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steve martin
作品:《抱一捧鲜花》 在池卓柔软垂下的刘海中,在池卓暗淡的眼眸中,在池卓紧绷的薄唇中。
陈语嫣承认她后悔了,甚至有些内疚。
虽然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是当下池卓的失落是由她的拒绝造成。
在车上,为了让空气不那么凝固,陈语嫣主动挑起话题:“你每天要工作到几点呢?”
池卓垂眸看过来:“要看当天的工作量,公司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得加班,时间上还是相对自由的。”
他的声音温和到近乎温柔,漂亮的睫毛扑闪两下,霎时间,陈语嫣有一种微妙的错觉,就好像池卓是一只温顺的卷毛羊,而她手中拿着绳子,能够掌控他。
陈语嫣笑着接话:“时间上自由还蛮好的,我开花店也很自由,前提是接到大的订单,那么我就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无论是什么阶层身份的人,一提到工作就会切换成深恶痛绝的语气,近乎成了一种共识,但是当长时间无事可做,又会向上苍祈求一份工作,就是如此矛盾。
池卓低笑:“会享受生活,这很好,总要有新事物注入活力。”
陈语嫣好奇:“比如呢?”
池卓顿了顿,眉眼弯弯:“比如,六束粉色郁金香,但这样比喻并不恰当,因为它们不仅为我的生活注入了活力,还带走了一部分的我。”
陈语嫣嗓子有些干涩:“带走了什么?”
池卓挑眉:“付费解锁。”
池卓这人有一种特殊能力,不讲话时显得冷淡,矜贵卓然不可攀,一开口有种正经感,语气越是认真,越能直戳心脏。
一种诡异的念头浮现,陈语嫣难以想象恋爱中池卓调情的模样,是不是也喜欢这样假正经。
池卓转换话题,嘴角微微向下压:“如果我爸爸愿意多来公司干活,那我就更轻松了。”
随后,他谈起掌上明珠善良的母亲、恋爱脑不管事的父亲、穷追不舍的亲戚以及无助的他。
他怎么把自己形容得可怜兮兮的啊!
陈语嫣有些招架不住,努力压住想要飞起来的嘴角,默念了几遍“冷静”后,放柔了语调,带着笑意道:“好惨呀,池卓。”
车开到陈语嫣的住所后,她万分感谢池卓如约“放行”,不然以她的自制力,说不定真的会在车上不停磨蹭时间。
回到家里,陈语嫣刚打开门,团团朝她的腿飞扑过来,爪子勾到裤子上,牢牢固定在上面。
陈语嫣失笑,摸摸它的脑袋,就着这个姿势走进屋内:“今天憋坏了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哦。”
她检查了一下家里,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团团有搞破坏,猫盆里的粮食全都被吃完,自助饮水机也有使用过的痕迹。
团团是陈语嫣在路边草丛里捡回来的,那个时候正下着大雨,如果放任不管,除非有好心人收留,否则它一定会死在那个雨夜。
那天,陈语嫣在家翻出一个纸箱,把牛奶倒到一个瓶盖里,放到猫咪嘴附近,然后拿来吹风机,用最低档的温热风缓慢地吹着它的毛发。
打湿的毛发重新变得干燥,小猫不再发抖,安静地舔着瓶盖里的牛奶,喝完陈语嫣就会再倒一些进去。
那时的陈语嫣刚刚来到北京,花店也没开多久,自己还未必能够站稳脚跟,属于动荡不安的阶段,担心不能负担起养猫的费用,决定第二天就把这只小猫送走。
见喝饱的小猫睡着了,陈语嫣也洗漱,躺到床上睡着了。
翌日清晨,她迷迷糊糊地起床上厕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脚先触碰到异样,她瞪大眼睛,看清小猫蜷缩在她的拖鞋里。
关键在于,她还没有给它洗过澡!拖鞋只能扔掉了。
陈语嫣哭笑不得地把它轻晃醒,自言自语:“给你洗个澡,然后就把你送到救助寄养所。”
小猫睡眼朦胧地睁开眼,有些亲昵地想要蹭过来,被陈语嫣躲开了。
洗澡的过程很顺利,它丝毫不挣扎,在陈语嫣的手里任凭摆布,和玩偶的唯一区别就是会喘气。
灰色的毛发被水冲刷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纯洁的白色,白毛蓝瞳,很漂亮的小猫。
它睁开眼睛,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陈语嫣,又要用身体去蹭陈语嫣的手,这次的示好成功了,陈语嫣没有躲开。
小猫似乎有预感自己要被送走,使出浑身解数想要留下来。
陈语嫣沉默一瞬。
她当年在大雨中也是如此地无助和悲怆。
掌心下的猫团似乎有所感应,动作不再急切,反而用鼻尖轻触她的掌心,湿漉漉又带着温热,叫声不再嘶哑,第一次发出一声完整的“喵”。
所以啊,她就说,团团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猫。
陈语嫣不再回想过去,低头把池卓买的零食一一收拾好,洗澡过后窝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
往日的街舞比赛视频变得索然无味,在商超发生的一切如同过电影般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好想接着和池卓聊天。
团团察觉到陈语嫣失落的情绪,依偎在她身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发出轻微的打击声。
只有失去才能明白拥有过的可贵。
陈语嫣现在正处于无尽的后悔之中。
她自我安慰: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不是么?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错过一些人,因为错过了,所以才会遇到后来的人。
视频上的dancer将Stevemartin完美融入音乐节奏中,这个元素考验重心的切换,算是twosteps的进阶。
两步走,左右摇摆的重心,难以兼顾,就像站在分岔路口,有因必有果。
手机上方的边框弹出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拍的是什刹海的夕阳,橘子味的天空,还有几艘船在水面上漂着。
陈语嫣的眉头轻皱,这头像一点都不雷厉风行,反倒透露着岁月静好,好在摄影师技术不赖,稍稍模糊了用户的年龄,否则很像四十岁人群专用。
她退出舞蹈视频,好友申请一栏下面写着:你好,想询问一下鲜花预订。
原来是顾客,陈语嫣松了一口气,确定不是奇怪的人后,点击同意申请,对面迟迟没有动静,她就先去厕所了。
洗漱完,陈语嫣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手机,发现方才的用户给她发消息了。
-是我,池卓。
-认识的人要办婚礼,需要现场的鲜花布置,你接订单吗?
原本放松的身体立刻变得紧绷起来,陈语嫣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失而复得的激动让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池卓主动加她了!并且是在她自以为高傲地拒绝后,两条相交线即将渐行渐远,池卓却将自己变成了一条波浪线,纠缠了上来。
陈语嫣开始纠结自己的措辞。
只回复一个“接的”会不会显得过于冷漠,毕竟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有说有笑地在商超闲逛。
“好呀”“好的”“好的呢”三个词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原来有一天她会面对几个汉字纠结成这样,因为内心有鬼。
陈语嫣的手一抖,点到了输入的对话框,对面的页面上应该会显示正在输入中的标识,吓得她立刻切换手机页面。
她再次打开界面:
-可以呀!详细的我们明天上午再说好吗?
她希望自己不要显得太过殷切,这绝对肯定必然仅仅只是为了不要凸显她的爱财特性,顾客会被吓跑。
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发送消息:好。
陈语嫣在床上打了个滚,结束话题:早点休息。
这一次,池卓回复得很快:好,你也是。
花店扎根于此五年,在美团上没有差评,有固定的顾客和稳定的鲜花供应来源,偶尔会有陌生的面孔来买些花作为调节生活的情趣。
日子平淡,没有大的波澜,陈语嫣性格愈发佛系,上班也逐渐变得懒散。
但今天有些许不同,她的花店即将迎来一位与众不同的顾客——池卓。
早早开店的陈语嫣将新到的货箱摆放到一旁,没有完全收拾好,就迫不及待地给池卓发微信:
-方便聊一下订单的事情吗?
池卓回复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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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等我十分钟,我主动打给你。
陈语嫣扁扁嘴,把手机放到兜里,继续收拾店内的盆栽。
被关在家里一天的团团重新获得自由权,开始在店内跑酷,时不时地溜到门口张望。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在没有接通之前,陈语嫣已经有预感是池卓打来的。
和面对面交流不同,隔着网线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一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陈语嫣开始怀疑手机是否漏电,让她耳膜发痒,脸颊滚烫。
“喂,我是池卓。”
陈语嫣应了一声,尽量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在,能和我详细说说订单的要求吗?”
池卓笑:“我给你传输一个文件,大致的要求都在里面,还有场地的示意图,但是具体数量不太清楚,你可以现场去看看。”
说完,陈语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卓问:“收到了吗?”
陈语嫣说:“嗯嗯,还是得去现场看。”
池卓语气温和:“什么时候方便?”
陈语嫣不假思索:“下午就可以。”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被她捕捉到,像徒然出现的一道小彩虹。
池卓说:“好,那我中午来接你?”
她敏锐地察觉到池卓细微变化的声线,不是刻意压低的声音,有点夹,上翘的尾音让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陈语嫣又要控制不住自己向上的嘴角了。
她不是爱笑,只是长了一张微笑唇。
去现场看场地这件事情算是临时起意,陈语嫣并没有机会精致地打扮自己,恰巧店内陆陆续续进来客人,只能先忙着生意。
她想抽时间躲到洗手间画个妆,奈何顾客格外多,她一个人甚至有些忙不过来,真是奇了怪了。
一对母女解答了她的困惑。
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姐姐,我们给爸爸买花,爸爸节给他一个惊喜。”
女人纠正她道:“大宝,是父亲节。”
原来如此,快要到父亲节了,那个她从来不过的节日。
也有一家三口一起来的,小孩子沐浴在父母的疼爱中,有父亲直接让孩子骑在脖子上,稳稳地托举。
陈语嫣心脏缓慢地被针扎了一下,也只是保持微笑,如同摘不掉的面具,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这种忙碌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中午,陈语嫣只来得及画一个淡妆,就见到池卓走进店内。
司机变成了池卓,陈语嫣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独特的气质让这个不规则长方形的车内空间变得明亮起来。
池卓从扶手箱中拿出满满一罐糖,递给陈语嫣:“要吃吗?”
五颜六色的糖纸包裹着里面的小惊喜。
陈语嫣伸手接过:“谢谢,给我一颗就行。”
池卓挑眉:“不用精挑细选,都是给你的。”
陈语嫣怔愣。
小孩子普遍喜欢糖果,童年时的陈语嫣也不例外。
父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妈妈宠爱她,总会夸她是会给别人带来幸福的宝贝,陈语嫣也为自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感到骄傲。
直到父亲出轨被抓,母亲遭遇车祸意外离世,陈语嫣只能和父亲相依为命。
渐渐地,迫于经济压力,父亲的脾气愈发暴躁,她开始学会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为了能更好地生存。
有一天,陈秤带回来一罐奶糖。
陈语嫣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她仰着脸,看着高大的父亲。
满满一整罐的糖,她就只拿一颗,可以吗?
陈语嫣还记得,当时父亲说:“你个白吃饭的,还要吃糖?有多远滚多远,牛皮糖一样,哭?我告诉你,别再这摆出这个样子。”
池卓启动车子,玻璃车窗外,周遭的景色开始缓缓变化。
陈语嫣抱着糖果罐子,目视前方,小声嘟囔:“小孩子才喜欢。”
清朗又好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谁还不是个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