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中兴大业

作品:《重生崇祯,重振大明

    朱由检看着司礼监太监王体乾。


    不说话。


    王体乾垂手而立,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但内心中却如万马奔腾。


    【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是信王吗?】


    【我怎么不知道信王如此厉害?】


    【仅仅一个晚上,就将魏忠贤给拿下来了。】


    【还没有登基,就掌握宫中大权,在列代先君中,最像世宗皇帝,手腕了得啊。这也是我的机会啊?】


    王体乾偷眼看了一眼朱由检,以为朱由检没有看见。


    【魏忠贤不过一个泥腿子,连字都不会写。也就是先帝宠信,才能有今日,我之才,胜过魏忠贤百倍千倍,不得不屈居魏忠贤之下。而今先帝大行,当今虽然说留任魏忠贤,但将来一定会替换魏忠贤的人。】


    【当今潜邸的人都还太年轻,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朱由检看见王体乾眼中的火焰。野心的火焰。


    心中暗道:“这就是阉党啊。”


    王体乾,是内书堂出身。在万历年间,就只司礼监厮混。虽然说是攀附了魏忠贤,才有了司礼监太监的宝座。


    本身就是有本事的。


    魏忠贤文化水平有限,大部分文书处置拟定诏书,都是王体乾处置的。


    这也是朱由检将王体乾请来的原因。


    朱由检研究了遗诏之后,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写。


    需要有人代笔。


    王体乾是魏忠贤推荐过来代笔的人。


    只是朱由检也没有想到。阉党内部人心纷乱到这个地步,魏忠贤推荐来的人,也一心踩着魏忠贤上位。


    “王先生。”朱由检说道,“这封遗诏,朕不满意。”


    “奴婢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王体乾连忙认错,说道:“还请陛下点拨一二,这遗诏,要怎么写?”


    “首先,”朱由检说道,“凡是求本心。”


    “皇兄在位七年,日夜操劳,发心何在?这遗诏中,一点都没有写。”


    王体乾心声【先帝本心,不是做木匠活吗?】


    虽然心中吐槽,但他很明白政治规则。


    敬天法祖,这四个字。就是封建王朝的根本。


    为什么遗诏如此重要?


    不管遗诏是谁写的。就代表大行皇帝政治理念,就是敬天法祖的,那个“祖”。


    一旦写进遗诏。朱由检今后,就能用遗诏里的内容,来暴打所有与他意见不统一的人。


    大部分人都不能发对,也不好发对?


    概因,这也是祖训。


    所以,这里发心,并不是天启皇帝的。而是朱由检的。


    “奴婢该死,不知先帝之苦心。奴婢以为先帝之苦心,乃爱民之心?”王体乾小心翼翼地问。


    朱由检皱眉,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中兴大业。”


    这个题目,是朱由检思考很久很久才确定的。


    朱由检思考过,要挽救天下颓势,他要做的事情,简直太多太多了。而遗诏,最多两三百字,很多还有套文,比如称赞储君,继承大位,等等,这些文字都是固定的。


    真正能够表达政治理念,也就几十上百个字。


    如此少的文字。大部分具体事务都无法写。


    只能写一个包含一切内容大题目。


    这个大题目是什么?


    就是无数人,已经用过。还十分好用的四个字:“中兴大业。”


    王体乾听到这一句话,浑身一震。不由抬头看向朱由检。最后低头,说道:“陛下,奴婢不敢不问,欲求中兴,何以为中兴?或者说,陛下如何看神宗皇帝?”


    要中兴,就必须承认,之前情况不行,是中衰。


    这就必须牵扯到神宗皇帝了。


    虽然王体乾明白,这遗诏是朱由检的私活,是朱由检的大业,不是天启的。


    但天启登基求中兴,那自然要包括对神宗皇帝的褒贬------没有神宗皇帝中衰,哪里需要天启皇帝求中兴。


    这针对一个皇帝褒贬,是非常慎重的事情。


    王体乾作为主笔,不敢不问明白。要知道,在这里写错一个字,将来都是要负责的。


    朱由检沉吟片刻,说道:“求隆万之治为号。”


    王体乾瞬间会意。


    明褒暗贬。


    隆万之治,是朱由检生造出来的词,但王体乾一听就明白,是指隆庆,万历年间的改革。


    是高拱,张居正两人前后推动的改革。


    隆万之治终结在万历十年,张居正之死。


    这个名词出现,看似没有说明神宗万历十年之后如何,但已经暗示了。


    王体乾浑身激动,甚至呼吸急促了。


    无他,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政治大转变。


    隆万之治,四个字。蕴含了太多太多可解读的东西了。


    更让王体乾看见朱由检的政治野心。


    【大明真要出一位明君吗?】王体乾心中暗道。这一瞬间,无数话在王体乾嘴边打转。


    王体乾在宫中多少年,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不该说的话。不说。


    但此刻通过隆万之治,四个字。王体乾感受到了朱由检滚烫的政治野心。忍不住说道:“陛下,自万历十年以来,天下官员,因循守旧,结党营私,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清流用事。陛下推崇高肃卿,与张太岳,恐怕外廷沸然。”


    朱由检太明白王体乾说这些做什么了。


    东林党中人,深度参与了对张居正的攻击,而号称东林三君,邹元标,顾宪成,赵南星,一个都不少。


    而现在东林党的徒子徒孙遍布朝野。魏忠贤用非常残酷与血腥的手段,都镇压不住东林党的势头。


    可见东林党势力之大。


    这一封诏书,从根本上打击东林党的政治合法性。


    遇见的问题不会太少。


    朱由检笑了:“王先生,假设张太岳之政,能延续到现在,天下会是今日这般模样吗?”


    王体乾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奴婢不知道,但想来朝廷应该有一点钱的。”


    “所以说,张太岳是对的?”


    “但张太岳的确有不妥当的地方?”


    朱由检说道:“朕说的是为政,张太岳种种改革错了?”


    “没有。”王体乾说道。


    如果寻常人,获悉还感受不深,但王体乾执掌司礼监。太清楚大明的现状,也太清楚,张居正做的是对是错。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朕不该说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