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铁口直断沈神算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街道上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暂停键。


    李半脸上的笑意很淡,像是冬日枯井里泛起的一层薄霜,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


    周遭的百姓和身旁的裴度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触即发的局面。


    一边是把持朝政数十载的当朝宰相,一边是初出茅庐便在户部搅弄风云的新科修撰。


    这场烧饼铺前的偶遇,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沈怨并没有立刻接话,甚至没有表现出旁人预想中的惊慌或是谄媚。


    她只是低下头,对着手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烧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皮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芝麻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仿佛这才是此刻天大的正事。


    做完这一整套动作,她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李相有事?”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邻居“吃了没”,完全没把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一品大员当回事。


    李半眼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活了六十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下官敢在他面前吃东西吃得这么理直气壮。


    “年轻人,刚入仕途,锋芒太露,未必是福。”


    李半的声音依旧温和,听起来像是个慈祥的长辈在教导后生。


    “户部的事,老夫有所耳闻。一夜之间,把一个朝廷衙署翻了个底朝天,这不合规矩。”


    “规矩?”


    沈怨又咬了一口烧饼,嘴里含糊不清。


    “我查账的时候,唯一的规矩就是借贷必相等。”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目光变得清明起来。


    “三十万两边军粮饷不翼而飞,这不合《大周律》的规矩。”


    “幽州将士腊月里穿不上棉衣,这也不合兵部的规矩。”


    “至于国库的账本烂得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那更不是户部的规矩。”


    沈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直视李半。


    “李相,您口中的规矩,指的是哪一条?”


    李半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渐渐淡去。


    “朝堂自有朝堂的法度,人情往来,利益勾连,盘根错节。有些账,是算不清的,也不该算清。”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官场中人才能听懂的寒意。


    “水至清则无鱼。你把水搅得太浑,又妄想把水滤得太清,最后淹死的,通常是那个自作聪明的人。”


    裴度站在一旁,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甚至想冲上去捂住沈怨的嘴。


    沈怨却像是完全没听懂这番敲打,反而歪了歪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李相,您清楚这一个烧饼,作价几何吗?”


    李半眉头微皱,显然没跟上她的跳跃思维。


    “一文钱。”


    沈怨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老板寅时就要起来和面、生火,忙活半天烤一个烧饼,赚的不过是毫厘之间的辛苦钱。这是‘成本’。”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虚虚地比划着。


    “您,当朝宰相,正一品大员。依照朝廷俸禄制度,年俸三百石,禄米两百斛,加上三节两寿的各类赏赐,折银约莫一千两。这是您的‘收入’。”


    “而您的‘支出’呢?”


    沈怨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像是一个精明的当铺掌柜在估算一件死当的物件。


    “相府占地二十亩,在册家仆一百二十七人。听闻您最爱吃东海加急运来的大黄鱼,喝的是武夷山特供的陈年大红袍。您府上单是一个月的流水开销,恐怕就远超您一年的俸禄。”


    “这些账,能平吗?”


    李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放肆!你敢私自揣测朝廷命官?”


    “不是揣测,是核算。”


    沈怨将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就在昨天夜里,户部左侍郎钱复为了自保,已经把您门生故吏与各路商号之间的利益输送,全都写在供状上了。”


    “其中有一笔账,我个人觉得很有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的百姓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跟当朝宰相算这种细账。


    “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下拨五十万两白银修筑河堤。工部呈报上来的折子里说,银两全部用尽。可我复核了户部的转运记录,以及江南织造局那本不公开的内账。”


    沈怨看着李半,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数据显示,其中有二十万两,经由七家地下钱庄拆分洗白,最终汇入了苏州的一处私家园林。”


    “那座园林,如今的主人,是您外甥的小舅子。”


    沈怨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如炬。


    “李相,这笔二十万两的人情烂账,现在,算得清了吗?”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怨。


    这哪里是新科状元?这分明是阎王殿里拿着算盘索命的判官!


    仅凭那些枯燥的数字,就把人家三年前藏得严严实实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


    这不是算学,这简直是读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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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半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沈怨,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想不通。


    这件事明明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痕迹都经过层层掩盖,这小子是如何在一夜之间把线索串联起来的?


    他并不知晓,沈怨靠的根本不是传统的查案,而是数据建模。


    无数本看似毫无关联的账册,在她脑中可以瞬间构建出一个庞大的资金流向图,任何一笔异常的流动,都会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刺眼。


    “你……”


    李半喉咙干涩,只吐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不能承认,更不能辩驳。


    在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只要他开口辩解一句,明日整个京城的流言蜚语就能把他淹没。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让人生畏的客观。


    那是一种顶级审计师看待坏账的眼神。


    冰冷,理性,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良久。


    李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后生可畏。”


    他扔下这四个字,再也不看沈怨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那背影,第一次显出了几分仓皇和狼狈。


    看着宰相的车驾匆匆离去,街道上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天呐!他真的把宰相给说走了!”


    “你们听见没?三年前的账啊!他看一眼就算出来了!”


    “什么沈修撰,这得叫沈神算!”


    “铁口直断沈神算!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裴度快步走到沈怨身边,脸上满是激动和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


    “沈兄!你……你简直……你这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啊!”


    沈怨却没理会周围的喧嚣,只是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刚才那烧饼吃得太急,好像有点噎着了,还没尝出真正的滋味。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回去喝口水时,一名身着内侍服饰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冲到了她面前。


    “沈……沈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小太监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在了一边。


    “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宫!十万火急!”


    沈怨眉头微皱,心里叹了口气。


    “又出什么乱子了?”


    小太监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北境八百里加急!镇北侯……镇北侯他带着三万铁骑,把前去监军的户部巡查使给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