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次都这么说，不还是我帮你捡的？”


    在冯山山眼里，杜昭颜的心眼比她多，她从小可没少被杜昭颜忽悠，她小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杜昭颜在长辈面前是个可爱乖巧的天使宝宝，在她这就成了小恶魔。


    后来她长大了，才发觉杜昭颜平时大多是装的，不知怎么的，面对她的时候，又不装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喜欢跟杜昭颜一起玩，可能是杜昭颜太漂亮可爱，也可能是杜昭颜太过可怜，总之，她也说不好。


    就这样，她成了杜昭颜唯一的朋友。


    “好像是这么回事，那你就多捡点，把我家的份儿也带出来。”


    重生后遇到老朋友，杜昭颜很开心。


    “我帮你捡，你回答我个问题呗。”


    冯山山也笑了。


    青葱年华的两个姑娘手拉着手，欢声笑语不断，远处的封叙没来打扰，就远远看着，手指摩挲着，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杜昭颜躲了他好几天，现在还没消气，不想看到他。


    封叙后悔那天没听她的，现在哄不好了又能怪谁？


    只能怪他自己。


    “你问呗。”


    杜昭颜也跟冯山山同样的语气，此时的她，比平时多了点孩子气。


    “你跟封叙咋回事？我哥前几天早上出门，看见他抱你了。”


    冯山山坏笑着。


    杜昭颜笑容顿了下，随后大方道，“处对象呗。”


    她原本想两人私底下交往，只是为了少些麻烦，还可以试探封叙乖不乖，听不听她的话。


    封叙这个狗东西，总是抱着她，早晚也会被发现。


    坏狗就是坏狗，表面臣服，心里还是打着坏主意，被发现了可不算他往外说的。


    村里看上封叙的姑娘还不少，杜昭颜可不想被拉着问东问西。


    她倒是不在乎什么名声，左右她这辈子也不想结婚，单纯的嫌麻烦而已。


    “他真愿意给你家当上门女婿？”


    冯山山惊讶了，封叙虽不算个知根知底的，条件却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在城里还有买卖呢，想找啥样的找不到，怎么就做上门女婿了？


    杜昭颜应了声。


    “那他对你好不？”


    惊讶过后，冯山山倒是担心杜昭颜居多。


    “还行吧。”


    “你们怎么不说呢？这事有啥好藏着的，就李海萍那样的，成天埋汰你是个病秧子，不就是嫉妒你比她好看？她倒是看上封叙了，封叙啥时候搭理过她？你倒是说出来气死她。”


    冯山山从小就跟李海萍不对付，起因还是杜昭颜这个病秧子。


    别看村里人朴实，却也是暗地里较劲的。


    小时候，比的都是谁家大人出海的收成高，谁的玩具多，谁在家里最受宠。


    长大后，又比着谁娶得好嫁得好。


    结了婚，又要比谁家孩子学习好，更乖巧。


    至于长辈们，比得都是孩子孝顺和条件好。


    没有这些比较，万元户这个词也就不值钱了。


    “我可没那闲工夫，气死她我的病也好不了。”


    “瞒着也行，等你俩结婚那天，吓死她们。”


    “顺其自然就好。”


    ......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走了一路，聊了一路，杜昭颜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


    盐城，一栋老旧的单元楼里，封宁正刷着碗筷。


    四家共用的厨房并不干净，也没有油烟机，油烟常年累月越积越多，形成一种黑黢黢的胶状物附着在锅灶后面的墙上，让人看了就恶心。


    封宁却是习惯了这种生活，她手脚麻利，很快就洗完碗筷。


    进屋的时候，她在门口的铁皮信箱边上看到一点棕色，放好了碗筷，她拿着小钥匙，打开信箱。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宁纳闷了，这信封上没有发件人地址，也没贴邮票，只写着孤零零的三个大字，‘封宁收’。


    她拿着信封再一次进屋，刚好对上母亲王爱丽看过来的视线，“妈，没事你就休息吧，活都干完了。”


    王爱丽视线扫过信封，又瞪了她一眼，“竟整这些没用的。”随后摔上了卧室的门。


    封宁松了口气，她打开信封，里面的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就这样短短一行字，却让她心惊。


    她眉头皱起，心中仿佛被压了块大石头。


    这封信没有地址，没有邮票邮戳，只能是别人送到她家的，知道她的身世，又知道她家地址的，会是谁呢？


    是封言又想出了折腾她的新花招么？


    -


    靠海吃海，晚饭间，面对一桌子的小海鲜，杜昭颜馋死了。


    海鲜寒凉，杜昭颜和大嫂面前都摆着一小盘猪肉，是专门给她们准备的。


    猪肉哪有小螃蟹鲜美呢？


    杜昭颜还是馋。


    封叙给她夹了块青菜，看她那馋样，想到个办法，“叔，婶，昭昭馋呢。”


    都是一家人，哪能不知道昭昭的喜好，笑过之后，周月梅又哄着，“昭昭，你先忍忍，等治好了病，妈给你蒸一大锅螃蟹。”


    “妈，你一提螃蟹，我更馋了。”


    杜昭颜瘪着嘴。


    这小模样把一大家子人逗得笑声一片。


    杜昭颜也不介意当个开心果，笑就笑吧。


    封叙敛了敛眉眼中的算计，“总这样也不是事儿，要不，以后让昭昭去我那吃饭，我专门给她做点，也省得她看得见吃不着，顿顿都难受。”


    “那也不好吧，昭昭吃了饭又要喝药，煎药得好几个小时，多麻烦。”


    周月梅舍不得女儿不在饭桌上，可昭昭确实难受。


    “不麻烦，这一季地里活不多，我有的是时间，房大夫说的饮食调节我都了解过，明天我托人带点鹿肉过来，给昭昭补补。”


    周月梅眼睛都亮了，村里牛羊都罕见，少数几家养牛羊的都舍不得杀了卖，在村里卖不了几个钱，都是牵进城里或是附近的镇上卖。


    村里只能买到猪肉和鸡鸭，更别提鹿肉了。


    养鹿，得是专业的养殖大户才养得起，技术复杂，手续也更复杂，像是鹿茸这种药材，还得办专门的手续。


    鹿肉金贵，是温补的好东西，还比牛羊好消化，没有点门路见都见不到，更别提买到了。


    “行，那就让昭昭过去吃，麻烦你了。”


    周月梅点头答应。


    杜昭颜也馋，总是吃猪肉，鱼虾蟹只能偶尔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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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看过病，恐怕连偶尔碰都是不行的，能换换样子也不错。


    她现在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如今更是有了希望，食欲，贪欲，还有被封叙教会的那一点涩欲都随之放大了不少。


    要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也忍受不了封叙时常的搂搂抱抱。


    结婚六年，她早就懂了些男女间的那点事儿，只是她跟他不一样，她的这种感觉，对封叙有，或许，对其他看着顺眼的男人也会有，是成年男女对优质异性的一种本能。


    她不排斥封叙，一方面是因为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另一方面么，就是他长得太好，俊美、高大、干净又精致，符合她的审美，至少看着还是舒心的。


    她怕封叙，纯粹是封叙夜里太能折腾，从来不懂得适可而止，她这破身板儿又哪能扛得住？每次都跟打架似的，还是她单方面被碾压的那种。


    另一方面么，就是封叙隐藏的疯，他骨子里可并不如外表那样温润。


    她从不是别人以为的无欲无求，只是破败的身体让她没有余力，对于活不长的人来说，哪怕得到再多也没有用，还不如省省力气。


    她不是不懂，更不是圣人，这次，她有了机会，那就做个活生生的俗人。


    封叙总有办法让爸妈放下戒心，他比她更会装，前世的他，对她的家人有讨好，却没有多少真心。


    就跟现在一样，她不搭理他，他就从爸妈那下手，屡试不爽。


    杜昭颜真搞不懂他到底喜欢她哪一点，她怎么就被这狗东西盯上了呢？


    饭后，封叙没急着走，跟昭昭一起陪老两口说些话。


    杜海拿出二百块钱递给封叙，“小封，鹿肉要不少钱吧，不够你再跟叔说。”


    封叙刚想拒绝，杜昭颜踹了他一脚，“给你你就拿着。”


    她知道，爸妈就是这个性子，别人待咱家好，情是要领的，可却不能在金钱上占了便宜。


    在爸妈眼里，给她做饭已经是麻烦封叙了，怎么能让人再花钱呢？


    这钱，封叙不收也得收。


    封叙听杜昭颜的，收下这二百块钱，老两口才放下心，他们家是招女婿，可不是为了占便宜，哪怕以后两人结婚了，该给的同样一分也不会少。


    -


    杜昭颜是被单调的音乐声吵醒的，是封叙买的大哥大。


    她接了电话，是封叙的声音，“还没起呢，要不要多睡会儿？”


    “不用了，被你吵醒了。”


    “过来吃饭。”


    “嗯。”


    挂了电话，杜昭颜收拾完自己慢悠悠地往封叙家走，。


    刚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


    院子里的柴火灶上，是个冒着热气的药罐子。


    这药味让她的胃口大打折扣。


    推门进屋，封叙正在厨房切菜，小灶上炖着一坛子肉，肉香取代汤药的苦味，让她好受不少。


    “进屋坐会儿，快好了。”


    封叙把切好的菜放进小盆里，继续专心干活。


    杜昭颜进了客厅，客厅里多了个大号的冰柜，冰柜上面还有几大包东西，她好奇地掀开一角，往里看了看，是许多干货。


    那黑色的小胖虫是干燥后的海参，还有几种蘑菇，都是平时不常见的稀罕物，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