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想成仙吗

作品:《平生一把杀猪刀

    “下雪了。”何平生喃喃自语道。


    她孑然一身,踽踽独行于登仙道中,忽而感觉到鼻尖一点湿润,抬眼望去,竟是点点雪花自天际飘下,落于她的身前。


    何平生伸出手来,恰好接住了斜斜飘来的一羽飞雪。


    雪花沾上指尖,手指的温度让其顷刻融化,只余一丝水汽和一点冰凉的触感。


    苍茫的天穹之上,越来越密实的雪花簌簌落下,寒意顺着衣衫渗入到血肉之中。


    落雪覆盖汉白玉石阶,很快便堆积至厚厚一层,淹没了来时的道路。


    何平生没有退路。


    她只能继续沿着山阶抬步而上,坚定地走下去。


    山高路远,越是向上攀登,环境便越发的寒冷,连风也凛冽了许多。石阶两侧,山隘之上,已是白雪皑皑一片,不见丁点草木。


    时间流逝,在一片茫茫白色之中,何平生不知道独自前行了多久,她已然有些疲惫,连双眼视物都好似变得模糊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簇一簇富含生机的鲜亮红绿色彩。


    何平生睁大了眼睛,发现那竟然是一株枝叶繁茂,花色艳丽的高山杜鹃。


    天寒地冻,无边冰雪覆盖之处,竟然亭亭玉立着一株花树。这简直就是奇迹!


    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花树之后,峰顶之上,竟然是一方不算宽阔的石质平台。


    石台四方,各有一个正燃烧着火焰的烽火台。烽火台内侧,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之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黄色的道符,有粗大的锁链自其间伸出,缚住了一头通体赤色的龙形巨兽。


    而现在,风雪之中,这只巨兽正昂起头,用一双黄铜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看向了她。


    在它的注视之下,烽火台中的焰火也随之猛烈闪烁,愈发明亮了几分,原本环绕于何平生周身的暗色阴影似乎也在渐渐褪去。


    何平生莫名觉得,它对她好像并没有恶意。


    于是她也就这样毫不避讳地与其对视上了。


    面对未知的庞然大物,或许她本该是害怕的。但不知是否因身在此奇妙之境中,她的胆子也越发地大了起来。


    迎着它灼灼的目光,何平生踏上这最后几级石阶,来到了峰顶之上,走到了它的面前。


    赤色巨龙的视线追随着何平生。等她在它面前站定之后,它的兽首也随之轻轻地摇晃了起来。


    何平生感到一阵恍惚,眼前的兽首模样也似有变化。


    它似乎缓缓幻化作了一个人面的模样。


    何平生明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看到了它的,但她却实在是记不住它的模样。


    但她心中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熟悉感觉。


    她伸出了右手,想要轻轻抚上巨龙的兽首。


    “轰隆——”


    天上银白色的闪电如游龙般行走,几道天雷倾泻而下,正正劈向被锁住的巨大赤龙。


    “不要!”


    天雷正中龙首,雷光溅到它的眼瞳之中,打得它重重地摔于石台之上,不能动弹。


    惊雷过后,破坏的力量在巨龙身上游走,带来一股浓烈的烧焦味道。


    它闭上了眼睛,似乎奄奄一息。


    而何平生的指尖,就那样轻飘飘地穿过了它的躯体,恍若无物。


    她的身后,杜鹃花被风雪吹落,四处纷扬,何平生莫名地强烈心痛起来。


    她捂住胸口,一声不吭,默默运气,试图减轻苦楚。


    好在那痛感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自行平息了下来。


    何平生直起身,环视周围一圈,顺着锁链的延伸之处,目光定格在了石柱上那被死死钉紧的密密麻麻的黄色道符上。


    那些东西,想来便是禁锢住它的关键所在了。


    究竟是何种惨烈的前尘因果,才会以如此繁多的钉子和道符,将一个本该翱翔于天际的自由灵魂,生生禁锢在了这方寸之地上。


    何平生走到那石柱面前,伸出了手,欲抓住几个寒光闪烁的钉子,将其扯下来。


    毫无意外地,她的手指从其间穿过,一切好像只是徒劳。


    何平生又不死心地举起自己的刀试了试,却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她此举虽然没有触碰到那些钉子,但是山顶的风却似乎因她的动作愈发地猛烈起来,吹得那一张张符箓哗啦作响,好似下一瞬间就要挣脱那些粗大黑钉,四散飘落。


    但何平生知道,这只是错觉而已。


    四方烽火台中,火焰明明灭灭,就像随时会熄灭一般。


    何平生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她转过头一看,却见那原本卧于此处的庞大赤龙身躯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背对她而坐的瘦削男子身影。


    浅金色的芙蓉冠束发,檀红色的法衣裹身。


    瞧这背影,却像是个禁欲俏仙君!


    但此刻的他,境况明显很不好。


    此人低垂着头,双手皆不得自由,手腕各自被一条自石柱上垂下来的粗黑锁链束缚住。


    他左手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来,汇集成了一滩刺目的暗红血水,浸染在了他面前的石板之上。


    何平生走到他的面前不远处,缓缓蹲了下来。


    “你没事吧?”何平生不知道这是否算是冒昧,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明明两人之间近在咫尺,何平生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面庞,可她却还是无法真正记住他的样子。


    何平生知道这世间有些人患有人面不辨之症,即使面对面,亦不可识得他人面庞。可她自己分明从来没这毛病啊,她识人向来精准,一直可有一套了!


    不过,即便她的脑子现在还记不住这位仙君的模样,可她的眼睛却是清楚地看着仙君的嘴巴一张一合,对着她问道:“你能看得见我?”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呢?


    她为何不能看见他?


    总不会是因为他长得太美,而此刻又太破碎,有失仙君的威仪,所以不让她这个没成仙的凡人看吧?


    不至于,肯定不至于!


    他受伤了,又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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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这么多的血,叫她如何看不见?


    何平生脑子里一瞬间种种念头闪过,却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绢帕,温声道:“我看到你流血了。帕子是干净的,你擦一擦吧。”


    他感觉到仙君的目光在那一方绢帕上停留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慢慢地将右手伸了过来,有些迟疑地先用指尖碰了碰。


    于是何平生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帕子,轻飘飘地落在了空气之中,什么也没触碰到。


    何平生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简直无语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活着的喘着气的人,想献个爱心,还献到了空气里……


    真是太奇怪了,她和他明明就在彼此对面,却一直无法真真切切地触碰到对方。


    “无妨。”何平生听到他似是自嘲一笑,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右手手掌覆于半空之中,轻轻一挥,地上的血迹便尽数消失不见了,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何平生看着他收回手,垂下眼,语气淡然地同她解释道:“姑娘,我与你不同。我只是被囚禁于此处的一道旧日幻影,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无法与外来的人或物有任何的接触。”


    “你……”


    何平生本来觉得他可怜,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没有立场来这样评判别人,故而硬生生地又将这句未出口之言咽了回去。


    “今日,是我贪心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忍受永恒的孤寂,这才是我本该的宿命。”


    何平生的心再度微微地痛了那么一瞬间。


    她知道自己无法触碰到他,也无法解开他身上的束缚。


    可她不能就这样视若无睹地看着,看着他这般寂寥的模样而什么都不做。


    何平生摊开手心,一朵艳红的杜鹃花立于其上,依旧保持着盛放的姿态,尚未开败。


    那是方才上山之时,恰好落在她手上的那一朵落花。


    何平生把一点灵力覆着于此花之上,再将其轻轻地向前抛去,让花朵慢慢地飘落,终于切切实实地别在了仙君檀红色的衣襟之上。


    “这杜鹃花本就天然生长于此处,想来不算外来之物。”何平生目光真诚,话语中带着一丝温软的期冀,“所以,我把它送给你。愿你能暂时忘却孤寂,得到些许慰藉。”


    仙君微微一怔,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微微湿润的杜鹃花瓣,脸上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多谢姑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暖意,“此花甚美,足以慰藉我数年孤寂。”


    他看着何平生,目光有些复杂。


    那神色,不像看向初识之人,反倒像是面对久别重逢的故人。


    而何平生虽然一直无法在脑海中成功描绘出他的模样,但却莫名看他越来越眼熟,越来越像她身边的某个人。


    虽始终存在着一丝莫名的违和之感,但她的直觉向来敏锐,很少出错。


    而那厢,仙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神色淡淡,语气平静,却吐出一句惊世骇俗之语:“姑娘,想成仙吗?我来教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