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052

作品:《我把白月光绑回魔宫了

    勐仑与云岫还沉浸在巨榕那三百七十二载沉重记忆带来的震撼与静默中,山脚下却陡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甲叶碰撞声以及利器砍伐植被的刺耳声响!


    勐仑赤瞳一凛,磅礴魔识瞬间如潮水般向下铺展探去。云岫也几乎同时放出神识,清俊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然而,他们的探查似乎触动了某种警戒。山下猛地传来一声蕴含灵力的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林叶簌簌作响:


    “嗯?想不到这荒山野岭,竟还有同道中人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遁光已冲破下方茂密植被,强行开辟出一条通道,落在山巅平台之上。光芒散去,露出十数道身影。


    为首者,年约三十出头,面容带着几分阴鸷与久居人上的倨傲,身穿一袭玄色道袍,袍角却以金线绣着狰狞的蟒纹,显示其并非寻常山野修士。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个个气息精悍,手持特制的、刻有破禁符文的斧锯绳索,显然是专门从事采集灵木的修士。


    勐仑魔识一扫,便知这为首修士有着结丹初期的修为,在他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但在她眼中依旧不够看。


    他看向巨榕的眼神,没有丝毫对古老生灵的敬畏,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如同饕客见到了世间罕有的珍馐,充满了占有与掠夺的欲望。


    “来者何人?”云岫上前一步,挡在巨榕之前,声音清冷,自带一股凛然之气。


    那蟒袍修士目光扫过云岫和勐仑,在勐仑身上那深不可测的魔气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欲望压下。


    他拱了拱手,姿态却毫无敬意:“本官乃大齐万木司掌令使,张彰。奉陛下敕令,前来取归庐古榕万年木心,炼制长春丹,为陛下延寿安龙体!此乃朝廷敕令,二位若是识趣,还请行个方便!”


    他竟毫不遮掩来意,直接亮出身份和目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勐仑冷笑一声,红衣无风自动,缓步上前,与云岫并肩而立,赤瞳睥睨着张彰:“万年木心?此榕已生灵智,修行万载,是灵非木,岂是尔等可随意采伐之物?”


    但张彰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棵巨榕之上,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他仿佛不是在看着一棵古老的生命,而是在凝视一件无上的功勋,一件能让他平步青云的绝世珍宝。


    听到勐仑的质问,他猛地转回头,脸上那种官员式的倨傲被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病态的偏执所取代。


    “是灵非木?哈哈哈!”


    张彰发出一阵尖锐而短促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论,“仙子此言,何其迂腐!天地万物,皆有其主,皆有其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山,这树,乃至这山中一草一木,呼吸的都是大齐的空气,扎根的都是大齐的土地!它们生来便烙着大齐的印玺!”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臂猛地一挥,指向那沉默的巨榕,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自我感动的激昂:“陛下乃真龙天子,承天命御极四海!如今天子龙体欠安,乃国本动摇之危局!


    天下万物,莫不应竭尽所能,为君分忧。此榕能享万年寿数,沐浴皇恩雨露,已是天大的造化。如今正是它报效君恩、彰显其价值的时刻!


    以其无用之朽躯,炼就延寿之灵丹,护佑圣驾,稳固国本,此乃无上功德!是它亿万年修行都修不来的正果!”


    他的话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逻辑扭曲却自成一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狂热。


    “忠君爱国,乃天地间至理!人如此,草木亦当如此!若能献心于陛下,助陛下延年益寿,开创万世太平,它便是死了、碎了、化成灰了,也比它在这荒山野岭空耗万年光阴更有意义!


    它的名字将铭刻于丹鼎之上,它的奉献将随圣恩泽被苍生!这难道不是比它在此地默默无闻、与虫豸野兽为伍更荣耀千倍万倍吗?!”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灼灼地盯着勐仑和云岫,仿佛他们是阻碍伟大事业实现的愚昧之徒。


    “你们这些山野修士,空有一身修为,却不懂大局,不明大义!只知拘泥于什么草木有灵、天道自然的酸腐之言!


    岂不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生于世间,本就该为更伟大的目标服务!陛下的安康,大齐的国运,便是这世间最伟大、最崇高的目标!为此目标,莫说是一棵树,便是移山填海、倾尽天下资源,亦是理所应当!”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自豪:“我张彰,蒙受皇恩,执掌万木司,便是要替天子、替这大齐天下,将这些深藏于荒野、蒙昧未开的资源,发掘出来,派上真正的用场!此乃吾辈职责所在,光荣所在!纵有千夫所指,万灵泣血,吾亦往矣!”


    他的声音在山巅回荡,扭曲的价值观和极致的癫狂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


    在他那套逻辑里,掠夺变成了奉献,毁灭变成了荣耀,一切阻碍他“尽忠”的存在,都是不明大义、该被扫除的障碍。


    这番言论,不仅让云岫眉头紧锁,面露深深的厌恶与寒意,就连见惯了世间百态、本性恣意的勐仑,赤瞳中也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此人已非简单的贪婪,其心已被那套“忠君”的狂热彻底腐蚀,变得偏执而可怕,视万物为刍狗,只为成就他心中那扭曲的“大义”。


    他话音刚落,那一直沉默的巨榕,满山的枝叶陡然完全静止,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下一瞬,那深深钉入树干的三百七十二枚锈蚀铁钉,在同一时间微微亮起柔和却执拗的光芒!一股庞大而苍凉的意念如同无声的洪流,强行冲入张彰的识海!


    并非攻击,而是展示。


    让他“看”见——看见老木匠跪地磕头的无奈与泪水,看见其子悬梁自尽的绝望与罪孽,看见女童费力钉钉的纯真与忏悔,看见玄孙立碑埋斧的沉重与救赎……让他看见那三百七十二个灵魂此生最黑暗、最挣扎的时刻。


    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懦弱,只是贪婪,或是别无选择。


    他们总是在向这座山、向这棵榕树索取,而榕树让他们钉下铁钉,并非因为它宽宏大量到可以轻易原谅,它只是想让人知道,每一份看似轻易的索取背后,都可能伴随着无法磨灭的愧疚与漫长的自我救赎!


    这庞大的记忆冲击让张彰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苍白,额角青筋暴起。他眼中闪过片刻的茫然与震动,仿佛也被那数百年的悔恨洪流所冲击。


    但仅仅片刻之后,他眼中的茫然迅速被一种更加极致的癫狂所取代。他非但没有生出丝毫悔意,反而仰天狂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集凡夫俗子的万般悔恨于一身,却从不思报复,只是默默承受!你在等什么?等世人幡然醒悟?等天子下罪己诏吗?可笑!迂腐!”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那刀身狭长,寒光闪闪,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专门针对草木精怪、破除灵力的恶毒符文!


    “我不悔!”张彰狞笑着,眼神狂热而偏执,“万年木心,生于山野,未被明君所用,是你之憾!今日我取你心献于天子,延圣寿,固我大齐万世之基业,你——应当谢我!”


    他暴喝一声,周身灵力灌注刀身,符文亮起刺目邪光,纵身一跃,竟直接挥刀狠狠斩向巨榕那布满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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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主干!


    刀锋过处,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巨榕那坚韧无比的枝条并非被斩断,而是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变得枯黄焦黑,继而化作飞灰湮灭!那刀上的符文竟能直接掠夺生机!


    巨榕没有反击。它所有的根系在瞬间收紧,庞大的树冠微微向内蜷缩。直到此时,勐仑和云岫才清晰地看到,在它那最巨大、最古老的主干后方,以及许多枝杈形成的天然树屋般的空洞里,竟瑟缩着无数生灵。


    有皮毛雪白、眼神惊恐的小狐,有羽翼未丰的灵鹫幼鸟,有色彩斑斓的珍稀蝶蛹,还有许多依附它而生的、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草木精灵……


    它们都无比脆弱,将巨榕视为最后的庇护所。巨榕正在以它无比庞大的身躯,默默地将这些无力自保的小生灵护在身后,硬抗那夺命邪刀!


    “在我面前,没有人可以这样张狂!”勐仑目睹此景,魔性彻底被激发,赤瞳中血光大盛。


    她原不想过多干涉此界事务,但张彰的狂妄与巨榕无声的守护形成了极致对比,点燃了她心中的暴戾。


    她身影一晃,如同血色闪电,直接迎上张彰!魔气滔天而起,化作狰狞巨爪,抓向那柄邪刀!


    云岫也同时动手,他深知擒贼先擒王,但那些随从手持特制工具,若任由他们破坏山林或伤及无辜生灵也是祸患。


    他双手掐诀,清喝一声:“困!”地面瞬间亮起道道符文,一个巨大的困阵骤然出现,将那些万木司随从尽数笼罩其中。


    随从们惊骇地发现周身灵力滞涩,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手中的破灵工具也光芒黯淡下去。


    张彰虽狂,却也有结丹修为,战斗经验丰富。他见勐仑来势汹汹,魔气精纯浩大远超自己预料,不敢硬接,刀锋一转,身形诡异地扭动,试图避开魔爪,同时邪刀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依旧削向榕树主干!


    但他与勐仑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勐仑甚至未用全力,只是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魔气如同毒针般射出,精准地击中张彰的手腕!


    “呃啊!”张彰惨叫一声,只觉手腕剧痛欲裂,邪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那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然而,就在他被击飞、勐仑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张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狠戾的疯狂之色!他竟借着倒飞之势,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柄邪刀如同标枪般猛地投掷而出!


    目标,并非勐仑或云岫,依旧是那棵沉默的巨榕!


    而且,他投掷的角度极其刁钻狠毒,正对着一枚早已锈蚀得与树身几乎长成一体的、最古老最深的铁钉!


    噗嗤!


    邪刀精准无比地斩中了那枚铁钉!


    咔嚓!


    铁钉应声而碎!而邪刀上掠夺生机的恶毒符文力量瞬间爆发,顺着铁钉原本造成的、数百年来都未曾真正愈合的伤口,狠狠侵入!


    巨榕那坚韧无比的树干,竟被这一刀劈开一道足有三寸宽、两尺深的可怕伤口!


    没有木屑纷飞,没有汁液四溅。


    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中,缓缓流淌出来的,并非树木的汁液,而是一种透明的、极其粘稠的、在月光下折射出晶莹微光的液体!


    那液体无声地滑落,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苍凉与悲伤气息。


    仿佛那不是树的汁液,而是三百七十二年来,积存在所有伤口深处、从未被风干、也从未被遗忘的眼泪。


    万年古榕,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整座归庐山,所有的风声、水声、树叶摩擦声……在这一刻,仿佛汇聚成了一个无声却响彻天地、苍老而疲惫到极致的叹息的痛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