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踩碎他(女尊)

    “哦。”


    却是一道男声。


    小二虽也只是个半大的男孩儿,却力气不小,纤细的手臂提了满满一大桶热水走了进来。


    “我来给你换水。”小二站在一旁等着淮瑜缓慢从浴桶里扭捏地出来,他瞅了淮瑜的脸一眼,袖子一撸便弯腰忙活了起来,一面与淮瑜聊道:“你怎么和衣洗澡啊?哎哟!这水诶……你是才被方才那看起来脾气就很差的小娘从泥地里拔出来的吗?”


    “……”淮瑜抱着茶壶躲在屏风后面,垂着眼睫默然无言,眼底发酸。


    “你眼睛也好红,方才在哭啊?住天字号房的贵人还能有烦恼?”


    “……”淮瑜冷得牙都在打颤,蹲着缩了起来。


    终于发现淮瑜似乎并不是个很好的交谈对象的小二叹一口气,收拾完,提桶正要走。


    “那个……”


    淮瑜终于出声。


    小二回头看向屏风后面那道蜷缩着的削瘦影子。


    “你刚才说的那个脾气很坏的小娘,她走之前有说她是去哪里了吗,我的意思是……”声音停了会,淮瑜问道:“你觉得……她还会回来吗?”


    “这我哪知道,应该不能再来了罢,天都快亮了!”


    待小二离开,门关上。淮瑜继续抱着茶壶走进浴桶。


    暖和清澈的水将他温暖包裹。


    这舒适感让他又猛然清醒过来。方才那些朦胧的期望、失落以及羞窘的情绪被他渐渐理清。


    他突然又万分理智且清晰地开始盘算起来:


    自己是欠了她两回人命,和一条坠子。可另外的那些情绪,只不过是因愧疚和她在生命攸关之时对自己的搭救令他产生了一些……下意识想要依靠她的心情。人都是慕强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接连救过他两回的人。这恩,记着,等在上书府完成课业,再凭着上书府出来的学子身份,或有机会步入太医院。


    到时候,所有的,这所有的一切,一并还给她……


    一下一下寂寥的水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淮瑜木着脸,一面用手指梳理打结的发,一面将那些日日夜夜背得滚瓜烂熟的医书从脑海里扒了出来,一字一字开始轻声地背:“胃脘痛者,或隐痛绵绵,或猝然攻冲,其状若何?……情志怫逆所致者,常发窜痛乍作,牵连两胁。至若饥馁失时,中焦匮乏者,多見胃中嘈灼,隐痛不休,得食稍安,移时复作;兼见形体日削,气短乏力……”


    这每一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将他原本变得麻木的那些感官唤醒。随之胃开始抽痛,像一只手在紧攥住他的胃,攥一下又松开,然后再次捏紧。


    淮瑜身上开始发出冷汗,嘴唇都开始控不住地抖,他身子一晃,水声哗响,修长的手指抓住浴桶边缘,指节泛白。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放在桶外的茶壶,碾过茶渣的齿间开始作怪地勾引着他,像方才那样不顾一切地把手指伸进去捞茶渣出来果腹。


    可这样的念头很快被他压下……


    他知道那样有多狼狈,他不想再让自己那样狼狈。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了。他以后都不要那个样子了……


    猝不及防,他猛地弓下身子,整个躯干不受控制地向前折去。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剧烈而空洞的抽动,脖颈上的青筋随之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硬挤出来,却只挤出几声短促、干涩的呕声。


    淮瑜眉头紧锁,生理性的泪水被逼出了眼角。一阵剧烈的痉挛后,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嘴角牵出一线清涎,胸口仍残留着令人窒息的闷堵感,让他只能大口喘着气,肩膀微微发抖。


    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许拥川左手挎着一个包袱,右臂夹着一篮绿油油的菜叶和一些瓜果蔬菜。


    她看向淮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令她可怖恶心苍蝇,脸上写满显而易见的不理解和嫌弃,声音都变得尖锐了些地嚎了声:“我是不是说过洗澡水不能喝?!你他爹有病是不是?”


    门被许拥川反手甩上,她严声发出警告:“你再恶心我一个试试!”


    淮瑜反应不过来,眼睛盯着门口的不似平时那样一身贵气又干净利落得不行的许拥川有些发直,此刻的她湿漉漉的头发正在往下淌流着水珠,一滴一滴,他仿佛觉得那些水珠在他心里面的某个模糊地方一滴滴地滴进心房,漾起涟漪。


    许拥川拧着眉,把篮子哐地的一声扔在桌上,包袱丢在床榻上打开。里面女装男装各有一套,是很简单的样式,料子虽远比不上许拥川身上穿的,却比淮瑜身上的衣裳明显好上许多。


    她拿出其中一套,一面朝屏风的另一边走,将身上的湿衣扯落,一件一件落在地,一面语气不耐地道:“这时候饭馆都闭店了,客栈里现在能吃的就这些菜叶了,衣服是扳指换来的。”


    话音才落,屏风的另一面就有换衣的窸窣声在响,更有一下一下的心跳声在淮瑜耳边一下下如雷般地擂动,他脸红了……


    那个学院里太多人甚至都不敢抬眼与她对视的许拥川,就在浴桶旁的这扇屏风后换衣……


    淮瑜一下僵在水中忘了动弹,眼睛直梗梗地望着前方,完全不敢有斜视。


    “喂!我在和你说话!”


    包袱里剩下的那套衣服被许拥川照着淮瑜的脸上甩了过去,“赶紧将你身上那堆抹布脱了扔出去!”


    被盯着,浑身不自在。淮瑜小心地抱着衣服从水里站起,准备学许拥川方才那样去屏风后面换衣。


    湿透的乌发和白衣紧贴在身上,将他颀长单薄的身形勾勒,他低垂着眉眼,楚楚可怜不已。


    许拥川坐在床榻上,两手撑在后面,将这一幕收尽眼底,视线不自觉滞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冷硬:“明天到书院,夫子若问你为何三日未去听学,你预备如何说?”


    这事儿无论是幻叶,还是母亲对她的耐心,都千万不能再闹大节外生枝了。只有让淮瑜自己站出来开脱了才好,柳夫子纵然对她有疑,也不能再怎么样了。


    淮瑜有些站不稳,扶着屏风缓缓绕到另一面。


    他垂眸盯了会儿许拥川遗留在屏风后面的那堆里衣,声音很轻地老实答道:“在花月楼被关起来了,你救了我。”


    她救了他,虽然还是很凶,但确实在自己分明对她和她的朋友见死不救,但她还是不嫌弃地进了黑牢,将自己救了出来……


    许拥川沉默了片刻,“啊,是……”她摸了下鼻子,“是!我救了你。所以,你打算怎么谢我?”


    ……谢?


    淮瑜手指绞着身上的新衣。


    他现在可什么都没有,他也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穿过布料这么柔和的衣服了。


    淮瑜只好说:“我……我还没有长大……”等长大了,等从上书府完成课业出去,那他的人生即将变得一切皆有可能,不管是那枚坠子还是这恩情,他一并还给她。


    可这话才一吐出去,就明显变了味,再搭配上许拥川良久的沉默,静寂的房间中,淮瑜感到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


    过了好久,他才终于敢抬眼,却恰好看到许拥川飞快地将头偏向了另一边地避开两人的对视。


    “爹的……”


    淮瑜听见许拥川低声骂了句,然后又道:“你这脑子……真打算就那样说?”


    淮瑜换好衣服后将头发从后领里捞出来,来到桌前坐下,试探性地拿了一片菜叶,见许拥川没什么反应之后,他压抑着身体催促他大口大口进食的本能欲望,将菜叶小块地撕下来,一片片送进嘴里缓慢嚼着,咽下一片菜叶后,他低声问道,“那……我该怎么说?”


    “花月楼是青楼,你一男子去过那等地方,说出去你以后还想不想嫁人了?”许拥川将心里早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再指指淮瑜还湿漉漉着的头发:“就说,落水受寒,在家躺连躺了三日才终于能下床怎么样?”


    不等淮瑜作答,她又道:“柳夫子的性格你应该清楚,她性格板正顽固,且上书府乃大御国读书圣地,岂容踏足过风月之地的男子玷污。但只要你自己不把那天的事儿抖出去,我和方翎她们亦会帮你把这事瞒下来,让这事就这么过去,当从未发生过,你看怎么样?”


    淮瑜长睫垂了垂。


    他听出了许拥川的言外之意——她在和他划清界限,即使她愿意救他,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厌恶他了,甚至对他救命的恩情,她也并看不上他的报答。


    嘴里原本鲜甜的菜叶突然变得苦涩,淮瑜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行!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许拥川说完突然站起,过来也拿了片同样的菜叶就往嘴里塞,可才嚼了一口就又吐了出来,眼神奇怪地看了看手里的叶子又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淮瑜,最后走回了榻边,一把将被子掀了下来扔在凳子上,说客栈没空房了,让淮瑜睡地上。然后鞋子也未脱,和衣背对淮瑜侧身躺上了榻。


    来回的奔波,想也是累了,她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很快变得平缓。


    淮瑜很饿,但一次性又吃不多,胃部的疼痛从一开始的痉挛猛痛渐渐只隐隐地痛,到不知不觉完全平息。


    被子平铺在床脚地上,淮瑜也一躺下便径直坠入了梦里。


    极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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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时,外面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雨打着窗响。淮瑜猛然惊醒。


    他一坐起来就下意识往左边看。可眼睛里看见的是客栈漂亮、且还挂了纱绸的墙壁,而非是他所住的简陋屋子里的那堵,总是一到下雨天就淅淅沥沥浸进水的土墙。


    淮瑜大睁着眼睛,看清楚睡着的许拥川露出榻外、横在他眼前的手臂的这刻,才终于有了自己真的被许拥川从黑牢里救出来的实感。


    许拥川的呼吸有些沉,淮瑜想起她将自己背起来时,脖间的涨红,和趴在她背上时,透过衣服让他感到的那股温暖的体温和熏香味道……


    借着浓黑的夜色,淮瑜缓缓伸手,指尖轻点在她手背。


    还活着真好……


    许拥川她们也还活着,真好……


    一睁眼醒来,发现身处在一间不透风雨、且有着另一个人平稳呼吸声的房间里的感觉,真好……


    许拥川的手也很好看,细条流畅手指都很长。有细微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昏暗的环境下,淮瑜不禁更贪心地悄然挪动了少许指尖,两人皮肤皮肤间微妙的摩擦感令他心里突生出一股不能与人知晓的窃喜感来。


    再逾矩的,淮瑜想也不敢想了。他想要翻身,手无声往下垂落,伸出榻外的那只手忽而翻转地一捞,精准地擒住了淮瑜的手腕。


    淮瑜整个人僵住,床榻上响起的翻动身令他紧张。


    淮瑜透过黑夜的雾纱,眼睁睁看见许拥川那张漂亮张扬的脸从榻沿里伸了出来,她的眼睛在夜里更熠熠有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撑手从榻上起身,鞋子直踩在地面的被子上单膝逼近他地蹲了下来。


    许拥川瞧了他一会,突然说道,“你身上的味道……”许是才醒的原因,声音有些沙哑:“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闻言,淮瑜呼吸没来由的一滞,陷在许拥川锁着自己的目光里,淮瑜变得晕晕乎乎起来。


    “是因为外面下雨的原因?”


    许拥川说着,扫眸看向窗的方向。


    顺着话意,淮瑜也僵硬着转头去看,可窗外只是黑乎乎地一片,唯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将这个房间包围,将她们俩人包围。


    视线回来的时候,淮瑜发现许拥川其实一直在看他。


    他心里忽地一惊,忙避开她那样过于直接试探着他的眼神,可猝不及防间,柔然的唇瓣吻了下来。


    许拥川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乖巧地盖在眼下,微微地颤抖着。她身上香香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淮瑜晕晕沉沉地发现,许拥川将眼睛闭上的时候,便温和许多,不似平时那般锐气逼人。


    走远的思绪突然被下唇瓣的疼感拉回。


    也是在这短暂分神的间隙,淮瑜的唇瓣被许拥川牙齿轻叼着撬开。她睁开了眼,正看着他,微眯着眼,方才那下的疼痛是她故意给的,不满他的分神。


    舌头径直入侵温暖、还带有蔬菜清甜的口腔。


    许拥川亲了淮瑜许久。一开始是好奇且漫无目的的试探,然后逐渐是食髓知味的蛮横霸占。舌头一直往他嘴里钻,反而是淮瑜他自己的舌头一直惊慌地往角落缩,却还是没躲能躲过。两条舍头才一不小心的触碰,就让那条反客为主的坏家伙舍头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般,开始千方百计的增大两人舍面的接触面积。


    原来,接吻是要被咬舌头的吗?


    她那日与月辉也是如此的吗?


    一想到如噩梦的那日,淮瑜眼尾无措地眨出泪花。


    明明不一样……


    别以为他没看见,其实他看得很清楚着的,那日许拥川分明没有咬月辉的舌头。所以她现在果然只是在欺负他而已……


    也原来被她亲吻竟是这样心口仿佛被堵塞住的紧张到不能呼吸和疼痛感以及被完全支配的恐惧感觉。


    淮瑜手撑在身侧,一直往后挪地躲着,直到背抵住了榻沿,却仍是没能将许拥川的舌头从自己的嘴里推出去,反而差点被裹挟着差点带进她的嘴里吃掉。


    绝对不能进到她口里去,一定会被咬得更狠!


    唇角溢出的津液流了很长,觜被迫张着完全不能合上,连呼吸都是被她控制着,胸膛剧烈起伏。


    耳朵听着许拥川喉间偶尔溢出来的谓叹声和自己如雷的心跳声,淮瑜讶异地发现,自己浑身竟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来。腰腹之下,羞于言说之地,也隐隐传出令人难以启齿的酸胀感,一阵一阵地开始发紧。


    他原本想要推拒许拥川的手最后也只是搭扶在她的肩上,只能任由许拥川扣住他后颈,让他不能再躲,一遍又一遍地搜夺着他嘴中所有甘甜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