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灵水下手极狠。


    粗糙的鞭子抽在身上带着倒刺般的疼,每一鞭都仿佛要撕下一块皮肉。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百里纭笙闷哼一声,踉跄着扑倒在地。


    鞭打声沉钝如雷,石室里乱成一团,惨叫声和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石室本就阴暗,此刻更成了人间炼狱。


    这次,柳灵水显然是气急了。


    她鞭打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眼中闪烁着一种施虐的兴奋,长鞭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仿佛眼前不是一个个鲜活的人,而是一件可供她肆意泄愤的器物。


    伍絮肩头又挨了一鞭,皮肉翻卷的剧痛让她瞬间崩溃。眼看那带着倒刺的鞭梢又要扫向自己,她抱着头嘶声尖叫,手指猛然指向了倒在地上的百里纭笙:“都怪她!全怪她!!”


    鞭子在空中顿住。


    柳灵水眯起眼:“怪她?”


    “对!都怪她!”伍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语无伦次地哭喊,“若不是她的血让公子起了阵术,我们也不会失败的!我们都,都在想办法接近公子,只有她一开始就不情愿!她还撞昏了自己!是她!是她坏了所有人的事!”


    柳灵水缓缓转过头,幽幽的目光,落在了百里纭笙身上。


    “你……不情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百里纭笙忍着剧痛,挣扎着抬起头。


    她看向其他三个女子。


    屠青青避开了她的目光,低下头。


    罗汀儿蜷缩在角落,将脸埋在膝盖里,始终沉默。


    伍絮则用一种混合着恐惧还有一丝怨恨的眼神看着她,那怨毒像针,刺得百里纭笙心口一窒。


    仿佛百里纭笙的受难,不是她推波助澜的结果,反倒是百里纭笙碍了她的生路。


    原来这就是人心。


    危难之际,所谓的同伴,不过是想找一个替死鬼,用她的血肉,换自己一时的苟安。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从百里纭笙的心口缓缓往下沉,冻住了血液,冻住了呼吸,最后连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凉。


    她勉强维持着镇定,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却依旧清晰:“这种……这种做法,本就是不对的。”


    柳灵水像是愣住了。


    她盯着百里纭笙看了好几息,忽然,又大笑起来!


    “看看!看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我这里请了一个多么仁善、多么纯良的姑娘啊!真是,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骤然阴沉下来,眼中只剩下扭曲的恶意:“所以……你是真的,没有听我的话去亲近他,是吗?”


    话音未落,长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劈头盖脸地朝百里纭笙一个人抽了下来!


    “啪!啪!啪!”


    密集的鞭打声,像雨点般落下。


    百里纭笙起初还能试图蜷缩身体护住要害,可很快,她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鞭子抽在背上、手臂上、腿上……每一处都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痛蔓延至全身,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开始模糊。


    她听见自己的惨叫声,凄厉、破碎,陌生得让她自己都心惊。


    可石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为她求情,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屠青青依旧低着头,只是默默往角落挪了挪,远离了这片血泊。


    罗汀儿将头埋得更深,仿佛要将自己融进墙壁里,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感激,说“你人真好,若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的姑娘,此刻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她。


    鞭打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到柳灵水似乎累了,喘息着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百里纭笙。


    那个曾经眉眼温和、周身带着清灵之气的女子,此刻几乎成了一个血人。露出的肌肤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有的皮肉翻卷,有的深可见骨,鲜血还在缓缓渗出,将她身下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血海。


    她一动不动地躺着,像一朵被狂风暴雨碾落的花,没了半点生机。


    柳灵水厌恶地皱起眉,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腰侧。


    柳灵水没再看百里纭笙一眼,拎着沾满血水的长鞭,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厚重的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哐当”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的微光,也将百里纭笙,彻底封在了这片黑暗与冰冷之中。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吞噬了石室。


    许久,伍絮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心虚的辩解:“你,你别怪我们,本就是你不想接近公子,是你自己,坏了大家的事……”


    屠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罗汀儿始终没有抬头。


    百里纭笙躺在冰冷黏腻的血泊里,睁着眼睛。


    血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石室顶部的阴影在她眼中扭曲成各种狰狞的模样。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可罗汀儿那句“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却像一把磨钝了的刀,一下,又一下,在她心上反复割扯。


    疼吗?


    好像不疼了。


    身上的疼已经麻木,心上的疼,却越来越清晰。


    她刚来石室时,只觉得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帮便帮一把,是理所应当的善意。就连罗汀儿说要报答她,她当时听了,也只是温和一笑,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可现在……


    百里纭声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帮了柳灵水,可是被柳灵水关在了这地牢里。


    她帮了罗汀儿,可是得到的是罗汀儿的漠然无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百里纭笙心里,彻底碎裂了。


    原来……善良,有时并不能带来善果。


    一阵风吹来,卷起窗棂外的几片竹叶,带着山间暮色的寒凉,拂过百里纭笙的脸颊,她猛地回过神来。


    那些翻涌的记忆渐渐淡去,眼前依旧是玄宸宗客院的模样,一切都清晰得真切,却又让她觉得恍惚。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心烦意乱的情绪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回忆里的背叛与冷眼,现实中的嘲讽与轻视,还有萧令宜那突如其来的相助,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绪不宁,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百里纭笙再也坐不住,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晚风扑面而来,却丝毫吹不散心底的烦躁。


    她索性出门,决意到外面走走。


    百里纭笙沿青石小径徐行,两侧翠竹掩映,晚风拂过时沙沙作响,竹叶的清香混着山中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颇有几分世外清幽之意。


    行至一处岔路,一道身影忽然从竹影深处闪出,拦在了面前。


    “百里门主留步。”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着锦袍,腰系青玉带,面容算得上俊秀,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透着股说不出的轻浮之意。


    他朝百里纭笙拱手作揖,笑容殷勤:“摘月阁高见蝉,见过百里门主。”


    百里纭笙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何事?”


    摘月阁在仙门中名声不显,算是三流宗门,这位“高见蝉”她更是闻所未闻。


    但对方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那目光太过露骨,像在打量一件器物。


    高见蝉笑意更深,上前半步:“白日在广场上,见百里门主风姿卓绝,实在令人倾心。在下对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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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如故,特来拜会。”


    这话说得近乎孟浪。


    百里纭笙眉头微蹙,语气疏淡:“高公子言重了。若无他事,还是请回罢。”


    她侧身欲走,高见蝉却移步又拦:“百里门主莫急,初次见面,刚好在下这里有个好玩的东西,不如送给百里门主当见面礼罢,还望门主笑纳。”


    说罢,不等百里纭笙回应,他袖中倏然飞出一只蝴蝶。


    那蝶翅色艳丽异常,红黑交织,在渐浓的暮色中泛着妖异的荧光。


    它绕着百里纭笙翩翩飞舞,翅膀扇动间洒下细碎磷粉,在空气中闪着诡谲的微光。


    “这是在下降养多年的灵蝶,名唤‘绮梦’。”


    高见蝉目光直勾勾紧锁在百里纭笙脸上,“平日解闷逗趣,最是可爱。鲜少有女子不喜这样的小玩意儿,不知百里门主可还喜欢?”


    蝴蝶越飞越近,翅缘几乎要触到百里纭笙的发梢。


    那蝴蝶竟然还带着一股诡异的香气。


    百里纭笙眸光一冷,侧身避开:“不喜欢。”


    她衣袖轻拂,带起一阵轻风,那蝴蝶似被无形之力推回,摇摇晃晃飞向高见蝉,在他肩头停了一瞬,又振翅飞起。


    高见蝉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旋即又堆起笑容:“百里门主真是特别。那不知门主喜欢什么?珍玩?灵器?或是——”


    “高公子。”百里纭笙打断他,语气已透出明显的不耐,“我还有事。”


    她不再多言,迈步便走。


    高见蝉却步步紧跟,几乎贴到她身侧:“百里门主何必如此疏离?仙门同气连枝,你我多走动走动,也是好事。”


    百里纭笙不理,只加快脚步。


    高见蝉却紧追不舍,声音里带上几分黏腻:“百里门主,别急着走啊,长夜漫漫,我们——”


    不远处高山上的凉亭里,萧令宜凭栏而立,目光正落在下方小径。


    暮色渐浓,他的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是眉头微微蹙起。


    “方才去找师兄,弟子说师兄不在静室。”


    薛灵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放软的语调,“我想着师兄素日喜欢清净,便来这亭子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萧令宜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寻我何事?”


    薛灵若走到他身侧,盯着他颀长挺拔的侧影,眸光微黯:“还没有好好谢谢师兄当日的救命之恩。”


    “你要谢,便谢凌师兄。”


    萧令宜的目光仍锁在下方的竹径上,未曾移动分毫,“这些时日,是他一直在照顾你。”


    “我知道。”薛灵若目光灼灼,“可我今日来,一为道谢,二还是要告诉师兄,我不会放弃的。”


    萧令宜眸色微微一冷。


    “就算师兄现在不喜欢我,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薛灵若声音里带着执拗,“只要师兄一日未成亲,我就还有机会。”


    “该说的,我都已说过。”


    萧令宜终于将目光从小径上那抹月白身影上移开,看向她,眸色沉静如寒潭,无半点波澜,“莫要执迷不悟。你我是师兄妹,仅此而已。”


    薛灵若笑了:“师兄知道,我为何非要参加这次仙门大会么?”


    不等萧令宜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因为师兄当年,就是在仙门大会上崭露头角,一战成名。师父曾说,师兄的修为,同辈中无人能及。我是师父的弟子,是师兄的师妹,我也不会差。这仙门之中,只有我配得上师兄!”


    她说完,等着萧令宜的回应,呼吸微促。


    然而萧令宜不知何时又已侧过了头,只盯着下方竹径,似乎根本没有听她说话,目光里的凝重又深了几分。


    小径上,高见蝉一直缠着百里纭笙,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