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我要恢复自由身,做回云昭

作品:《骗婚为妾?改嫁权臣,渣男跪叫婶婶

    薄薄一张纸,因为带着重重的力道甩过来,纸张边缘擦过眼睫,不轻不重刮了一下。


    燕景川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纸滑过鼻梁,飘落到地上。


    他皱眉看着趁机甩开他,后退两步的云昭,下颌微微绷紧,胸口起伏不定。


    眼中怒气翻腾,“阿昭,这话你三番两次地说,我之前不计较,还把你哄了回来。


    但不代表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用这招威胁我。”


    云昭冷冷呵了一声。


    “你要不要看清这张纸的内容再说。”


    燕景川定定看着云昭,那双熟悉的清澈杏眸中似乎泛着他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片刻,他抿嘴移开视线,看向落在地上的纸。


    他捡起来,随意扫了一眼,看到最右边三个字。


    放妾书。


    一眼便认出这是云昭曾经的笔迹,不由挑眉抬高了声音。


    “你写的放妾书?阿昭,你不会以为自己写一份放妾书,便能和我脱离关系了吧?”


    云昭抿嘴,“内容虽是我写的,但你签了字,盖了私印,这份放妾书便是有效的。”


    燕景川觉得好笑。


    “我什么时候签字盖了私......”


    目光落在左下角的落款处,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眯着眼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的亲笔签名,上面盖着的也是他的私印。


    “这不可能!我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签过这东西。”


    他断然否定。


    云昭不说话,淡淡看着他。


    燕景川把放妾书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越看脸色越黑。


    “你什么时候让我签的?”


    云昭顿了一息,道:“二十天以前。


    二十天以前?


    燕景川双眸微眯,飞快地思索起来。


    二十天以前他在忙什么?


    对了,秋岚来了长河,说他的嫡兄死了,父亲要为他请封世子。


    他忙着陪秋岚,还有去书院准备最后的结业,满心期待立刻得封世子,赶回京城。


    何况他那时还想着留云昭在身边挡霉运,根本不可能给她签放妾书。


    而云昭在忙着满城找燕睿......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为燕睿立完衣冠冢之后,云昭曾说写过许多祭文让他签字。


    他当时并未仔细看,一沓祭文都签了。


    其中有一篇他当时还觉得古怪,燕景川目光下移,落在最后一句话上。


    此后死生祸福,皆与燕景川无干!


    “那篇祭文......”燕景川声音发紧,怒不可遏,“你把放妾书夹在了祭文中?”


    云昭点头,“嗯。”


    燕景川捏着那张放妾书,脸色黑得仿佛能挤出墨来。


    “云昭!”


    他低声怒吼,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这不算,你怎么能设计我签字?”


    云昭静静看着他,神色嘲弄。


    “就许你设计骗我为妾,不许我设计你签放妾书?”


    “燕景川,这世道的法则和制度不是你说了算的!”


    燕景川瞳孔微缩,捏着放妾书的手青筋暴突。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阿昭,你扪心自问,除了骗你为妾这一点我做得不够磊落,这三年,我有哪一点亏待过你?”


    云昭被这句话气笑了,喉咙里溢出浅浅的冷笑,笑着笑着,眼泪滑落下来。


    堵在心口许久的话终于喷薄而出。


    “你和胡氏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将我骗得团团转。


    每日甘愿为你操持家务,调理身体,孝敬长辈,这就是你所谓的对我好吗?”


    “妾通买卖,在世人眼中,妾就是一个可以买卖的物件,你所谓的对我好,就是把我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物件吗?”


    燕景川腮边的肌肉颤了颤,声音微哑。


    “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孝敬长辈本就是女子的职责,你为何做不得?何况我对你处处体贴照顾还不够吗?


    至于做妾......”


    他嘴角紧抿,无奈叹息。


    “这件事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出身侯府,将来的妻子也必然出身高门,家里人不可能让我娶你做正妻的。


    不管是妻还是妾,我对你好不就行了?”


    “你就那么在意名分吗?”


    云昭冷声反问,“我凭什么不在意?”


    燕景川一滞,“我们在一起三年,在你不知道自己是妾之前,在睿儿没出事之前,难道过得不开心,不幸福吗?”


    云昭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一般,疼得喘不上气来。


    在睿儿没出事之前,在她不知道自己是妾之前,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开心的。


    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世上最深情专一的男人,还常常安慰自己,或许前面十六年过的苦是为了等待遇见燕景川。


    可正是觉得幸福,在发现自己所谓的幸福只是一场骗局,一抹泡影,才会更加心痛,更加难以接受。


    燕景川见她白着脸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动了她。


    上前一步,伸手去握云昭的手。


    柔声道:“为什么一定要分那么清楚呢?阿昭,我们两个好好的,不就够了吗?


    我知道睿儿出事你伤透了心,我答应你只要回京,立刻派出一队人马专门找睿儿。


    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


    “如果你是担心秋岚以后为难你,你放心,我已经说服秋岚,她愿意以后与你和平相处......”


    云昭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高声打断他。


    “可我不愿意!”


    “睿儿是我的命,谁都替代不了。”


    “燕景川,我虽然出身道观,身份卑贱,但我这颗心不卑贱。”


    她冷冷看着燕景川,一字一句道:“我不愿意给任何人做妾,欺骗我的人更不可能!”


    “我要恢复自由身,做回自由自在的云昭。”


    燕景川额头青筋跳了跳,眼中怒意翻涌。


    “你曾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看来不过是谎言罢了!你若爱我,怎么因为一个妾室的身份就舍得离开我?”


    云昭沉默一瞬,嘴唇颤了颤,到底还是问出心中纠葛许久的问题。


    “燕景川,你爱过我吗?”


    燕景川瞳孔剧烈收缩,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他爱云昭吗?


    没等他思考这个问题,云昭忽然讥诮一笑。


    “自然是不爱的,你爱的是沈秋岚,她才是你年少时就打定主意非卿不娶,绝不相负的人。”


    “为了她,你连户籍都不肯为睿儿上,又怎么会在乎我们娘俩呢。”


    最后一句声音低低的,却还是没忍住带出了浓浓的怨恨。


    燕景川脸色大变,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秋岚来的第一天,你在书房外听到了我们两个说的话,竟然一直忍到了现在!”


    云昭不语默认。


    燕景川看着面前的云昭,清晨的薄雾漫上来,将她裹在一片朦胧里。


    在一起三年,他自认足够了解她,知道她的软肋,也深知她的脾性。


    触碰到她底线的事,她真生气了会当场甩脸子,能忍的小事也会和他闹两天小脾气,但又很好哄。


    可他从不知道云昭能隐忍至此。


    第一次,他感觉到似乎真的要失去云昭了。


    燕景川心底漫起一股巨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