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走过前人的车辙，路过傍边的树木，待树木逐渐减少，就剩下一些高的灌木丛也零星的小树苗。


    第六区的地貌多以森林为主，之后就是湿地，再继续往北一段距离，就能到达第五区，到了那里，就是草原了。


    守夜的工作极其无聊，或者是许英之非常无聊，狯岳已经习惯了每一个孤独的夜晚。


    夜晚的火光非常明亮，吸引了一些小飞虫在周围旋转。


    “你睡着了吗？狯岳。”现在是后半夜，轮到许英之守夜了。一开始是狯岳在守夜，之后就是许英之，最后才是静影。


    “没有。”狯岳睁开了眼睛。


    “我也睡不着。”静影也开始回答，之前在炉芯城的时候，就一直在准备出发，真的出发之后，心中反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如果什么也没有找到，还能欺骗自己一些时日，如果找到了尸体呢？自己又当如何。


    静影将自己的睡袋打开，坐起来，靠近火堆。


    “你怎么也睡不着？”许英之知道狯岳根本不用睡觉，所以才开口问，主要是自己太过无聊了。


    “大概是因为……”静影心中总有一些不安，之前自己出门的时候，探测器偶尔会探测到一些不强的信号源，大概就是异兽。


    但是今天什么也没有，这很不同寻常，静影心中不安，却找不到理由，即便他们真的一路上什么都没有遇见。


    “第六感吧。”静影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这些奇妙的感觉之前救过自己的性命。


    “你觉得他死了？”许英之直接问，独自一人在外面，会死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静影并不认为走信已经死了，相反，她认为对方应该还活着。


    “干嘛一直念着对方啊。”狯岳不理解地问，他从来不会一直念着一个人，就算记住了，狯岳在未来也不会为了对方改变自己，更不会为了对方冒这么大的风险。


    本来静影如果在有钱一些，多找些人，生命安全会具有更多的保障。


    “啊……这个嘛……那就稍微和你说一说，我们的过去吧。”静影说。


    之前可没人愿意听这些不能带来利益的话。


    “我是在十岁那年认识他的，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男孩子来着……”


    因为流浪儿基本上不会有人在意，除了人贩子，而在废土上，养活一个人需要耗费的时间和金钱都不少，就更是无人在意这些孩子了，他们自己的孩子都养不活。


    人贩子也要考虑到这孩子能带来的利益。


    于是无人教导的静影，那个时候静影并不认为自己和其他孩子有什么区别。


    女孩子天生就比别人弱小一些，静影将这种弱小归结于自己没有吃饱，在抢夺食物方面，她总是失败。


    于是在之后，静影学会了偷盗。


    这东西技术上的难度不高，静影又总是选择无人的时候进入别人家，依靠娇小的体型，很多地方只要有一个不大的缝隙，静影都能侧身进入。


    那一天，静影依然按照自己过去的习惯，在晚上蹲点，白天或者其他时间段等人出去之后，在悄悄进入。


    这家人她已经观察过一段时间了，不算有钱，白天的时候大人不在家，都在外面，干活，有一个男孩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


    不过那个男孩子很活泼，父母离开之后，他就会出去玩，所以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没人在家的。


    静影特意等了一段时间，确实没什么声音之后才走进去的。


    不过很快她就后悔了，因为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两具尸体了。


    尸体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上面有一些小飞虫，这位母亲死不瞑目，睁着无光的眼睛。


    静影听说死不瞑目的家伙，眼睛里会印出凶手的模样，但是静影什么都没有看见，那双眼就连天花板的白色也映照不出，是寂静的黑色。


    静影一开始是打算搜了钱就走的，虽说废土上死人并不稀奇，但是炉芯城依旧具有不多的秩序，所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收尸，人命不值钱，不过这间房子还是很值钱的。


    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人住进来，一直在这里的话，可能会被当地的□□盯上。


    静影最先走进主卧里，值钱的东西大多都藏在这里。


    在打开一个柜子的时候，静影发现了藏在其中的孩子，这就是走信，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静影立刻关上柜子门，没有仔细去观察这个脸上有血的孩子是否活着，如果这个孩子认定杀人的是她，静影十张嘴都说不清楚。


    静影打算换个房间找东西，实在不行，就去厨房找点吃的好了。


    走进厨房，刚刚打开冰箱门，静影感受着其中的冷气，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


    冰箱里食物的味道已经不在新鲜，静影又关上冰箱门，他客厅找到了医药箱。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试试还是不亏的。


    静影找到了最简单的酒精，纱布，更加细节的她也不知道了。


    再次打开柜门，静影把这个小鬼拖出来，平放在地上，用酒精擦了脸，确定这家伙只有额头上有一个伤口，其他都是好的，呼吸也相当平稳。


    小心地给人包扎上了，然后呼唤着。


    “小鬼，醒醒！”静影不知道如何称呼这家伙，于是沿用了那些大人们对孩子的称呼。


    没有动静，静影试图捏住对方的鼻子，果不其然，等了一会儿之后，这家伙就开始用嘶哑的声音说话了。


    “水……”


    静影站起来，打算出去接水回来，刚走到门口，走信就拿起医药箱里的一个大瓶子喝起来了。


    葡萄糖是液体，在一天没吃东西之后，喝这个也有用处，甚至比水好一些。


    静影刚想阻止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走信就先开口了，“谢谢。”


    “……不客气。”静影还是没多嘴说些其他的，她走过去坐在地上，问，“你之后怎么办？”


    走信沉默了一会儿，在有父母的时候，他根本没学习什么生存的技能，最多就拿着现成的菜做点饭。


    因为父母总是很忙，来不及回家。


    “大概会是……等死吧。”走信知道这座城市有不少的流浪儿，他不认为自己争抢得过。


    “你们家只活了你一个吧，就这样死掉没关系吗？”静影见过许多死人，他们的尸体会在第二天消失不见，然后什么也不会剩下。


    如果有的选，静影是不想死去的。


    走信低下了头，静影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有眼泪落在衣服上，留下一个圆形的水渍。


    “你是流浪儿吧。”走信忽然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不过比起之前已经好上不少了。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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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并不是只有流浪儿会偷盗，一些父母也会教育孩子去偷盗，去乞讨。


    甚至会有一些年轻人会把老人打残之后，穿上破旧的衣服，放到外面去讨一份怜悯。


    “衣服不成一套，脏乱，不合身，身体瘦弱，对家庭的许多装置并不熟悉……”其实还有一些，比方说对方的很多行为过于散乱，明显无人教导。


    至少他的父母不会允许他就这样坐在沾满灰尘的地上。


    但凡家里有长辈的，遇到死人和尸体第一时间一定是告诉父母，有些是求助，有些则是因为不告诉长辈自己会被打。


    一个孩童哪里知道什么值钱呢。


    不管是什么，静影的独立性都不像是有人可以依靠的样子。


    “你还挺聪明的嘛。”静影发自内心地称赞。


    “是的，我能帮上忙，你现在应该是依靠偷盗生活吧。我能帮你筛选出哪些目标是比较合适的。”走信说。


    “家里应该还有一些钱……”走信不是很确定，他的母亲在死亡之前很慌张地将他藏起来了，不小心磕到了头，虽然醒过来的时候家里面没有太多被翻乱的痕迹，但是这次是熟人作案，所以走信不是很确定。


    静影听到这话惊讶了一下，他还以为这种孩子应该会有亲戚什么的，不至于直接流浪。


    没想到对方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的生活了。


    一个人的生活确实困难又无聊。


    “先把你家的钱找出来吧。”静影站起来，说不定真的能帮上忙呢。


    不管怎么说，聪明的家伙还是活得久一点比较好吧。


    走信也很意外对方这么快就同意了，虽然静影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我叫走信。”走信知道，静影具有比这个世界上其他人更多的善良，否则不会过来将自己唤醒。


    所以他会求助对方。


    “这名字不怎么好听。”静影并不能理解这两个字的具体含义，单就从读音上评价。


    “我们大概就是这么认识的……”静影一边回忆一边说。


    “他父母是怎么死的？”狯岳问，看着火堆里的火小了一些，狯岳又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


    “听说之前是做一点小生意的，可能是不小心招惹到什么人了吧。”静影并不是很在乎这个，所以根本没有细问。


    走信一般也不会说自己过去的故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死去的人没有被提起的意义。”


    在狯岳几个人聊天的时候，远方也有人在看着他们。


    “大哥，看清楚了，就三个人，还有一个小孩和一个女人。”一个男人拿着望远镜看着狯岳他们。


    这里距离炉芯城三百里，在有车的情况下不算很远，也就是野外路不好，否则很开更远的距离。


    獠牙，就是男人口中的大哥，算是这一片的掠夺者头目。


    “看仔细了，他们什么来头？”少人并不意味着好欺负，如果遇到那种一两个人的，他们一般都会更加谨慎。


    “其中一个应该是炉芯城的雇佣兵，有一个看起来像个少爷，还有个孩子。”蛀牙又拿起望远镜仔细看了看。


    獠牙拿过望远镜，自己看了看，确实和蛀牙说的一样。


    三个人现在都没睡的话，等到后半夜他们的精力会大幅度下降。


    “我们后半夜再看看。”獠牙提醒，有些时候是不能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