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踩碎他(女尊)

    一说到幻叶的事,万茵的视线越过许拥川,径直看向淮瑜。


    许拥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于是道:“他已经向夫子瞒下了我们去花月楼的事,且他根本不认识幻叶,放心。”


    “那你还跟他一块儿干嘛?不嫌味儿了?”


    许拥川也转过头地往后看,她的马儿正在摇头晃脑地欺负淮瑜,用脖子撞人,淮瑜连连后退,双手护在自己的脸前地躲,马儿见他躲着不给贴,脑袋一甩,调头就要往另一头跑,淮瑜又只好紧紧拖拽着缰绳,试图稳住马。


    “玩儿呗。”许拥川收回视线,“你别管。”


    万茵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想了想,还是问道:“昨日你去哪了?”


    “怎么了?”


    “长宁突然来了我家一趟,坐了会儿就走了,我估计他是从你府上没见到你,就来我这,看你是不是和我在一块。”


    见许拥川没什么反应,万茵又看了眼淮瑜,对许拥川说道:“你玩归玩,别把长宁闹没了,回去仔细想个借口别令长宁多想。”


    许拥川点头应了下来。


    与万茵会完话,许拥川一吹口哨,方才还在拖着淮瑜顽皮不堪地溜着圈的马突然变得正经,高昂着头颅,步步生威地踱来了许拥川身旁,果然也把淮瑜半拖半拽地牵来了她面前。


    许拥川重新翻身上马,慢悠悠驱着马跟在淮瑜身后,脑子里空荡荡的其实什么都没想,谁的话她也听不进。苏木被她遣了回去应付家里人。


    这样悠闲的散学后时光总是色彩斑澜,特别充足,仿佛一条充盈的溪水,顾自畅快地流淌,绝不以为人生这条长河未来会有不愿超前,而频频后望、甚至才到半道便已几近干涸而停滞不前的一天。


    傍晚的风徐徐,她就看着前面走在夕阳下慢吞吞的淮瑜,他背影纤瘦单薄,衣摆被风刮得轻摇;看着马儿踩在淮瑜斜打在路面上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许拥川不自觉伸手指尖摸了摸唇的位置,忽而那种燥热感又袭上了她的心头,身下马儿却猝然止了步。


    走在前头的淮瑜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回身看向她。


    “走路专心点啊,”许拥川垂眼看他,问道,“干嘛?”


    他这是明显有话要说。


    “谢谢。”


    淮瑜将耳侧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去耳后,站在马下仰望着许拥川,又说了一次:“谢谢你,许老大。”


    许拥川不以为意地眯着眼将淮瑜打量,静等他下文。


    淮瑜的声音混入风里,朝许拥川迎面吹拂而来:“我害你被罚站,让西斋蒙羞,令你厌恶,还弄丢了那么多银钱导致你的坠子也不得不当了出去,还将你衣服弄脏,可是……”


    许拥川:“……”她心跳了一下,沉重,有力。


    “可是你还是救了我,救了你明明厌恶着的我。”淮瑜袖子里的手指攥着柔软的袖角在指腹里局促地搓磨,“客栈,衣服……还有青菜、兔子馒头,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我都记着的,等我长大,”


    许拥川忽而紧张地生出一股期待来,她笑着下意识催促般地追问:“等你长大?”


    “我会还你,”淮瑜眼神坚定,“所有的一切。”


    许拥川眼睛眯起,“哈!……还?你还得起么?”


    “我……”淮瑜愣了愣,他的身形被许拥川所骑着的大马的巨影笼罩,显得更加削瘦了,方才还语气笃定的他骤然心虚,无措地承受着许拥川的审视。


    “那……”淮瑜换了手抱着馒头,从袖子里磨磨蹭蹭又把他那几个宝贝似的铜板递到了她的眼前,“我先还这些,剩下的,我慢慢还。”


    许拥川看了看那几个毫无重量却被郑重捧在手心里的铜板,又看了看低埋着头的淮瑜,她拉动缰绳,驱马从他身旁越过,另一只手将铜板捞进了手心,一下一下地在手里抛着玩,“行,这些我先收下,咱两继续往前走。”


    淮瑜怔忡片刻,追在马侧,“去哪?”


    “你要去哪?”


    “我,”淮瑜愣了愣,看了下将黑的天色。平时散学,他都回药铺帮忙守药材,他自从进上书府后,吃住都在那里。但说这些,许拥川肯定听不懂。


    他简言道,“我回家。”


    散学了,大家自然都是往家里走。那他也是……


    “家?”许拥川想起那日她听见的夫子与淮瑜的对话,故意道:“那正好,我去你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抵一抵你在我这欠的债。”


    淮瑜便急了,连忙劝阻,“你别跟着我了,我家里也没有再值钱的了,而且……”


    “而且?”


    “而且我家人很凶!你一女子紧跟在我身后,她们会骂你!”


    听见这句许拥川就将马勒住了,回头静静注视着他。


    淮瑜以为这句话见了效,他忙又补充:“真的!”


    许拥川垂睫想了会什么,随后朝他招手。


    淮瑜才惴惴不安地走到马侧,就被一把掐住了脸颊。


    许拥川俯下身来,半盖着眼皮,用眼神压着他,“你再对我扯谎一个试试?牙齿敲碎你的信不信?”


    柳夫子说过,他淮瑜没有家人。


    所以欺负他丝毫不用担心,除了那爱管闲事的柳夫子,没人会给他撑腰。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淮瑜十万个不愿意也还是将许拥川带来了林南长街。


    一拐进这条街,他走得就快了许多。他想先许拥川几步进去药铺,倒也不是担心许拥川真去药铺里拿什么东西,她最讨厌药材味了,更不可能真看上店里的东西。他只不过想通知姜伯母她们别招惹许拥川,他知道许拥川就是故意为难他才跟来的,等觉得没趣儿了,她便会走。


    可才走两步,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望着前方,怔怔发呆。


    散漫的马蹄声在他身后逼近,许拥川一手抛动着手里那零散的几个铜板丁零当啷地响,另一只手勒住缰绳,正要开口吁着淮瑜走快点,别停下。淮瑜已经重新举步横过马路,径直朝这条街唯一未开门的铺子走去。


    许拥川视线漫不经心地往上抬,被风吹日晒腐朽的发白的牌匾上书着四个大字:姜氏药铺。


    (“解决了。”万茵的话音从她脑海里闪过:“方翎不愿把那帮助过她的药铺老板交代出来,拉来个什么姜氏药铺的老板顶的罪。”)


    脑袋瞬间清醒,手里的动作也忘了继续,铜币被高高抛到空中,却不再被接,叮一声响的落到了地上马蹄旁。


    淮瑜在许拥川的视线里,对着那木板门拍了又拍,又垫着脚石试图透过木板间的缝隙能看见点什么。他茫然地去找店的左邻右舍,问了又问,最后在邻居们的纷纷摇头摆手之下,孤零零地又朝许拥川走了过来。


    他走近低着头弯下腰,将落地的那枚铜板捡起又吹了干净上面的微尘,仰头重新递上来还给许拥川,冲她尴尬地笑了下,“她们今日可能有什么事出去忙了,或许是去哪里进药材去了,我三四日没来了,我不知道……”


    “她们?”许拥川的脑海里反复闪现柳夫子说过的那句“他哪有家人的那句话”,她镇定地问道,“是你的谁?”


    姜氏药铺的闭店,淮瑜的情绪明显更失落了,他见许拥川迟迟未接铜币,他便小心地将那枚铜币轻轻地放进她的手心,随后又看了眼天色,朝另一条通向城外的方向走,答话的声音很轻,散进黯然的红霞里:“家人。”


    路通往的方向越来越荒凉,房屋逐渐稀少,周围杂草高树代替了行人。


    这条路淮瑜也有一段时间没走过了,是通往他以前所住土屋的路,在进入上书府前,他便是住在那。那屋子是一个有疾的老爷爷留给他的,老爷爷去的早,儿时记忆模糊只记得片段。现在想来,他竟然连收留他的老爷爷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样的一条脏污的泥路,淮瑜以为许拥川早该恼怒地骂他,然后掉头就走。可却没有,她安静了,她的马也安静察言观色般地安静着。


    一路上,马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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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一声,紧跟在他身后,每一次回头,他都能撞上许拥川的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的背上。


    眼见着路都已经走了大半,天完全黑了下来,今日的月光也黯淡得不行。淮瑜心里愈发紧张焦焦灼起来。


    土屋,是那种四面都漏风的土屋,狭窄、昏暗,地面都凹凸不平,哪儿都能刨下一层层的灰土下来。


    他想象不出来身后这个坐在状高大马上的许拥川站在那屋前的情形。他更不敢想象,许拥川见到屋子之后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然后再看向他时,又会露出怎样嫌弃的神情……


    思及此。


    “啊,兔子!”淮瑜忽而朝一个方向指。


    待许拥川一转头,再回过头来看时……黑夜、密林、残月,在这陌生的地方里只剩下了她一人和她身下的这匹爱耍帅的蠢马!


    “爹的!”


    许拥川扯着缰绳尝试寻路,却前后左右都黑漆漆一片,到处都立着张牙舞爪的树,哪儿都寻不到能过人的路。


    正当她沉下心来,准备干脆掉头往回走,一段路一段路地摸索回去时,不远不近的地方忽而响起一声狼嚎。


    登时,身下的蠢马开始不安地摇头摆脑不受控制,强硬扯住缰绳却一个身形不稳就被撂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许拥川身手敏捷地才站稳,却脚底一阵温软的触感,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泡巨量的屎!


    “靠靠靠!!”


    许拥川登时浑身如被千万只蚂蚁在爬的难受,想甩脱那恶心人的黏腻感,扶着马连步后退,险些摔倒。


    可一声比一声近的狼嚎令马儿更加不安起来,一马一人,各有各的慌。


    躲在树后的淮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着急,他想了想,还是捡了根树枝保持枝头绿叶指的方向指向回去的路,谨慎地扔过了过去。


    树枝才落地,不远处的人和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淮瑜背紧贴着大树,凝神听着那边的动静,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又微微歪身更仔细地去听。


    却背后突一股凉意猛然爬蹿浑身。


    “我要是被狼吃了,”忽的,一只手掌重重地拍在他耳边的树干上,许拥川冷着一张脸,寒声道:“我化成鬼,第一个吃你。”


    淮瑜撒腿就想跑,一面跑一面喊:“我屋里住不下你,你快回去罢!”


    “你跑!?……我救过你的命,你却丢下我!”许拥川气急败坏地锤树:“我这就去书院告发你去过花月楼,你还想念书不想?!”


    几乎是立刻,淮瑜哼哧哼哧又跑了回来,出现在许拥川的眼前,果然满目的愧疚和畏惧。


    “我错了。”


    道完歉,淮瑜却仍还是犹豫,“可是……”


    话音戛然而止,迎着黑着一张脸、吊着踩了粪的那只脚的许拥川想要杀人的视线,淮瑜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将怀里早已经冷透的馒头递给许拥川,才弯下去腰,就听见那整一包的馒头被许拥川烦躁的一把扔了出去。


    淮瑜默默地转身就去捡,捡回来了就不敢再让许拥川拿了,他一只手勉强地夹着馒头,弯腰下去,将许拥川那只沾满了粪便的鞋脱了下来,四面按在草地上简单地刮了刮,然后提着鞋,扶着许拥川上马。


    他指着天上的那弯残月,声音平静,“许老大,你就盯着月亮看,就不怕了,不用一会儿,就到家了。”


    许拥川眸光扫下来看着他。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在安慰她这个踩了屎又差点被丢在这荒郊野岭的人的话。


    “你怕黑?”许拥川不高兴,语气又臭又硬地问,“却经常摸黑走这条路?”


    风拂过比人还高的草丛,在黑夜里沙沙作响。像是一遍遍见证过淮瑜凌晨与黑夜里从这里往返的草木们在替他作了答。


    所以淮瑜安静了下来,只是攥紧了缰绳拖着也在闹别扭的马艰难地朝前走。


    许拥川就讨厌他这个闷劲,她皱起了眉,也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