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玥赶来之时，见到的便是这番直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他看着自己最敬爱的师姐垂着头，站在雾嫚面前，一动不动。


    “师姐！”


    韩玥急切地喊着，也顾不上管旁边的雾嫚，向林慕沐冲去。


    “……”


    林慕沐转过头，面上是一片冰冷，与她平日里强装的冷静自持不同，此刻的她眼里满是破碎的寂灭。


    韩玥怔住了。


    他看见了林慕沐眼里的那一抹红光。


    师姐她……入魔了。


    “你在我的黑鹜上装了定位石？”


    雾嫚见他到来，也是惊讶万分，按理来说韩玥不应该这么快就追查到这里，她稍一思索便得出了答案。


    韩玥这小子，还怪精明的。


    “原来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雾嫚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咱们相处这么久了，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师父。”


    “闭嘴！”


    见林慕沐这幅模样，韩玥还能怎么不懂。


    雾嫚那家伙，她究竟说了什么让师姐直接入了心魔？


    眼前林慕沐寂落的身影仿佛与当年那个绝望的少年重合了起来，让韩玥心里一阵绞痛。


    他仍能记得当年自己的痛苦和愤怒，他不敢想师姐现在的心情。


    “师姐……”


    韩玥伸着手，想走过去，却被雾嫚抬手挡了下来。


    雾嫚虽带着笑，眼里却满是冰冷。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韩玥，我对你足够好了。”


    “……”


    韩玥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接着，他猛得抬手向雾嫚袭去。


    其实与雾嫚说的一样，过了这么多年，说要有多恨其实已经没有了，雾嫚并没有真正伤害过他分毫，甚至帮了他很多……他其实并未想过真正将雾嫚杀死，但现在——


    他只想将雾嫚斩入地狱。


    雾嫚当然也不会站着挨打，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黑雾再次开始在她的身上弥漫。


    “凤鸣。”


    韩玥抬起手，凤鸣剑从不知何处突然飞出，进入了他的手中，隐隐闪着金光。


    “呵。”


    雾嫚见他这样，也是完全冷了脸色，她张开手掌，一把黑雾凝聚而成的黑剑在她的手心凝聚，邪恶而狰狞。


    两人缠打起来，所至之处乒乓作响，不少东西都被两人的冲击弄烂了去，林慕沐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没想到两人会突然打起来。


    她本来还在雾嫚面前努力地装忧郁，却没想到韩玥突然赶了过来，赶了过来不说吧，还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和雾嫚打了起来。


    [宿主，快动手吧，如今的韩玥比雾嫚强上不少，若是等他们打完，待韩玥带你回去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再离开这个世界了！]


    系统急急道，显然是也没想到韩玥会突然赶来。


    它虽有上帝视角，但也并非会随时都关注到剧情世界里的每一个人，而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林慕沐身上。


    “……好。”


    听了系统的话，林慕沐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低声道。


    虽说雾嫚算是引韩玥入魔的导师，但没想到还是比不过自带气运之子光环的韩玥呢。


    看着周身缠绕着黑雾，眼底闪着狠厉红光的韩玥和已经隐隐落入下风，对韩玥的每一招都接得十分吃力的雾嫚，林慕沐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


    “系统，帮我打开痛觉屏蔽。”


    果然，要自己动手自裁什么的，还是太恐怖了。


    得到系统的回应后，林慕沐轻吐出一口气，唤起了竹鸣剑。


    那原本耀眼的银剑此刻竟显得有些黯淡，微微颤震着，发出轻微的悲鸣，仿佛是在恳求林慕沐不要就此离去。


    “……对不起。”


    林慕沐抚了抚竹鸣，将脸轻轻贴上这陪伴了她十多年的长剑，良久，她才将剑移开。


    “竹鸣，你一定能遇到比我更好，更负责的主人。”


    万物皆有灵，高阶法器更是如此，与竹鸣相处这么多年，与其说竹鸣是她的本命武器，不如说竹鸣是她不可多得的好友——她甚至能知道竹鸣的爱好和偶尔的小脾气。


    说完，她似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将剑举于脖颈，咬牙狠狠向下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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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受不到疼痛，但那冰凉刺骨的一刹和体内的血液不断流出的空虚感却是真实的。


    她的身体逐渐无力，好似连站稳都无法做到。


    [宿主，接下来会进行空间转移，可能你会昏迷一会儿，不用担心。


    见此情形系统放下了心，安抚道。


    “好。”


    林慕沐遥望着韩玥与雾嫚打斗着的身影，似乎是想将那少年的模样永远地印刻在心里。那少年已经被激出了血性，不复于他一身白衣之时那份冰清玉洁，此刻一袭黑衣的他怒着脸，白皙的皮肤上沾染着雾嫚的血，正持着凤鸣将雾嫚打的节节败退。


    再见了，我的第一个气运之子。


    林慕沐暗暗道。


    随即，她缓缓闭上了眼，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砰——


    只听砰的一声，少女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


    正在打斗着的两人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韩玥转过头，便看见了这番让他心头一颤的场景。


    “师姐！！！”


    韩玥嘶吼着向林慕沐飞奔而来，声音犹如滴血。雾嫚唇角沾染着被韩玥打出的血液，见此情形虽然心下诧异万分，但好歹有时间喘了口气。


    韩玥这个怪物，是真的想将她杀死！可她偏偏还打不过他——明明她才是将他带入魔道的引路人！


    “师姐！师姐！”韩玥将少女已经失去了生机的身体死死地搂在怀里，试图用手捂住林慕沐脖颈处的伤口，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林慕沐！你醒醒，你醒来看看我啊！”


    然而任由韩玥如何呼唤，少女的身体只一动不动，若是忽略那流淌着鲜血的伤口，此刻紧闭双眼的她的表情其实如同睡着了一番恬静。


    带着一种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的宿命感。


    “……”


    见此情形，韩玥彻底绝望了，他颤抖着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与怀中的少女贴靠在一起，若是此刻林慕沐还有意识，她便能感觉到自己脸上传来的滴滴湿意。


    “师姐……”


    韩玥嗫嚅着，似乎现在除了这两个字他再说不出其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