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记忆里的初心
作品:《穷剧组又白嫖了[娱乐圈]》 “所以谷逸现在是真的要上元宵晚会?”
熟悉的工作间内,麦清清从一堆旧布中抬起了头。
赵云霄:“那还有假,上一次谷逸在商场门口的那个舞台,都多少点击量了,就算短期热度,现在也是正热门的当口。”
“而且你听了吗?因为前两天的粉丝互撕,现在好几家爱豆,都因为黑料暂时不方便出镜。”
“甚至有些运气好没被卷进去的,这两天也都在尝试看能不能避避风头。”
“电视台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谷逸现在去多上几个节目,就是雪中送炭。”
“到时候表现好了,在导演组面前留个好印象,以后人家下一次的晚会,也能找我们。”
“这个我知道,但赵姐这个时间真的太赶了。现在都初八了。”
“这不还有将近一周呢吗?你放心这一次我们材料管够。现付现结,材料我们出,然后再给你单独包一个红包。”
刚刚上任经纪人的赵姐赶忙将好处费开了出来。
作为谷逸大学老师介绍过来的经纪人,赵云霄实在不想让自己上任经纪人的第一单出任何的意外。
最好是能够给电视台留一个好印象,甚至形成稳定的合作关系。
所以当电视台询问起谷逸身上的那套造型设计时,虽然对方没有明示,但多年的行政经验,让赵云霄明白,自己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
不仅出圈的那套衣服要带,她还要再带一套同设计师的礼服。
这样不但能在晚会舞台宣传时,多一个新闻点,还能让电视台方面感受到她们对这次工作机会的重视。
但奈何她这个要求,对麦清清而言确实紧张了一点。
上一次麦清清给谷逸准备的服装的时候,好歹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但这一次竟直接缩水到了一周。
甚至就这一周的时间,还要分出来一部分给礼服的运输。
这工期绝对可以说是紧张得要死。
然后偏偏这个时候赵云霄还希望她能够给谷逸做一套量身定制的,有元宵节气氛的红色西装。
最绝的是,当她看到麦清清闲来无事在工作间里绣的花样时,竟然还开口说想要带刺绣的。
“赵姐你是知道的,他是我现在的房东,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你们的要求不过分,我不可能会想要把关系闹僵。”、
“但你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这边的实际情况。”
“为了他先前那套礼服,我已经加班加点到过年都没回家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闲下来两天,你们又给我派这么个急活。”
“量身定制的西装,还要有贴合新春气息的绣样,这个真不是我帮不帮忙的问题。”
“真的赵姐,您可能不干这行不了解,这西装可不像平日里穿得T恤短袖那样,做起来那么轻松。”
“这里面的工艺,不是我一天两天就能给你手工搞出来的。”
“更何况你们要的还是一套红色的。”
“红西装配修图,这个配色是真的不好发挥。”
赵姐:“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求你啊。”
“清清你看啊,这年头的新人想在娱乐圈得到一个机会有多不容易。”
“尤其是这种晚会节目,都被演员跨界给占没了,新人歌手能有这个机会是很不容易的。”
“姐也想过直接去店里给他买,但你看他一米九几的个子,哪儿那么容易买衣服。”
“而且这大过年的,他那边还得排练,我自己一个人上商场去挑,就算找到了他能穿的尺码,回来上身效果也不敢保证。”
“然后就更不用说他到时候,还要和其他艺人站在一起了。”
“清清啊,你就帮姐一个忙,咱努努力应该可以。”
“这样,姐前面说的那个红包照旧,然后不用等活动结束,姐再多给你一份钱,就当时预支给下一次定制的钱。”
“你放心姐给你写个合同,绝不退货。”
“或者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去帮你和谷逸说,争取帮你免个一年的房租。”
一年的房租……
听到这句话的麦清清整个人瞬间一怔。
“一年的房租……”
赵云霄:“还包水电。”
赵云霄见麦清清开始嘀咕,便赶忙加重手中的砝码。
但这句话刚一出口,她就又很快把脑子转了回来道:
“正常标准啊,算空调,每个月上限300块钱的电费怎么样。”
“就努力这几天,很和算了妹妹。”赵姐继续在麦清清耳边重复着她们的开价。
片刻后,本想着回家过元宵的麦清清终于还是难逃诱惑地松口道:
“行,姐我可以做。但我能提个要求吗?”
赵云霄瞬间喜上眉梢:
“可以可以,你说。”
“就是我可以给他定制西装,也可以给他做刺绣,但这么短的时间我真的只能做一样。”
赵云霄:“只能做一样?”
“对,只能做一样。”麦清清说着便走向身后的书架,并从里面取了一本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皮质书道:
“姐,你看这个,这是我平日里积攒的刺绣设计。”
“我知道,你们是希望在上电视晚会的时候,能有个好的妆造形象。”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算赶工,也肯定不可能搞什么粗制滥造的剪裁或刺绣。”
麦清清说着,此时此刻的赵云霄已经彻底被眼前的刺绣名录所吸引。
从充满传统意象的祥云,麒麟,凤凰,到明显更倾向于现代艺术的几何纹路。
赵云霄光是隔着塑封扫上几眼,便被上面的刺绣工艺所折服。
赵云霄:“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元宵晚会前,赶出这种级别的刺绣。”
“动作快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只不过如果要做这个级别的刺绣,就只能先去买一套西装回来打底。”
“这样姐,你可以先去买一套黑色/白色的保底,然后再去看有没有合适的红色。”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选刺绣,然后我这几天加班赶一赶,应该也能帮谷逸赶一套合适的红色西装出来。”
“这……”赵云霄犹豫了片刻后,然后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开口道:
“行,我这就去买,清清你抓紧时间准备一下。”
“另外我再给你一起订一张去星城的机票,你跟我们一起去,这样也方便及时调整。”
“行,不过姐,既然决定了就得抓紧时间,时间不等人啊。”
“另外姐你挑西装的时候,也不一定非要完全匹配他的身材,谷逸毕竟是唱跳歌手,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一件质感好的大码西装,然后我再给他改一改做成休闲款。”
“这样他唱跳起来也方便。”
“OK!你等着我,趁着商场还没下班,我这就出发。”
赵云霄说着,便立刻冲出了麦清清的工作室。
半小时后,刚刚结束练舞的谷逸一边喝着冰镇的燕麦奶一边走下楼。
长时间的室内练习,让他迫切地想要到室外活动一下身体。
他先是在院子里逛了两圈,并几次打量了一下麦清清晾在院子里的布料。
在剧情里这是麦清清从布料市场打包回来的。
虽然都是一堆已经褪色,甚至出现色差乃至斑纹的布料。
但麦清清却抱着能省则省的心态,将这些布料全部重新染色。
“我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谷逸看着几乎快要变成染坊的院子在心里暗道。
都说艺术类专业是著名的钞票焚烧炉。
甚至绝大多数学艺术的孩子,都可能需要花上十几二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回父母当年培养她们的成本。
这种情况若是家庭的财务一直稳定向上还好。
怕就怕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出现经济问题,以至于原本努力了数年的孩子,不得不重回传统学业的发展路线。
谷逸估摸着麦清清家应该也就是稍微有点儿钱的中产。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练就这么“务实”的手工技术。
他开始思考,说要不要等到晚会,还有后续广告合作的资金下来后,再单独给麦清清包一个红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边还在为自己的良心而感到谴责。
另一边的麦清清已经忍不住在工作室里放声大笑。
“一年房租,手工费,红包……”
她的嘴里不停念叨着。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出来租房不到一个月,就撞了如此美妙的大运。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一年房租,以及爸妈给的租房补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她的头顶处盘旋。
她已经打算好了,说等到赵云霄把衣服买回来,她就把自己平日里积攒的那些“绣画零件”给熨上去。
这样不但节省时间,还能轻轻松松赚到一笔新年红包。
麦清清一想到这,就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参考书原地起舞。
然而谁料她刚踮起脚尖开始旋转,便看到身着一身训练服的谷逸,正板板正正地站在门口。
麦清清:“……”
“那个……我刚刚……”
麦清清尴尬地嘀咕着。
完蛋了,我刚刚得意忘形的时候,没有把自己的计划说出口吧。
谷逸:“抱歉。”
麦清清:“嗯?”
突然的道歉,直接把麦清清刚刚差点儿脱口而出的找补给堵了回去。
麦清清:“那……那个……你”
麦清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正在给她鞠躬道歉的房东。
她不明白谷逸为什么要突然这个样子。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所谓的小人得志,在谷逸隔着窗户与隔音墙的视角看来。
就是一个大学期间,因为艺术类专业开销大,而不得不出来创业的女大学生,在经济问题的高压下,不得不加班加点,选择接下订单的苦楚。
大过年的,他知道自己在对方已经放弃回家过春节的情况下,占掉元宵佳节是非常不地道的事情。
但没有办法,这是他好不容易等到的机会。
他不想错过。
因此他只能一边道歉,一边承诺,说只要等这一次的晚会过后,再接到别的商务订单,他一定再多帮麦清清搞几个真正“优质”的订单。
他的语气很是诚恳,然而殊不知他越是这样,麦清清那个还算稍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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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良心的奸商心里,就越是愧疚。
尤其是当天晚上,当她从赵云霄口中得知。说谷逸当初因为无良经纪公司的操作,而丢掉了自己近五十首原唱歌曲的版权和收益时。
麦清清的脸色直接原地变成了酱菜色。
那一刻她看着橱柜上的装绣样的盒子一阵出神。
那一夜,工作室里安静得可怕,麦清清甚至能够清楚地听见时钟走表的滴答声。
明明是平日里会被完全忽略掉声音,但却在那一夜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并不自觉地将视线定格在不远处,装有全套绣花针的锦盒。
那是她奶奶留给她的出师礼。
她的奶奶是当年纺织厂里有名的技术骨干。
不管是纺纱,织布,还是裁衣,刺绣,她都是厂里毋庸置疑的一把手。
从过年的新衣,到厂里的工服,甚至是结婚时的喜服,红盖头等。
只要是她奶奶的手工,一向都是厂里不对外出售的行货。
麦清清记得以前妈妈还和她说过,说奶奶的作品在那个时代,一直都是厂子拿去竞赛,甚至只有在各路大官结婚生子时,才会被厂子里拿出来紧俏货。
甚至后来改革开放时,还有人专门找上门来,找奶奶定制样品,去用于与外商谈判时的展示。
毫不客气地讲,哪怕是在当时那个存在重男轻女思想的年代,麦清清的奶奶,都是周边唯一一家,祈祷她生女儿而不是儿子的特例。
麦清清记得妈妈曾经和她说过,说如果奶奶当年生的是女儿,那那个孩子大概率会从小被当作奶奶手艺的继承者去培养。
甚至麦爸当年,哪怕是个在旁人眼中做不好刺绣的儿子,也依旧被不少人尝试着,让他学一些裁缝绣花一类的手艺活。
可以说她们家那个年代,是标准的手艺造就生活。
再加上她的爷爷,又有着一手非常亮眼的染布技术。
从小到大麦爸每一年的新衣服,都被周边人视为时尚的风向标。
要知道那可是上世纪整个东北地区,发展最为繁荣的时代。
在那个整个城市都以重工业为核的时代,在那个年代能够用传统轻工业得到那么高的认可,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以至于后来等到麦清清出生,并从小展现出对纺织工艺的兴趣和天赋时。
周边不少人的长辈都在感叹麦清清和麦爸真的是生错了顺序。
在麦家在那个上学不被重视的年代,出了麦爸这个喜欢死读书。
然后又在眼下这个全国所有人,都在重视学历和文化知识的时代,生了这么一个继承手艺的“女工”。
这在长辈们眼里,真的是一种时代的错位。
因为在她的童年,作为一个新生代的孩子,这些手工活做得再好,也永远比不上一张高分的考卷。
曾经的技艺,在邻里眼中,已然成了与漫画书,电脑游戏一样的“精神祸害”
甚至她的父母,每一次去开家长会的时候,都会被学校里的老师提醒,说她应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
当然这并不是说麦清清当时的成绩有多么不好。
甚至正相反的,是因为在老师眼中,平日里从不上补习班,还能够稳稳扎根在班级中游的麦清清,只要稍微再努力一点,就一定能够考上重点高中,甚至以后的重点大学。
也因此从小到大,不管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她的老师都经常会在家长会后,和她的家长商议,说以她的情况,完全不用去走什么艺术生的路子。
毕竟在当年艺术生这种路线,就是给那些家里钱多,但学习成绩又实在不行的学生充场面用的。
甚至比较极端的时候,别说学艺术,你就是在文理分科时选择了学文,都很容易被冠上“学习不好”的刻板印象/
但麦清清真的觉得很开心,因为相比于枯燥的课本,她就是喜欢这种能够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美好事物的感觉。
甚至于后来她之所以拼命读书,也是因为她希望自己能够考上一个好的服装设计学院。
她和奶奶约定过,说以后一定要当一个不搞花架子,而是单纯靠设计与工艺,去给正常人设计衣服的服装设计师。
但天不遂人愿,就在她高考的那一年,她的奶奶突然病逝。
甚至她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还刚好就是奶奶心脏病发作,被送往医院的那一天。
而且更让麦清清感到绝望的是,她成年后接到的第一张服装订单,竟然是奶奶的寿衣。
当时的麦清清心里面是拒绝的,可看着奶奶的眼睛,一向听话的麦清清选择了接受。
然后也不知奶奶是否就是在等那一刻。
那一天,当奶奶换上那一件月白色的寿衣时,她就那样微笑着坐在病床上,在快门闪过的同时,用最后一张全家福,微笑着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那是麦清清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
记忆在一刻警醒,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奶奶坐在缝纫机前工作的身影。
她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并在看到那一架老式缝纫机的同时点了点头道:
“再努力一下吧。就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