见蝉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下了场,再不敢看高台一眼。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一幕震慑。


    百里纭笙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她知道萧令宜修为深不可测,但从未亲眼见过他全力施为。


    方才那一瞬的空间跨越,已远超寻常修士对“身法”的认知。


    薛灵若望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眼中光芒炽热如焚,爱慕、崇拜与痴迷毫不掩饰。


    凌惊松转向萧令宜,脸上露出温和笑意:“令宜,比赛已经完结,今日趁大家都在,师兄有件事想宣布。”


    萧令宜看向他,眸色微深。


    凌惊松却已转身面向台下众人,朗声道:“今日仙门大会圆满结束,可喜可贺。此外,还有一件喜事,想请诸位同道做个见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台下那抹红衣:“灵若,上来。”


    薛灵若随即脸上绽开明媚笑容,在万众瞩目下缓步登台。


    红衣在夕阳余晖中鲜艳夺目,她站到凌惊松身侧,与萧令宜并肩而立,三人皆是风采卓绝,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处。


    凌惊松继续道:“我这师妹,自幼在玄宸宗长大,师父在世时对她宠爱有加,故而鲜少让她在外露面,只愿她快乐无忧。如今师妹年岁渐长,师父虽已仙逝,但有些事,我这做师兄的,却不能不代师完成。”


    他看向萧令宜,又看看薛灵若,声音愈发温和:“师妹与令宜年岁相当,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师父在世时,便常有撮合之意,只叹天不假年,未及定下便……”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笑容:“所以今日,就由我这个师兄做主,在诸位同道见证下,为令宜与师妹定下婚约,待选定吉日,再正式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