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我是用什么作为交换的吗？”


    安静脸上挂着一丝不达眼底的笑，问道。


    陈观之一脸平静道：“温灵瓶。”


    经过他手的交易，岂有记不清的道理。


    “对啊，温灵瓶。一旦交给你，我们就半点儿退路都没有了。”安静握着茶杯，轻松的口吻道，“但也没办法，我问了你几百样东西，只有温灵瓶你同意了。”


    她突然恨声道：“陈观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和一年前一样的问题，但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眼前这个人，好生可恨啊。


    陈观之哂笑了一声：“不用这么看着我，没有相应的代价怎么能称得上是公平的交易呢？比你们惨的，多得是。”声音无情到仿佛是恶魔低语。


    安静定定的看着他，虽然刚才骂的语气够狠，但她的眼中没有恨意。


    陈观之眯了眯眼，心想：现在还没有恨意，但下次见面，怕是就说不准了。


    “算了，能帮到子墨就行，现在的结果也不算太坏。我只要把雪莲带回去我的任务就结束了。”


    安静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不满道：“阿爹偏要拦我采雪莲，否则我也不用跑到你这来被你敲竹杠，还欠了水无垠上神那么大一个人情。”


    江柏常是想拦住她吧，陈观之心知肚明：“能帮到楚子墨就好。”


    “嗯，借你吉言。”她起身准备离开。


    “安静，如若文渊笔没有了用处，千万不要把它扔掉。”他很是严肃的看着她，“封印解除的文渊笔会造成天下大乱的。”


    安静豪爽的点了点头：“行，我到时候把它还回来。”


    故事写完应该也就用不到了，她留着也没用。楚子墨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到时候再触景生情，还是早早脱手比较好。


    陈观之看着她离开，叹了口气。还以为她能耐得住性子等明日白天再走。


    看了看已经黑透了的天，他起身回房休息，明日还有交易呢。


    ——


    安静带着雪莲匆匆赶回帆州。


    “楚子墨，我把雪莲带回来了！”


    楚子墨看到她惊喜的站了起来：“安静。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迫使他弯下腰重新坐回了椅子中。


    安静急忙倒了杯水给他：“你着什么急啊！快喝口水顺一顺，雪莲又跑不了！”


    楚子墨喝了口水，勉强止住了咳嗽，抬头定定的看着她。


    安静知道他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什么，拿出装有雪莲的盒子，打开放在他面前。


    楚子墨双眼一亮，抬手就想伸向雪莲，但伸到一半，停住了动作，抬眼问她：“这株雪莲，是你亲手养活的那株？”


    安静意外道：“你还认得？我可是好不容易将它养活的，当初把它交给那个黑心店家我担心了好几天没睡好觉，不过如今倒是让陈观之养的更好了！”


    她轻轻抚摸着雪莲的叶子，一脸的温柔慈爱，雪莲也轻快的回应着。


    楚子墨看着这一幕，彻底收回了手：“不能用这株。”


    “为什么？”安静愣了愣，了然道，“没关系的，我路上已经和这孩子说过了，它愿意救你。”


    “那也不行，天山上这么多雪莲，不必非用这一株。”


    “那你告诉我，天山上那么多株，有阿爹拦着，我们能拿到哪株？！”


    楚子墨保持沉默。


    安静摆正他的身子，劝道：“子墨，只要能救你，又何必关心是哪株？何况，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


    看着安静全心全意想要救他的样子，楚子墨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咬了咬牙，用力背过身子。


    她说的没错，他只有这一次机会。冉儿已经等了他许久，他在不出现，怕是会令她失望的。


    这次机会错过的话…


    “子墨！”


    “好。”


    就当他自私自利吧，已经到了故事的结局了，他必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楚子墨吸收掉雪莲的灵力，果然恢复了精神。


    安静放心了下来，很轻易就被楚子墨哄骗着去休息了。


    看了看时间，楚子墨趁夜将故事写完，随后也进入了故事中。


    许冉出车祸后灵魂一直温养在温灵瓶中，因为安静和楚子墨施法即使，所以她的灵魂只是陷入了沉睡，完整无缺。


    后来得知了文渊笔的用法之后，便将许冉的灵魂引入了楚子墨亲手书写的故事之中。


    楚子墨为许冉续写了一个美好圆满的故事，许冉车祸后昏迷了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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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醒了过来。


    楚子墨见到活生生看着自己的许冉不禁红了眼眶，扑到她怀中失声哭了出来。


    他那一瞬间想，只要许冉能好好的活着，真实还是虚假又有什么关系呢，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后面使许冉的外公外婆也找到了她，认祖归宗，成了真真正正的许家大小姐。


    看着许冉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越来越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楚子墨身体上遭受的折磨仿佛也被精神上的满足给治愈了。


    温灵瓶因为作为得知解除封印方法的交换物品交给了陈公子，许冉的灵魂导出幻境而无处安置，所以楚子墨只能一直书写故事使幻境世界正常延续下去。


    维持幻境需要法力，书写故事需要法力，他进入幻境也需要法力，即使他是上仙也承受不住无时无刻源源不断的法力流失。很自然的，楚子墨被拖垮了。


    安静不知道，他的法力早就已经耗尽了，现在正在消耗的是他的生命。


    雪莲救不了他，只是提供给他一部分灵力，延长时间到他可以把故事写完罢了。


    其实文渊笔的记录早就有写使用文渊笔的代价，是他有意瞒过了安静。他早就知道他的结局，但他不后悔。


    安静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定会歇斯底里的骂他神经病吧，一定还会感到懊恼痛苦。


    他为此道歉，下辈子一定当牛做马弥补他的愧疚。


    就当他脑子真的有问题吧，八百年的清修，还来他和许冉在幻境中美满幸福的度过一辈子，值了。


    楚子墨进入幻境中，变成一副白发苍苍的样子，在花园中找到了许冉。幸得故事中的世界和现实流速不一样，否则他的生命耗尽怕也连一半都写不完。


    变成老妇的许冉皱起眉，连声骂他。


    听到那句，除了自己家孙女，还当会有小姑娘跟着你回家啊？！他不禁笑了笑。


    他不要别的小姑娘跟着他回家，只要某个叫许冉的老太婆跟着他回家就好。


    楚子墨抱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温柔轻声的哄道：“不跑不跑，我哪都不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也不去。”


    徐冉在幸福中、梦境中、故事中度过了一生，最后在岁月静好中逝去。


    楚子墨陪着她，在他亲手书写的故事中，度过了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