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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把白月光绑回魔宫了

    离了归庐山,勐仑与云岫并未急于赶路,而是选择了一处凡人城镇稍作休整,也借此梳理一路所见所闻,以及逐渐浮出水面的、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


    客栈房间内,云岫铺开一张略显粗糙的人间九州舆图,指尖划过山川河流。


    “海外有凶险莫测的雷沼,据说常有异宝现世,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天灾与空间裂缝,无卡斯就来源于那处;


    东海之上,除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岛,尚有方壶、瀛洲两支脉若隐若现,与世无争,却底蕴深厚;上次皇宫的白袍道士就来自于此处。


    中原皇都,乃龙气汇聚之地,轩辕世家、南宫世家等古老修真家族盘踞,与王朝气运交织,影响力不容小觑;火尖枪少年巢齐就藏于此处。


    南方苗疆五毒岭,巫蛊之术诡谲莫测,自成一系,鲜与外界往来;记得那苗疆巫女就在这里。


    而西方……”


    云岫的指尖点在西域荒漠与连绵火山交界处,“则有雷焰山,山中赤焰宗独树一帜,不修金丹大道,专精于开采地火灵石,供应周边十三州炼器法炉。此宗不禁凡人往来,凡人入山采矿,酬劳十倍于世俗,故虽环境酷烈,仍吸引无数白丁趋之若鹜。”


    勐仑慵懒地靠在窗边,听着云岫的分析,赤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一路行来,他们愈发清晰地感受到,这人间并非修仙界的简单附庸,二者早已盘根错节,相互依存又相互制约。


    修仙界从人间汲取弟子、资源甚至信仰,人间则依靠修仙界的力量抵御妖魔、维持某种程度的秩序,同时也承受着仙凡有别带来的剥削与不公,如那被钉了三百七十二枚铁钉的巨榕,又如……


    云岫的思绪不可避免地回到了玄天宗,那个他曾经视若归宿,实则却是囚笼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修仙界中,势力划分更为直接。以往三大仙门为首:玄天宗、凌霄殿、瑶光仙府。


    玄天宗虽被尊上重创,根基犹存,正在苟延残喘,试图恢复元气;


    凌霄殿位于九天绝峰,门人皆修剑道,号称一剑破万法,近年来声势渐隆,隐隐有取代玄天宗之势;


    瑶光仙府多为女修,精通音律与幻术,与各方交好,情报网络极为灵通。”


    “妖族盘踞北境雪原与南荒古林,势力最为庞大的是万妖谷,谷中强者如云,行事亦正亦邪,与仙门摩擦不断。”


    “魔族自然以魔神殿为尊,统御魔界万里疆域。”云岫说到此处,看向勐仑的眼神带着毋庸置疑的崇敬。


    “此外,尚有神秘的冥界,幽都执掌轮回,鬼差行走阴阳,接引亡魂,但他们自成体系,极少插手生灵界事务,与其他几界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在这三道六界、四合八荒之中,有一个公认的事实:


    魔尊勐仑,是毋庸置疑的最强者。


    她的力量超然物外,足以打破任何势力间的平衡,只是她志不在此,多数时候更愿意待在魔神殿深处,若非必要,懒理外界纷争。


    听着云岫条理分明地分析各方势力,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对魔族、尤其是对她魔尊身份的维护与崇敬,勐仑忽然轻笑出声。


    她侧过身,赤瞳斜睨着云岫,指尖缠绕着一缕自己墨黑的长发,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的戏谑:


    “小仙君,说起来……本尊发现,你提及我魔族,提及本尊时,这语气里的推崇敬仰,都快赶上凡间庙宇里那些磕头烧香的善男信女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怎么?被本尊的无敌风姿彻底折服了?嗯?”


    云岫正在认真分析局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笑打断,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转回来,目光清澈而认真地看向勐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轻易被她戏弄得无言以对或慌忙否认。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却异常坚定:“是,尊上。我敬您,仰慕您……并非只因您是最强的魔尊。”


    勐仑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眼中的戏谑稍减,多了几分探究。


    云岫的目光与她相对,毫不避让,继续缓缓说道:“我见过太多所谓强者。玄天宗的师尊,强大却冷漠,视万物为刍狗;凌霄殿的剑仙,强大却孤傲,眼中只有手中之剑;便是那妖皇银戮,或许也足够强大,但其力量充斥着贪婪与暴戾,只想征服与毁灭。”


    “但您不一样,尊上。”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度,“您的强大,并非只是为了彰显力量本身,或是为了奴役他人。您会因不平而怒,会为了一棵不相干的古树愤而出手,会为了……救我这样一个曾经的敌人,不惜耗费心神,甚至冒险。”


    他想起了在魔宫,她虽嘴上嫌弃,却依旧给了他容身之处;想起了她面对强敌时那碾压一切的霸气,却也记得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威名不符的、对某些简单事物的好奇与纯粹。


    “您活得……很真实。”


    云岫斟酌着词句,眼神温柔,“强大,却并非无情。随心所欲,却自有其原则底线。您不在乎世俗眼光,不理会六界纷争,只做您认为该做之事,护您想护之人。这份自在,是我在冰冷严苛的玄天宗规条下,从未见过,甚至不敢想象的。”


    他顿了顿,脸上红晕更深,但话语却更加清晰:“最初,或许是敬畏您的力量。后来,是感激您的相救与收留。但现在……我仰慕的,是完整的您。是那个会不耐烦咂嘴、会嫌弃酒难喝,食物难吃、会懒洋洋晒太阳,却也会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挡在前面的魔尊勐仑。”


    “在您身边,我仿佛……挣脱了过去的枷锁,看到了天地的广阔,也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云岫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不是因为您最强,而是因为您是您。所以,我愿意追随您,信任您,敬您……亦……”


    他后面的话没有完全说出口,但那灼热而坦荡的目光,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已然将那份超越敬仰的、更深沉的情感表露无遗。


    这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历经观察、思考与共患难后,发自内心的认同与倾慕。


    勐仑听着他这番不算华丽却字字恳切的“告白”,绕着头发的指尖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她赤瞳中的戏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微微闪动的光芒。


    她习惯了世人的恐惧、憎恨、算计或是卑躬屈膝的讨好,却极少听到这样纯粹而直接的……欣赏与倾慕,尤其是,还是来自一个曾经的正道仙君。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不是挑逗,而是轻轻拍了拍云岫的脸颊,动作甚至算得上有几分……笨拙的温和。


    “啧,”她撇撇嘴,似乎想找回一点魔尊的架子,语气却缓和了不少,“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本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熨帖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暖意悄然掠过心口。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理解和认可,感觉……并不坏。


    北境万妖谷深处,一座由万年寒冰与炽热熔岩共同构筑的奇异宫殿内,一男子坐于上方,一男子以及其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


    “抬起头来,让本皇看看。”坐在上方的男子声音轻慢,跪在地上的男子抬头,露出锋利浓艳的眉眼,是在海上袭击勐仑和云岫的面具人。


    慕容羽!


    此时,他跪坐在冰冷的玄玉地面上,身上仅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勾勒出纤细却紧绷的身形。


    “这衣服不错,不枉我从人界千里迢迢的带回来给你。”


    慕容羽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屈辱与压抑的愤怒。


    在他面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慵懒地倚靠在铺着华丽宝石的宝座上。


    男子面容俊美近乎妖异,银发如瀑,眼瞳是冰冷的竖瞳,闪烁着野性与权力的光芒。


    他便是万妖谷之主,妖皇银戮。


    他周身散发出的妖力磅礴浩瀚,如渊如狱,足以让寻常仙魔胆寒。他是统御万妖的皇者,是足以与仙门领袖平起平坐的巨擘。


    但在六界顶尖强者心中都清楚,银戮之上,永远压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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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魔尊勐仑。


    数万年来,无论银戮如何修炼,如何扩张势力,始终被勐仑稳稳压过一头。


    这对于野心勃勃、极度自负且根深蒂固地认为雄性才是至强存在的银戮而言,是无法忍受的耻辱。


    一个女魔头,怎能凌驾于他之上?


    “听说……玄天宗那条老狗,被勐仑割下了头颅?”银戮低沉开口,声音带着磁性的嗡鸣,却冰冷刺骨。


    他伸出手,用尖锐的指甲轻轻挑起慕容羽的下巴,迫使后者抬起脸。慕容羽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中满是隐忍与不甘,却不敢反抗。


    “是……妖皇陛下消息灵通。”慕容雨的声音干涩。


    “哼,废物。”银戮甩开手,语气轻蔑,不知是在说玄天宗还是另有所指,“本皇早就说过,那些所谓仙门,不过是伪君子聚集之地,看似光鲜,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你当初若早早投入本皇麾下,何至于受那鼎奴之苦?”


    慕容羽身体一颤,鼎奴二字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他心底最痛的伤疤。


    是,他和云岫一样,曾是玄天宗选中的“灵血鼎奴”之一。


    他们的血液纯净,灵魂清正,被用来滋养玄天鼎中的残魂,他们的血更是催化灵植、炼制高阶丹药的绝佳材料。


    那是一种榨取骨髓、磨灭尊严的痛苦。


    后来,修仙界大规模从人界遴选有资质的孩童,他因为血统并非最顶尖,竟被云岫那个后来者“替代”,成为了更核心的牺牲品,而他则侥幸得以修行,却始终活在恐惧与阴影之下。


    他不甘心!


    他恨玄天宗,也恨那个看似纯净、仿佛承受了所有痛苦的云岫!


    凭什么?


    是银戮找到了他,给了他力量,给了他资源,让他得以快速提升修为,摆脱部分控制。代价就是……成为银戮的玩物与修炼的辅助工具,另一种形式的炉鼎。


    “陛下……神通广大,自然非玄天宗可比。”慕容羽艰难地吐出恭维之语,胃里却一阵翻腾。


    他不是断袖,对银戮只有恐惧与利用,每一次接近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与羞愤。


    但他需要力量,需要报复,需要将那些曾经轻视、践踏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可是为什么那魔尊勐仑居然没有把云岫当做鼎炉,而是和他结了道侣?


    慕容羽跪坐在冰冷的玄玉地面上,薄纱下的身体因银戮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而紧绷,但更冷的,是他那颗被嫉妒和怨恨反复啃噬的心。


    银戮的手指挑起他下巴,那冰冷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听着银戮用轻蔑的语气谈论玄天宗的失败,谈论勐仑,慕容羽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方,飘向了那个他无比嫉恨的人:云岫。


    凭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在他脑中盘旋,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和云岫,本是同一种人。


    都是被玄天宗选中,血液灵魂有特殊价值的“鼎奴”。


    他们的命运本该一样——被圈养,被放血,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凭什么云岫就能逃脱那样的命运?不仅逃脱了,甚至还……


    他甚至得到了那个女人的心?!


    那个站在六界之巅,强大到令人生畏的魔尊勐仑!


    慕容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才能让他勉强维持表面的顺从。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暴戾的不甘。


    魔尊勐仑……那是怎样一个存在?冷酷、强大、肆意妄为,视规则如无物。她本该是比玄天宗更可怕、更无情的掠夺者。


    她掳走云岫,难道不应该是看中了他那身更精纯的灵血,想要将他变成更极品的鼎炉,用以修炼或是达成什么邪恶的目的吗?


    这才是强者对待他们这种“材料”应有的方式!


    就像银戮对待自己一样——利用,玩弄,汲取,毫无尊重可言!


    可为什么?为什么勐仑没有那样做?


    她非但没有将云岫当成修炼的工具,反而……反而将他带在身边,允许他靠近,甚至他们之间竟有了道侣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