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米导，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竖店影视城内，麦清清看着眼前的策划案，一脸的不敢相信。


    当然她不是什么不识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也从不认为五万块是一个多么不起眼的小数字。


    但问题是眼下她面前的这位顶头上司，进入想用五万块拍一部电视剧，一部预期整整三十集标准电视剧。


    注意是电视剧，不是短剧！


    麦清清：“导演我知道现在行情不好，但五万块是不是太离谱了一点。”


    “这个价格别说演员和工作人员的工资了，就是付剧组一个月的盒饭钱都不够吧。”


    麦清清感觉自己脑子嗡嗡的。


    她虽然没有米导那么丰富的拍摄经验。但好歹也是在好几个剧组里做过工的。


    按照电视剧的拍摄逻辑，一个剧组保底三十人，按每个人每天一百的餐标，一天就是三千，一个月就是九万。


    然后就更不用说剧组内主演的一些特殊需求，以及后续剧情中可能需要的大量群众演员了。


    大学生实习还得供个饭呢，五万块，拍一部电视剧……


    麦清清感觉米导简直脑子瓦特了。


    还有演员的住宿，场地的租金……麦清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她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句话，竟然出自一位曾经拍过多次大制作的名导演之手。


    那一刻，她在犹豫了片刻后，伸出手在米导眼前晃了晃：


    “那个米导啊，我无意冒犯，我知道之前剧组的项目暴雷……然后嫂子出轨还卷钱跑路的事对你有不小的影响，但……”


    “咱生活还得继续啊。”


    麦清清竭尽所能的安慰着。


    说实话有的时候，她也非常好奇，说米导今年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


    从元旦开始，他这一路就没顺畅过。


    原本他所执导的大型S+古装电视剧《明月天涯》将在春节后正式上映。


    然而就在元旦剧组剪辑送审的那一天，《明月天涯》剧组突然遭遇了内娱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雷。


    《明月天涯》的男主角洪世明被曝婚内出轨，并潜规则同公司17岁未成年女艺人。


    《明月天涯》的女主角林艾珍则是偷税漏税近3亿。


    《明月天涯》制片人被曝挪用公司公款。


    《明月天涯》总投资人，因房地产暴雷而陷入债务危机。


    一时间原本备受瞩目，且投资高达五个亿的内娱超S+剧组，直接成了内娱清扫的风向标。


    不少原本参与这部剧的演员及相关工作人员，都纷纷撇清关系。生怕因为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名单上，而遭遇什么不测。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作为总导演的米范，不但硬生生的承担了一大笔剧目烂尾后的账单，还在年前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卖房卖车的结清了整个剧组幕后工作人员的工资。


    而麦清清便是这些幕后工作者中的一员。


    去年六月份，还在上大学的她，通过重重面试，成为了《明月天涯》剧组服装组的一员。


    虽说是实习生，但米导却在看到她制作的服装首饰后，给她开出了与剧组正式员工同样的工资。


    所以后来当米导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不久前刚刚和剧组其他人一起领到工资的麦清清，想都没想，便直接买最近一班飞机赶来了竖店。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等待她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现状。


    她严重怀疑米导是不是因为近期遭遇了太多打击，而出现了什么精神问题。


    为此她甚至已经掏出手机，准备给工作群里的同事报告米导的情况。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便在看到米导递过来的有一个策划案后，变得呆滞。


    “青芒卫视，花小钱办大事栏目组。”


    “挑战项目，最低成本的电视剧。”


    节目卖点：在明星高片酬，以及影视剧项目投资屡创新高的时代，草根剧组还能否打造出受观众喜爱的电视剧。


    “青芒台的节目，所以导演你的意思是我们要一边拍电视剧，然后一边拍综艺？”


    “然后这个五万块的成本，是节目组的任务要求？类似剧组的流动资金？”


    米范：“Bingo，就是这个意思。”


    “但五万也还是太少了吧，现在的影视剧最起码也要百万级的投资。”麦清清还是不放心：


    “就算我们去选择成本最低的主题，用最平价的阵容配置，五万也还是太离谱了吧。”


    “而且器材的成本怎么算。摄像，收音，打光，剪辑，这些器材配件总归是要钱的吧。”


    米范：“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毕竟是干导演出身的，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有我的一套设备。”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一个月后，这些设备就要被拿去抵债，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算多。”


    米导说到这时，眼神里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落寞。


    麦清清见此赶忙岔开话题：“所以米导的意思是，这五万块，指的不是演员工薪，摄影器械这类剧目本身的造价。”


    “而是我们幕后人员的人工？”


    “节目组的用意，是要试探我们幕后制作组，能否用最低的人工成本，去完成这部剧的拍摄？”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一个导演，一个摄像，一个打光，一个收音，一个服化道，再加上一个幕后剪辑一起？”


    “另外如果没记错的化，导演你还有我们之前认识的好多摄像大哥都是懂剪辑的。”


    “到时候大家互相配合一下，五万块钱，五个人应该问题不大。”


    麦清清说到这，原本充满疑虑的目光也终于开始放松下来。


    “至于拍摄器材，演员片酬，以及服化道这类涉及到拍摄质量的预算，节目组不会过多干预对吧。”


    麦清清的神色变得舒缓，毕竟如果这五万块只是用来限制她们幕后人员的开销，那还好说。


    大不了就是找几个真正干活儿的去凑个小班底。


    她估摸着这大概也是米导会找到她的原因。


    然而她显然还是高估了节目组为了提高挑战难度而诞生的脑洞。


    节目组虽然没有器材设备这些直接绝对成片质量的客观因素，但却在主观层面开了不少比较有戏剧性的“奇思妙想”。


    但要说最离谱的，还得是她们米导，因为这位不仅仅接下来这个挑战，甚至还做出了一个非常疯狂的构想。


    “清清啊，你想试试当演员吗？”


    “啊，凑人数啊，行，只要导演你别给我安排什么容易影响形象的恶毒女配，剩下的跑个龙套什么的我都可以。”


    麦清清下意识的想道，然而米导却直接打断了她的思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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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不是跑龙套，我是要你当我这一次新剧的女主角。”


    麦清清懵了：“女主角？不是，导演我也不会演戏啊？"


    "何况青芒台那边难道就不安排自家女演员出演吗？”


    麦清清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虽说剧组方面绝不可能真的只用五万块去拍一部电视剧。


    但她们草台班子小成本剧组的设定，是肯定实打实的。


    还有青芒台……若是有需要，人家完全可以安排自家自家演员/主持人出演。


    剧集或许是草率了点，但这综艺拍摄可是实打实的。


    甚至这个五万元拍摄计划本身，可能就是综艺的一个噱头。


    演员一群新人，场地设备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至于伙食什么的，直接去蹭青芒台的食堂，这么算下来才有这个可能性。


    然而她这样的想法刚一浮现，米导便又从桌子下面翻出了一本剧本道：


    “看看这个剧本。”


    “不是导演你认真的？你剧本再好也架不住……”


    “一路星光……新人服装设计师，与梦想万人演唱会的OST歌手?”麦清清看着剧本上的副书名。


    她的视线正不自觉地被吸引。


    米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麦清清：“不是米导，这个人设我肯定是感兴趣的，但演戏和我做设计师完全就是两个概念啊。”


    “且不说我没学过演戏，就你看我这个口音，您确定我这个台词观众听了能不出戏吗？”


    米导笑笑：“有口音咋了，这年头的演员有几个是能做到原声不出戏的。”


    “大家都是靠配音你怕什么。”


    “再说你的人设可是一个经受过刺绣大师指点的天才服装设计师。”


    “这自幼在专攻民间传统技艺的氛围里长大，普通话差点儿很正常。”


    麦清清：“可我是东北人，又不是江南人，您觉得一个刺绣传承人操着一口东北大茬子味儿合理吗？”


    “没关系，我们可以加一个设定，就说你大学舍友是东北人。”


    麦清清：……


    “至于演技的问题，这年头没演技的小年轻还少吗？”


    麦清清：“导演你确定这么东拼西凑的电视剧能行吗？”


    米导：“怕什么，生硬的演技加后期的配音，她们那些以演员身份自居的都不在意，你一个外行这么重视职业道德干什么？”


    麦清清无语：“导演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米导甩了甩手：“安啦安啦，我相信你可以的。”


    “再说是偶像剧又不是什么性质严肃的红色献礼，咱这边只要颜值够顶，剧情流畅，就能算作优秀。”


    “最重要的是你能完成很多普通演员，没办法在剧情里展现的东西。”


    “普通演员没办法？”麦清清感觉自己快被说懵了。


    但另一边的米导却是兴致勃勃的用卷起来的剧本拍了拍桌子道：


    “没错，不管是你还是我的男主角，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在剧集，以及幕后综艺的拍摄中，展现出你们实实在在的真本事。”


    “也许我们的定位是电视剧加综艺形式的偶像剧。”


    “但我希望我们这部剧，是能够实实在在的传递一个职业的努力和梦想。”


    “而不是单纯的把它当成男女主谈恋爱的噱头和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