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山下来了个小道长

    周遭重归寂静,只剩风吹竹叶的轻响。


    小沙弥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衔青握着带血的青石转过身,指尖还沾着泥土,面上依旧是淡淡的平静,仿佛方才惊险的对峙不过是寻常小事,他愣了半晌,才撑着竹子慢慢爬起来,声音带着颤抖,合十躬身:“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衔青慢悠悠擦掉脸上的血,那是野猪的,她微微颔首,将石头丢到一旁,语气平静:“没事了,收拾一下,回去吧。”


    小沙弥还惊魂未定,抬眼看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又看了看衔青,点了点头。


    两个向前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喊她们,仔细一听,是轻垚和归尘师傅。


    了尘赶紧回话,扯开嗓子喊道:“师兄我们在这里!”


    听到声音后,没过一会,他们就赶来了,衔青先看到的是轻垚,归尘跟在他身后,一人提了盏灯笼。


    轻垚的身影便循着动静快步而来,墨色眼眸里满是焦灼,目光扫过周遭狼藉的竹篮、最后牢牢锁在衔青身上。


    小沙弥刚扶着竹子站稳,见了他忙合十躬身,声音还抖着:“方才、方才遇着凶猪,多亏施主出手相救……”


    话没说完,轻垚已跨步走到衔青面前,伸手便想去扶她的肩,指尖悬在半空又稍顿,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可有受伤?”


    他的目光寸寸扫过衔青沾到血迹的脸、胳膊,见她掌心沾着泥土,指节处蹭了点浅灰,眉峰瞬间蹙起,心疼漫上眼底,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怎的这般不顾自己,明知是野猪,竟还徒手相搏?”方才不见她人影,他一颗心便悬在半空,此刻见她无恙,心下的大石落地,却又被后怕裹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衔青被他这副模样撞得一怔,指尖微蜷,竟忘了应声。


    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麻的触感漫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那点莫名的悸动翻涌着,却辨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心口沉沉的,又微微发暖。


    她垂眸避开他的目光,睫羽轻颤,半晌才扯出一句淡得近乎无味的“无事”。


    一旁的小沙弥和归尘瞧着二人模样,讷讷地收了声,目光落向别处,半点不往二人这边瞧,周遭只剩风过竹梢的轻响,倒把那方小天地的静谧衬得愈发真切。


    这般静了片刻,男主才轻舒了眉,轻声道:“我和归尘师傅已经做好了饭菜,回去吧。”


    衔青点头。


    一行四人便沿着覆了枯竹叶的竹径往回走,脚步声轻缓,偶尔有竹枝轻晃的微响。


    回到遥山隐,轻垚先去了灶房,将方才炒的菜又热了一遍,动作麻利又轻悄,归尘则是在院子里挂灯笼。


    衔青和小沙弥坐在院子里的桌椅前,面面相觑。


    竹屋外,皓月悬空,大如银盘。


    即使不打灯笼,竹屋小院在月光下也清晰明亮。


    小沙弥坐的板板正正,不过十来岁的年龄,圆脸蛋肉乎乎的。


    他坐在凳子上没了先前的聒噪和调皮劲,只一双圆溜溜的大黑眼藏着灵慧劲儿。


    “小和尚,你怎么不告诉你师兄我吓唬你的事啊。”衔青撑着下巴,面带微笑道。


    小沙弥原本还想将这个问题装傻糊弄过去,却拗不过衔青紧盯着他。


    索性一摊手,将方才的正经样抛之脑后,像个普通孩童一样:“你吓唬我,我是很生气,但你要是没有跟去吓唬我我也还是会遇上野猪。”


    “要是没有你在那的话,我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衔青被他那古灵精怪的表情逗笑。


    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肉肉的脸,小沙弥也嬉笑着回击。


    衔青仅仅只比小沙弥大了六岁,十六岁的年纪,与这个十岁的孩子相处的异常融洽。


    轻垚端着两盘菜从灶房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嬉笑打闹的一副场景,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了笑。


    “聊什么呢,吃饭啦。”轻垚走到桌前,声音轻快。


    看见轻垚将菜摆到桌上,衔青和小沙弥也停了下来,好奇地探头看看是什么菜。


    “好香呀。”了尘闻了闻,对轻垚的手艺赞不绝口。


    轻垚袖口沾了点烟火气,眉眼却染着温柔笑意。


    一盘是鲜蘑煨笋,嫩白菌子配青嫩竹笋,汤色清亮泛着油光,热气裹着山野鲜气直飘出来;另一盘是清炒野菜,翠色欲滴,看着清爽可口,是就地取材的山野滋味。


    衔青也夸赞道:“三土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轻垚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红着脸道:“里头还有一道菜,我去端来。”


    这时,归尘也忙完了,帮着轻垚分碗筷,直到最后一道豆腐汤被端了上来,四人围坐月下,晚风携竹香裹着菜香,格外惬意。


    小沙弥捧着竹碗,圆脸蛋埋得半深,筷子飞快夹起笋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好吃!比师兄煮的还香!”说着又飞快夹一筷子菜,调皮得很,却不忘给身旁的归尘师兄也夹一箸。


    归尘师傅性子沉稳,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劝小沙弥慢些,语气温和。


    满院月色皎洁,竹影婆娑,伴着小沙弥偶尔的笑闹声,烟火气里藏着难得的静谧温软。


    ……


    吃完饭,轻垚收了碗筷拿去洗。


    衔青和小沙弥擦桌子,等到后面,衔青先回了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张竹编小床,篾条剖得匀细,编得紧实齐整。


    她这才知道,原来白日他突然跑到竹林里,原是编了这个。


    竹床不大,但刚好能容下一个人,屏风刚好隔在榻间,这样两人身处一屋也会方便很多,毕竟男女有别。


    轻垚敲门进来,他说:“我烧了热水。”


    衔青知道他的意思,心下一软:“好。”


    小竹屋太小了,两个人住恰好,三个人便拥挤的多,也是因为这个,轻垚才没有去和那两个小和尚住。


    他提来了热水,又放了浴桶,便出去了。


    衔青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浑身暖和,等所有事情都弄好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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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唤他。


    衔青懒洋洋地躺在榻上,睡的东倒西歪。


    轻垚拿着一瓶药膏走了进来。


    他进来的时候,衔青已经睡着了,困意来袭,也不再去理会轻垚。


    轻垚愣了一下,耳尖泛红,拿着药的手进退两难。


    纠结了一会,他终究是走了过去,蹲在榻边,看着她垂在床边的手,掌心还有拿石头时划到的伤口。


    轻垚用竹片沾了点药膏,细致地抹到她掌心,动作放缓,生怕吵醒她。


    抹完了药膏,轻垚拿出一条白布缠在她手上,最后把被子盖好才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屏风后。


    ……


    这一夜,轻垚并没有睡意,他现在心很乱。


    每听着屏风那头传来翻身的动静,轻垚都会莫名地紧张一下。


    轻垚叹了口气,思绪飘远,心想,师父此刻在做什么呢,自他离开山门以来,轻垚每隔一段时间里都会将自己身边发生的事写成信用传送符送到凌雪峰。


    一开始还能收到师父的回音,嘱咐他万事小心,后来渐渐的再没收到了,他想,或许是师父在忙吧,即使师父没有再回他,他也依旧在写。


    还在襁褓中的轻垚被人送到凌雪峰脚下,被师父捡了回去,从此,师徒二人便一直住在凌雪峰上。


    一岁时,轻垚蹒跚学步,宋怀归站在门口看着他摔倒在雪地里又爬起来,会抓着师父的书牙牙学语,第一句开口说的不是爹娘,而是师父。


    三岁始识笔墨,握不稳笔就蘸着清水在石板上画,师父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画教他写“正”字。


    五岁随师父下山山采药,辨草木识毒瘴,经常把毒草塞嘴里,幸得师父法力高深,几次三番为他拣回一条命。


    轻垚七岁习术法,十岁练剑术,木剑劈得手臂酸痛,符咒画得指尖发麻,夜里师父总在他案头温着汤药。


    转眼到十八岁,他早已能独挡一面,当年蹒跚学步的稚儿,长成了身姿挺拔、眉眼凛冽的少年。


    山下妖物猖獗,他便独自下山。


    与他而言,师父早已是如父母一般的存在,他的所有本领都是师父教的。


    想来想去,轻垚又想到了衔青,相比之下,自己有师父疼爱自己,而衔青曾经却过得这般苦。


    她见惯了趋炎附势与凉薄算计,早把满心柔软藏得严实,纵是动容,面上也依旧是淡淡的平静,轻垚也是在最近才窥见她心底的那点童真与可爱。


    轻垚倒希望,她能一直这样,过的高兴。


    衔青一夜无梦,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轻垚却是想了许多。


    ……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衔青这才悠悠醒来,她抬手挡在脸上遮挡照进来的暖阳。


    她慢慢睁眼,眼神渐渐聚焦,这才发现有何不同。


    手掌什么时候被人包扎了?


    只想了一瞬,她便明白是谁帮她弄的,她眉眼弯弯,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院子里安安静静,也不知道人都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