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追问
作品:《向阮》 第二天,日上三竿,苏文靳才迷迷糊糊的从胥酌的沙发上爬起来,他坐了半天才缓过神,哑着嗓子冲卧室喊:“阿酌,江湖救急,帮我拿瓶水。”
没一会儿,脚步声从厨房传来,胥酌穿着一件黑色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将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文靳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嗓子里的不适才稍减一些,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拼命回想昨晚的事。
“我靠,”苏文靳猛的拍了下大腿,冲着胥酌说:“昨晚我是不是把话跟时安挑明了?我没说什么出格的吧?没把你那点心思全抖出去吧?”
胥酌头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没全抖出去。”
“那就好,那就好。”苏文靳抬手顺了顺自己的胸脯。
“就差直接跟他说,我惦记他妹妹了。”
“什么!”苏文靳听到这话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说的也都是实话!你俩知根知底的,不比外面那些满脑子算计的人强?你和时安不是最烦那种人吗?”
胥酌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烦那些张口闭口就要跟他谈项目和合作的人,就连圈子里那些趋炎附势的男男女女,他也懒得应付。
苏文靳看他没反应,垮着脸往沙发上一靠:“不过说真的,时安那关,估计不好过。你没看见他昨晚那表情,我提一句给妹妹找男朋友,他脸都黑了。还有还有......”
“你们说的,我听见了。”胥酌开口,打断了苏文靳的话,神色平静的看着他。
“那你不着急?”苏文靳急了,“他都说了,一个是兄弟一个是妹妹,你俩在一块他别扭,还说你当初自己说的兔子不吃窝边草,现在这事难办了!”
“难办就慢慢办。”胥酌的语气里没有什么波澜,“不急。”
“不是,你这也太佛系了!”苏文靳连忙凑过来,出了一个主意,“要不以后咱们聚会,你多带着妹妹一起,让时安习惯习惯,时间长了,他看顺眼了,说不定就松口了。再说了,阮迎对你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没数?她要是没想法,能天天往你这跑?”
胥酌没说话,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昨晚,他在拐角处轻搂着她的腰,她没有推开,走之前,隔着好几米远,笑着对着他比口型,还有回他消息时的调侃和嘴硬心软,要是像阮时安说的那样,她照顾他,只是出于感激和亏欠,如今伤好了,阮迎早该离他远远的,而不是两个人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以及明天该喝什么口味的小米粥。
“我想想吧。”胥酌站起身,一如既往的冷静,“只要你别在喝醉的时候乱说话,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文靳撇撇嘴,起身拍了拍衣服,“我先回去了,有进展了第一时间跟我说!”
胥酌没应声,只是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
门“咔嗒”一声的关上,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胥酌重新坐回沙发上,时不时转头往门口看,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想发消息问阮迎几点过来,又怕打扰她工作,思来想去的打了几个字,又一一删掉。
圈子里的人都说,胥酌是一块捂不化的冰,就算你是块烧红的烙铁,也最多给他热个窟窿,可是,只要阮迎愿意,胥酌甚至可以主动把自己敲碎,装好,再寄个蝴蝶结,送到她面前。
一下午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傍晚的时候,玄关处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输入密码的声音。
胥酌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左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也没在意,双眼直直地盯着门口,连眼神都亮了些。
门推开,阮迎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熟悉的白色保温桶,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个白色纸袋。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配的白T恤,应该是从工作室过来的,看见站的笔直的胥酌,挑了挑眉:“站那干嘛?迎接我?”
“嗯。”胥酌应了一声,接着快步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和纸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等你半天了,路上堵车了?”
“嗯,见客户回来碰巧赶上晚高峰。”阮迎动作自然的弯腰换鞋,边往客厅走边说,“粥还是原味的,医生说了,你这段时间还是得清淡饮食。”
“哪个医生,我怎么不知道?”胥酌边开保温桶边问到。
“网上啊,我昨天查过了。”
“......”
“对了,”阮迎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管药膏,还有两包医用棉签,“我听周闵说,涂这个药膏有助于恢复,就给你买了一个,早晚涂两次,别忘了。”
胥酌接过药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药膏的管身,心里暖乎乎的。
“知道了。”胥酌把药膏放在桌上,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上扬,“不是有你帮我记着呢吗?”
阮迎在沙发上坐下,抱着胳膊看他,“就怕某人阳奉阴违。”
闻言,胥酌眉梢上扬,笑着问:“怎么就阳奉阴违了?”
“谁住院的时候偷偷让文靳哥买辣条的?要不是我来得早,估计你们两个会把一大袋都吃了吧!”
她说得一本正经,跟昨晚拦着苏文靳给他倒酒时的语气一模一样,平淡中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关心。
胥酌下意识的扯了一下嘴角,有点心虚,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喝着小米粥,过了一会儿,放下勺子,随意地开口:“昨晚你哥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
阮迎正在拆桌上的纸巾包装,随口答道:“嗯,怎么了?”
“没怎么。”胥酌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的锁在她脸上,语气认真,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忐忑,“就想问问你,会不会因为他的话躲着我,连粥都不送了。”
他这话问得直接,没有一点拐弯抹角,跟昨晚在拐角处问她“你照顾我只是出于亏欠吗”,是一样的心思。
他平时懒得跟人多说一句话,更别说这么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个人的心意了,在阮迎面前,他放下了所有的冷淡和疏离,把自己的忐忑和在意,没有遮掩的全摆在了她面前。
阮迎抬头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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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语气轻松:“我要是想躲你,今天就不会过来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说什么,不影响我。”
胥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自觉的放大声音,连语气都轻快不少,问道:“真的?”
“不然呢?”阮迎挑眉,“我又不是小孩子,跟谁来往是我的自由,又不是什么事都要他点头。”
胥酌看着她坦荡自然的样子,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接着往下问:“那我再问你,你天天过来给我送粥送药,盯着我吃药忌口,真的就只是因为觉得亏欠我,感激我吗?”
又是这个问题。
昨晚在拐角,他问过一次,被她一句“不然呢”堵了回去。
今天他再问一次,这次的眼神里带着点执拗,还透着藏不住的期待,跟他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阮迎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把昨晚的话又抛了回来:“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不止是亏欠。”胥酌这次接得很快,语气认真,一字一句的对她说:“阮迎,我昨晚就跟你说过,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更不是为了让你觉得亏欠我。我救你,是我心甘情愿,跟这些都没关系。”
“我知道。”阮迎点头,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也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不止是朋友,更不是什么哥哥妹妹。”
胥酌又往前凑了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些,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泛起的细碎光影,平日里平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从第一次见面,就不是。”
话一出,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阮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语气带着点戏谑:“那三哥跟我说这些,是想怎么样?总不会是想借着这点伤,让我以身相许吧?你对游戏伙伴都这么认真?”
她刻意把“三哥”和“游戏伙伴”几个字咬的很重,让胥酌听着很不舒服。
“说了别叫三哥。”胥酌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私下里,别这么叫我。”
“不叫三哥叫什么?”阮迎眼底含笑,故意逗他,“叫你胥酌?还是跟我哥他们一样,叫你阿酌?”
胥酌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跳加快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依旧认真:“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哥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会不会因为这个跟我划清界限,再也不理我了。”
阮迎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他,正色道:“胥酌,我哥说什么,是他的想法。我跟你怎么相处,是我的事。我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我也要跟你说清楚。我哥跟你是兄弟,我知道他有多在乎你和文靳哥这些朋友。我不想因为我们的事,让他心里别扭,更不想闹得一哄而散,让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就是她的顾虑。
不是不心动,不是没感觉,是这层关系横在中间,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两边都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