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京城清洁,工部先行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方有德觉得手心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那把扫帚的竹柄粗糙得很,毛刺扎在掌纹里,生疼。


    这双手,平日里握的是湖州进贡的狼毫,捧的是和田温润的白玉杯,何曾碰过这种下人用的东西。


    他有些恍惚,抬起头时,嘴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红光满面的脸,此刻大概已经白得像张纸了。


    “沈怨,士可杀,不可辱。”


    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穷途末路的嘶哑。


    “你这是在践踏大周的脸面,是在把朝廷命官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跪在他身后的工部官员们似乎也回过神来,原本压抑的骚动瞬间爆发。


    “我等是朝廷二品大员,读的是圣贤书,岂能做此贱役!”


    “沈侍郎,你这般折辱同僚,就不怕遭天谴吗!”


    “陛下!请陛下为臣等做主啊!”


    哭喊声、怒骂声混作一团,御书房前原本肃穆的广场,此刻嘈杂得像个早市。


    我没理会这些叫嚷。


    手里这把扫帚倒是扎实,我用竹枝的末梢轻轻敲打着手心。


    啪、啪。


    声音不大,但很有节奏。


    这单调的声响像是有种魔力,渐渐地,周围的叫骂声稀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我身上。


    我看着方有德,眼神平静,就像在看一笔还没算清的烂账。


    “方大人,按照《吏部考功令》,工部官员每月的休沐,是几天?”


    方有德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按……按制,每月四天。”


    “那就是说,除了那四天,其余的日子,诸位都该在衙门里当值,处理公务,对么?”


    “这是自然。”


    方有德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


    我点了点头。


    “那各位现在跪在这里,算是在当值,还是在休沐?”


    方有德的脸色僵住了。


    这就是个套。


    说是在当值,那这就是擅离职守,聚众闹事。


    说是在休沐,这几十号人同一天请假,意欲何为?逼宫吗?


    “我们……我们是来向陛下陈情的!”


    后面有个年轻些的官员大概是急了,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我不由得笑了。


    “陈情?陈情需要从大清早跪到晌午?”


    我掂了掂手里的扫帚,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涨红的脸。


    “我看各位大人中气十足,骂起人来比户部算盘珠子还脆生,想来身体是不错的。”


    “拿着朝廷的俸禄,占着朝廷的官位,却在当值的时辰,跑来宫门口发呆、叫骂。这就是你们工部所谓的‘陈情’?”


    “自己不干活,还不让别人干活。宫墙修缮的工程,你们不想接,还不许别人接。怎么,这大周的工程,离了你们工部,天就要塌了?”


    “我……”


    方有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我把手里的扫帚往前一递,竹梢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既然各位这么闲,有力气在这里跪着耗费光阴,那这过剩的精力,不如用在实处。”


    我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远处巍峨的宫门,以及宫门外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方大人刚才说得对,这里是御书房前,是天子脚下,让你们在这里打扫,确实有些不妥。”


    人群里,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松动的神色。


    他们大概以为我终于要退让了。


    方有德也下意识地松了口那口气。


    可惜,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这宫里的地,金贵。你们还不配扫。”


    我收回扫帚,转身面向御书房,躬身行礼。


    “陛下,臣以为,工部诸位大人心忧国事,只是方法不当。他们既有此为国为民之心,不如就让他们去做些真正对百姓有益的事情。”


    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策负手站在门口。


    他其实一直都在里面。


    看着底下跪着的黑压压一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他的眼神有些玩味。


    原本对于这群只会抱团要挟的臣子,他是有些恼火的。


    但听了刚才那番话,那股火气,似乎变成了一种看戏的兴致。


    脸面?


    对于现在的萧策来说,能干活、能充盈国库、能听话的臣子,才是好臣子。


    至于这群人的脸面,值几个钱?


    “沈爱卿,你有何高见?”


    萧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喜怒。


    我直起身子,声音清亮。


    “回陛下,京城六街三市,近来颇多尘土。百姓往来,车马喧嚣,确实有碍观瞻。臣恳请陛下下旨,命工部全体官员,即日起,负责清扫京城主干道。”


    “每日卯时上街,酉时收工。由五城兵马司负责监督考勤。”


    “此事,既能美化京畿,又能让诸位大人体会民间疾苦,砥砺心志。正所谓‘爱民如子’,便从为民扫街做起。此乃大善!”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如果说,刚才让他们扫御书房前是羞辱。


    那么,让他们去扫大街,就是把他们的官皮扒下来,扔在地上,再让全京城的百姓一人踩上一脚。


    方有德身子晃了晃。


    他没晕过去,只是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大人!大人!”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方有德喘着粗气,手指哆嗦着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个拉坏了的风箱。


    “你……你这是……这是要逼死我们!”


    萧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主意,确实比廷杖、下狱都要高明。


    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种宣告。


    宣告皇权对士大夫尊严的绝对碾压。


    “准了。”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若千钧。


    “工部官员,体恤上意,心怀万民,主动请缨,为京城百姓清扫街道,朕心甚慰。”


    萧策看着底下那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嘉许。


    “此事,就这么定了。工部即日起开始扫街,何时宫墙修缮完毕,何时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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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衙门当值。”


    “另,此事当为百官表率,着《京报》刊载,晓谕全城。”


    说完,萧策转身回了御书房。


    殿门“砰”的一声关上。


    这一声响,彻底断绝了所有人的念想。


    完了。


    方有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很清楚,从今天起,工部,将成为整个大周最大的笑话。


    ……


    半个时辰后。


    一队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来到了工部官员们的面前。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户部的吏员和几十名内廷卫。


    他们手里捧着的,不是官服,也不是文书。


    而是一人一把崭新的大扫帚,和一件用来罩在官袍外面的粗布罩衣。


    “方大人,接旨吧。”


    为首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展开圣旨。


    方有德和一众官员,只能麻木地跪下。


    旨意宣读完毕,户部的吏员便开始分发工具。


    “各位大人,请吧。”


    张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名册,像个监工头子。


    “这是沈大人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罩衣宽大,不会弄脏了官袍。大家领了自己的扫帚,就在我这里画个押,待会儿好统一出发,前往朱雀大街。”


    工部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动作僵硬地接过那些东西。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侍郎,接过扫帚时,手抖得厉害,浑浊的老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淌了下来。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张三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


    “老大人,沈大人有句话让属下转告各位。”


    “沈大人说,斯文不能让边关的将士吃饱饭,也不能让倒塌的宫墙自己长起来。”


    “各位大人与其在这里伤春悲秋,不如多用点力气,兴许还能在天黑前,把朱雀大街扫干净。”


    说完,张三不再理会他们,对着不远处的内廷卫一挥手。


    “时辰不早了,送各位大人……上工。”


    内廷卫上前一步,手中的绣春刀刀鞘,在官员们身后的青石板上轻轻磕了磕。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方有德被人从地上架起来,手里被硬塞了一把扫帚。


    他茫然地看着前方。


    那是朱雀大街的方向,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知道,从他踏出这宫门的第一步起,他,和整个工部,就将成为那片喧闹中,最刺眼、最滑稽的风景。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身后跟着一群失魂落魄的同僚。


    远远看去,像是一队被押送着去游街的囚犯。


    我站在远处的高台上,看着这一幕。


    张三来到我身边,递过来一张纸。


    “大人,工部所有在京官员,共计七十三人,工具已全部分发完毕,无一遗漏。”


    我接过那张画满了押的名单,点了点头。


    “告诉《京报》的人,文章的标题我已经想好了。”


    看着那支奇特的“扫街队伍”逐渐汇入人流,引来无数百姓惊奇的围观,我将名单折好,放入袖中。


    “就叫——《爱民新风尚:工部大人们在扫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