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脱离系统控制后》 殿内愈发静了。
老御医跪在冰冷金砖上,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砸在衣襟前深色的补子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沈济仁方才探过脉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颤,搭在膝头,试图藏起那份源自医者本能的无力和惊惶。
“陛下的脉象……”沈济仁喉头滚动,声音干涩,“虚浮紊乱,元气衰微,如风中残烛,比之上月诊视时,更为羸弱……此次邪气入体,来势汹汹,高烧不退,耗损的乃是根本……”
他不敢抬头看榻边那道紫色的身影,只觉得那目光压在自己头顶,比先帝在世时的审视更令人窒息。
萧黎立在床榻边,身形挺拔如松,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早已捏得泛白。
他的视线落在龙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晋棠安静地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融进这满殿的沉寂里。
“沈院使。”萧黎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沈济仁脊背一凛,“陛下的情况,你我都清楚,不必赘言,本王只问你,现在该如何用药?”
沈济仁猛地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回殿下,陛下此刻元气大伤,虚不受补,寻常温补之药恐难起效,甚至可能加重脏腑负担,但若不用猛药,只怕……只怕这热退不下去,人就要……”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不敢再说。
“说下去。”萧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威压十足。
沈济仁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般:“眼下或可用人参,大补元气,固脱生津,只是陛下龙体孱弱,人参药性峻猛,用量、用法都需慎之又慎,微臣、微臣不敢独自决断,是否……直接以老山参开独参汤?”
他将最难的问题抛了出来,头颅垂得更低,恨不得埋进地砖里。
独参汤,药力专猛,是险中求生的法子,用在此时气息奄奄的晋棠身上,无异于一场豪赌。
成了,或可吊住一口气,败了,可能顷刻间便是灯尽油枯。
萧黎的目光从晋棠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殿内摇曳的烛火,那跳跃的光影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他想起方才抱起晋棠时,那轻得惊人的分量,想起指尖触及皮肤时,那冰凉潮湿的触感。
先帝临终前紧握他的手,浑浊眼底的托付与期盼,犹在眼前。
“用。”一个字,斩钉截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黎转向沈济仁,目光锐利如刀:“沈院使,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斟酌用量,务必谨慎,但有一点——”
“竭尽全力,保住陛下的性命。”
沈济仁浑身一颤,他如何敢保证?
这怪病缠绵反复,尚医署上下束手无策已久,如今陛下情况急转直下……
可他只能叩首,声音发颤:“微臣遵命,定当竭尽所能!”
沈济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退出去,赶往尚医署配药。
萧黎看着他离去,方才强撑的冷静裂开一丝缝隙,眉宇间染上深重的疲惫与阴郁。
他抬手,极轻地拂开黏在晋棠额角的湿发,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烫得惊人。
“王忠。”他唤道。
一直强忍着泪的老内侍连忙上前:“老奴在。”
“陛下再次昏迷的消息瞒不住,本王稍后便去御书房与阁老他们商议陛下静养期间朝政安排。”萧黎却条理分明,“在本王回来之前,你亲自在此守着,不许任何人惊扰陛下。”
“是,殿下,老奴明白。”王忠哽咽着应下,看着龙床上气息微弱的晋棠,老眼里满是心痛。
萧黎又深深看了晋棠一眼,这才转身,紫色的衣袂划开一道利落的弧度,大步离去。
御书房内,几位阁老等候在此,面上皆是一片凝重,皇帝突发急病,昏迷不醒,这消息只怕要在宫墙内外激起暗流。
萧黎踏入御书房,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诸位阁老,陛下的情况,想必诸位已有耳闻,圣体违和,需静心调养,短期内恐难临朝。”
几位阁老交换了眼色,中书令孙阁老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陛下龙体关乎国本,不知眼下……”
“沈院使正在全力救治。”萧黎打断他,“国事繁重,不可一日荒废,陛下此前已有明旨,命本王摄政,总揽朝局,如今陛下需静养,朝中诸事,便需倚赖诸位阁老多多费心,与本王共同署理。”
他目光扫过几人,带着审视,也带着托付:“凡各部司寻常事务,依旧按旧例,由诸位先行票拟,送本王批红,遇军国要务,或本王与诸位意见相左之事,再行商议决断,在本王需亲自照料陛下无法分身之时,便由孙阁老暂领,主持日常事务。”
几位阁老都是历经两朝深得先帝信任的老臣,闻言心下稍安。
玄王虽权势赫赫,但行事看来并未打算独断专行。
孙阁老率先躬身:“老臣等谨遵殿下吩咐,必当竭尽全力,稳定朝局,为陛下分忧。”
另外两位阁老也纷纷附和。
萧黎颔首,语气缓和了些许:“有劳诸位,陛下醒来之前,本王会多在御前照料,朝堂上的事务,便拜托了。”
交代完毕,萧黎没有多留,即刻返回晋棠的寝殿,他心系那人,一刻也不愿在外多待。
回到寝殿时,王忠已按沈济仁之前的吩咐,准备好了温热的水和洁净柔软的细棉帕子。
见萧黎回来,他连忙上前:“殿下,沈御医说陛下汗出过多,需用热水擦拭,以免邪风再次入侵。”
“本王来。”萧黎径直走到盆架旁,挽起袖口,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拿起帕子浸入热水中,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王忠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殿下,这等琐事,还是让老奴……”
“无妨。”萧黎打断他,拧干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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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细致而沉稳,“你去做你该做的事,陛下昏迷的消息既已传出,宫内宫外,需得严防有人借机生事,舆论风向亦需小心引导,这些你去办妥。”
王忠看着萧黎拿起帕子走向龙床的背影,那担忧与专注做不得假,他迟疑一瞬,终是低下头:“是,老奴遵命。”
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片静谧的空间留给了萧黎和晋棠。
殿内烛火暖黄,映着萧黎高大的身影。
在床沿坐下,萧黎看着晋棠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
萧黎先小心地解开晋棠寝衣的系带,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那单薄胸膛上尚未完全干透的汗意让他眉头拧紧。
他用温热的帕子,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拭过晋棠的额头、脖颈、锁骨……避开那些敏感的部位,只专注于带走黏腻的汗湿,留下舒适的清爽。
指尖隔着温热的帕子,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肌肤的细腻,以及那过分清晰的骨骼轮廓。
太瘦了。
萧黎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力道重了一分,便会碰碎了这易碎的人。
擦拭到手臂时,他看到晋棠纤细的手腕,腕骨凸出,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萧黎的动作顿住,用帕子包裹住那只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一些。
到底是什么怪病?
萧黎凝视着晋棠苍白的面容,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尚医署众口一词,皆言脉象古怪,似虚似实,查不出具体病灶,却又一次次将人折磨至此等境地。
若非疑难杂症,那是否如某些隐秘的记载所言,是西南苗疆的蛊毒?或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民间邪术?
萧黎想起北境军中曾有些关于巫蛊的传闻,光怪陆离,以往他只觉是无稽之谈。
可如今看着晋棠这般模样,那些荒诞的念头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若真是,他又该去何处寻那解蛊之人?天下之大,奇人异士辈出,是否还有他未曾听闻过的治病法子?
思绪纷乱间,萧黎已为晋棠擦拭完毕,又换了一身干爽洁净的寝衣,整个过程,晋棠始终无知无觉,只在帕子触及某些关节时,无意识地发出极轻的哼唧,像是承受着什么痛苦。
萧黎为晋棠掖好被角,将那只依旧冰凉的手轻轻塞回锦被之下。
他就这样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久久未动。
烛光将影子投在床帏上,与晋棠的身影几乎重叠。
殿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殿内,只有晋棠微弱的呼吸声,和更漏永无止境的滴答。
萧黎伸出手,指尖悬在晋棠紧蹙的眉心上方,终是未能落下。
他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那张年轻却饱受折磨的容颜,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明的复杂情绪。
忧虑、决心,以及疼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