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玲珑手镯之此生不渝(2)

作品:《店名期许

    要说起来,其实也是个挺俗套的故事,却也是此生不渝、至死不悔最好的诠释。


    有这样一个偏远的山村叫做宗岳县,意思是这县和一个地处偏远的村没什么两样。


    说是偏远,但早年间也是曾辉煌过的。


    也曾有人高中状元、锦衣还乡,也曾出过皇亲国戚、遍地贵绅商贾。


    只是没落的有些太快了,贵贾豪绅、高官皇亲接连死亡,仿佛一夜之间便沦落成一个满目萧然、默然无闻的偏远山村。


    县里的人都认为这肯定是有人眼红,所以请巫师诅咒了他们的村子,为了破解这诅咒,宗岳县特地修了一座佛堂,希望能够镇压住这诅咒,还请了不少法师道士来做法,但一直没什么起效。


    渐渐的便彻底的没落为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了。


    但或许是没落的真的太久了,也或许是诅咒终于被破解了,宗岳县百年间终于出了一位状元。


    状元名叫林玉生,衣锦还乡回来做了宗越县的父母官。


    其任上矜矜业业,为人方正严谨,家庭和睦、邻里和谐,几乎挑不出什么错来。


    林玉生与发妻育有一子,名为林故,秀才功名。


    虎父无犬子,更何况林故年纪轻轻就已是秀才,县里的人都认为林故肯定会是下一个状元,同时这也可以证明,诅咒是真的被破解了。


    但林故不想当什么状元,他连上京赶考都认为是麻烦。


    他平时最喜欢去的地方是佛堂,就是百年前宗越县建的那座佛堂。


    里面供的佛是无量佛,据说最厉害的佛。


    他虽然喜欢去,但去的次数不多,一月也就去四五次。


    自从他父亲高中状元后县里人集体还愿了一阵,这么多年除了他,再无人来过。


    不过这次有些意外,他遇到了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


    是个极漂亮的女孩,一身红裙,美的张扬而无畏。


    “姑娘是来求什么的?”


    女孩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立刻警惕的看向他,同时往后退了几步,准备随时撤离。


    林故也吓了一跳,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你别害怕,我不是什么坏人。”


    说着,也往后退了几步,与女孩拉开了距离,举着双手,以示清白。


    虽然他一脸正直,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傻里傻气的?


    女孩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警惕变成了熟稔,随意地说道:“是你啊,又来偷懒睡觉?”


    林故愣了下,有些傻的问道:“姑娘认得小生?”


    女孩瞥了他两眼,看来的确是个傻的。


    “你前两天才来了,我还以为你最近应该不会来了。既然碰上了,走,你陪我去捡果子去。”女孩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说道。


    不过这边这个脑子可能真的是被什么给夹了,乖乖的应道:“好。”


    捡果子是真的捡果子,两个人在林子里到处转悠着捡掉在地上还算完好的果子,林故没吃过这林子里的果子,但闻起来挺香的,应该也不难吃。


    他一边勤恳的捡果子,一边搭着话:“小生林故,不知姑娘芳名?”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听到她啧了一声。


    “我叫舒雅。”


    “舒雅...”这两个字在口中慢慢滚动了一遍,好像经过了长久岁月的贮藏。


    这名字和她很搭,好听的很。


    林故笑着真诚的夸赞道:“温舒雅致,好名字。”


    “啧。”


    这次不是错觉,舒雅不爽的啧了一声:“书生,把你那一身酸腐气都给我收起来,好好说话,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你。”微眯起眼警告道。


    警告完不再管他,继续捡着果子。


    林故站了会儿,也老实的埋头捡果子,不敢再开口搭话,怕真的被揍。


    舒雅看了看篮子中的果子,应该差不多了。


    转身对不远处的林故说:“差不多了,不用捡了。”


    “好。”


    正在勤勤恳恳捡果子的林故听到她的话立马站了起来,当真一个多余的都没捡。


    他提着衣服下摆,锦绣裘袍里面装满了刚刚捡的果子,发丝凌乱,头发身上都沾上了树叶灰尘,脸蛋却是干净的很。


    此时绷直的站在那一脸乖巧的看着她,满满的违和感,画面一时滑稽的很。


    这幅样子当然也逗笑了她,弯了弯眉眼,抱胸道:“你倒是老实。”那颐指气使的口气一点儿没变。


    林故也笑道:“我一向老实。”白净的脸上写满了单纯。


    舒雅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在心中回道:胡扯。


    ——


    那天舒雅让他将袍子中的果子一并倒入她的篮子里,然后拿着篮子就走了。


    速度快的他都来不及继续寒暄几句。


    自那天之后他便天天往佛堂跑,希望还能见到舒雅,这次他一定要留住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真让他等到了。


    “看来我最近运气着实不好,居然又碰上了你。”


    舒雅依旧是着那一身张扬无畏的红裙,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些不爽的看着他。


    林故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儿,心脏猛烈的跳了起来,急忙奔到她面前:“舒雅姑娘!”


    幸好还记得恪守君子之礼,离了三步远就站住了。


    “怎么,想向我表达爱意?”舒雅抱胸一脸傲然的说道。


    这么直接的问话,一下子把林故想要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嘴边。


    林故摸摸鼻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直视着她的眼睛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对!”


    眼睛一眨不眨的,毫不动摇的接受着她的审视。


    舒雅定定的看着他,突然气场一变。勾起抹魅惑人心的笑,风情万种的走到他面前。


    微微倾身探到他眼前,吐气如兰:“确定吗?我是妖哦。”


    舒雅的眼睛渐渐变成了清浅的红色,透明清澈,像是琉璃一般。


    她笑着更加贴近了他的眼睛,让他看的更清楚。


    黄昏微妙的暗紫色渐渐从天际漫来,流入西天辉煌的晚霞中。金光如绸缎般温暖的铺满了大地,在映衬下,这双非人的红眸越发透着妖异的美。


    林故不由得怔住了,呆呆的注视着她,这双红眸仿佛彻底俘获了他的心神,整个人陷入了梦境一般,不知身在何处,心跳的越发的快。


    一股难言的情绪瞬间填满了整个胸膛,正在持续的膨胀发酵,几乎下一秒就要张牙舞爪的冲破牢笼,贪婪的吞噬掉一切。


    见他没反应,舒雅嗤笑了一声,打算直起身子等着眼前这人发疯的跑掉。


    但还不等她站直,胳膊突然被眼前这人抓住,他赤红着一双眼,执拗的说道:“那又如何?”


    “嗯?”舒雅懵了一瞬。


    他不顾礼节教条的把她拉的更近了些,近乎在她耳边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你是妖。同样,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我心悦你,这两者有何冲突?”


    舒雅心中一紧,也不在意两个人贴的极近的距离,抬头直直的看向他。


    “若是怕我是个人类,陪不了你太久,那等我老了丑了废了扔了我便是。至少现在还请好好考虑一下,你既然是妖,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的不是吗?”他的眼中透着些狠绝,嘴角却是带着笑意。


    舒雅惊愕的看着他,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书生不是什么单纯良善之人,但也从未想过会从他口中听到这般大胆的言辞。


    还真是招惹了麻烦的人啊。


    她眸光闪了下,站稳身形瞬间掌握主动权,勾起嘴角,抬起他的下巴高傲强势道:“好啊,姐姐接受你的示爱。”


    无可否认,她心动了。


    ——


    他们的爱情来得猛烈又热情,简单直率勇敢奔放。


    短短三天内,整个宗越县都知道未来的希望、状元郎的儿子、女眷们心目中的理想夫君,林小公子找到了真爱。


    林玉生为此颇感意外,但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说要好好待人家,莫要亏待了人家,连是哪家的千金都没问。


    林夫人就更是不在乎家世什么的了,一听说儿子有了喜欢的人,高兴的喜于言表,巴不得明天就八抬大轿娶进来。


    林故为此不禁怀疑,自己就这么让人放心?


    林夫人听到这个疑惑翻了个白眼,自己儿子平日里无欲无求的让为娘的都快怀疑要出家了,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事物,还是个姑娘,当然是全力支持了。


    别说姑娘家家世什么方面有什么要求了,就算是喜欢男的也没关系!


    至于人品方面,林夫人反问道:她儿子能被人骗?


    他儿子当然不会被人骗,但防不住他儿子骗人啊。


    林故有了个心仪的姑娘,并且两人两情相悦、如胶似漆,全县都知道;但那位姑娘却是被他藏得死死的,连林玉生和林夫人都没见过。


    对于林夫人的着急怀疑,林故的回答是:“成亲那天就看到了。”


    宗越县百年之前为了破除诅咒,请了许多江湖术士、得道高僧、茅山道士来做法。


    诅咒究竟消没消除不知道,但留下的莫名其妙的法阵封印到处都是,这也就导致舒雅进不去宗越县。


    她每次出门采食都会路过那座佛堂,她进不去,但她喜欢远远的看着。


    说来神奇,她一只妖却喜欢佛光,她若是再认真修炼几百年,或许就会得道成为佛门座下弟子了吧。


    但在此之前,她先碰到了林故。


    她进不去没关系,林故便把父母都请到郊外来见证他们的婚礼。


    若她愿意,他可以和他离开宗越县,天大地大,总有他们可以一起居住的地方。


    林故这一辈子就好像是为了舒雅而活一样,前十六年无欲无求,往后余生,只求她一人。


    在他心中,世间万物都比不上眼前的这只魅惑众生蔓生倒刺却又脆弱敏感的小妖。


    ——


    命运对他们或许是不薄的吧。


    让他们在树林中捡果子时遇到了一个古怪却厉害的和尚。


    和尚披着一件袈裟,金光闪闪得如同佛祖下凡,但却拿着一只破碗说是找他们化缘,抢他们手中刚刚捡好了的果子。


    “姑娘与佛门有缘,贫僧便送姑娘一样东西,希望能帮到姑娘。”


    怪和尚塞给了他们一个方正的盒子,就毫不客气的提着他们辛辛苦苦捡了半天的一篮子果子扬长而去。


    两个人只当是犯了晦气,打开盒子一看是两只手镯,做工精致,独具匠心,漂亮的不似凡品。


    更神奇的是,舒雅发现戴上手镯之后妖气全无,并且可以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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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宗越县,这让林故和舒雅大喜过望。


    那个古怪的和尚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帮助他们的吧!


    两个人顺利的成了亲,在宗越县林家幸福的生活了下来。


    但命运或许也是公平的,只是太喜欢捉弄他们了,才让他们自以为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却让灾难突然降临。


    林故新娶的妻子其实是只妖,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县。


    没人知道是谁说出的这个秘密,也没人在乎是谁说的,大家只关心这就是事实。


    一只妖蛊惑了他们全县未来的希望,诅咒依旧没有消失。


    所有人都喊着要烧死这只妖,拯救被妖术蛊惑欺骗了的林故。


    林故朝那些人喊着舒雅没有蛊惑他、欺骗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是他哄骗了舒雅,那个诅咒也和舒雅没有关系。


    但没有人在乎,不会有人去思考舒雅是不是只好妖,舒雅到底和诅咒有没有关系。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排气口,一个被压抑了上百年怨气的出气筒。


    林玉生身为一县之长,他必须做出决定,必须平息百姓的怒火。


    他必须,将他的儿媳妇处死。


    林夫人哭着求全县的人放了舒雅,但没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一个都没有。


    “呵,人性,此时的他们和那些吃人喝血的妖怪又有什么两样呢!”舒雅不屑的骂道。


    她站在火光中央,周围都是人声喝骂,但她依旧挺直着腰背,高傲张扬、明媚无畏。


    林故静静地站在她的身侧,看着群情激奋的人群,眼中没有一点儿情绪,漠然到了极致。


    “书生,快出去吧,否则你会和我一块儿烧死的。”


    “那就让我和你一块儿烧死吧。”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把舒雅气笑了:“你,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妖吧?我其实是珍珠化成的妖,不怕火烧的。我一会儿施个法骗过他们就是了,你去那个佛堂等我好不好?”


    本来想骂他,但最后还是轻声哄道。


    林故看着她拼尽了全力的哄骗自己,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骗得过我吗?你的真身是百灵鸟对吧?”


    “你怎么知道?”舒雅惊道。


    “秘密。”林故笑了笑,没告诉她。


    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摸挲着自那天起就再没摘下来过的手镯,轻声问道:“戴着累不累,要不要摘下来歇歇?”


    舒雅看了眼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他的手腕上戴着同她一模一样的手镯,反手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累。”


    就当是她任性一下吧,她想最后以人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


    不是她不喜她是妖的身份,只是因为,他是人。


    ——


    《期许》


    “最后怎么样了?”温稚语着急的问道。


    店主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平静地说:“书生和那只妖最后一块儿被烧死了。”


    这就是结局,此生不渝的由来。


    “......”


    听到这个结局,她无措的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故事与其说是此生不渝的美好诠释,不如说主题是人妖殊途。


    一起死或许也是he?


    “啪!”


    店主一拍手,笑着问道:“好了,故事讲完了!温姑娘对这个故事还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温稚语并没有感伤太久,好奇道:“书生是怎么知道舒雅的真身是百灵鸟的?”


    “是啊,怎么知道的呢。或许是因为舒雅每天天不亮就飞出去唱歌?”他一本正经的猜测道。


    温稚语顿时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


    奇怪,身体深处似乎有一个名叫良心的东西在痛呢。


    店主笑着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她乖巧摇头:“没有了。”


    “那好。容我再说一遍,交易完成之前,你随时可以反悔。姑娘该回去了,你的师兄正在找你。”


    店主笑眯眯的下着逐客令。


    温稚语起身,端端正正的向他行了一礼:“稚语在此谢过公子,惟愿公子安康。”


    “谢谢惠顾。”


    风铃声再次响起,室内一片安静。


    他喝尽杯中的最后一口茶,合上盒子,起身把它放回原位。


    “叮铃~”


    出来时正好有人推门进店。


    “欢迎光临。”


    辛劳的店主脸上挂起完美微笑,边走边说道。


    来人见到他就笑了:“观之公子,好久不见。”


    店主挑了挑眉,这还真是缘分。


    刚提起他,他就来了。


    “林故道长。”


    林故一身黑衣道袍,手持宝剑抱拳:“我来还愿。观之公子,我找到她了。”


    他两眼亮晶晶的,向来冷漠的脸上此时喜形于色。


    店主笑着道喜:“恭喜。”


    即使爱人之间可以强行分离,但缘分是斩不断、理不清的。


    人与人之间的每一次相遇都是千百年修来的缘分,无论是福缘还是孽缘,都值得珍惜。


    那么这一世的故事又待如何呢?


    店主重新在茶杯中倒满了茶水,识趣的听着林故眉飞色舞的和他讲自己的命运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