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作品:《我的怪物老公》 1
走出君子院的林称心也抬头看了眼天空。
H市的夏天向来烈日炎炎,但陈宅的天空却似乎常常有阴霾笼罩。
她收回视线,刚走出几步就发现有佣人在看着她。
“好久没给夫人请安了,差点忘了路怎么走,要是不忙的话,麻烦给我带带路?”
她笑眯眯地看过去。
几个人立马垂下眼,恭敬地说:“大少奶奶往前直走就是了。”
林称心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大步往前离开。
只是她没有去见梁女士,而是见了中年女人。
她将手上的糕点递给对方,神态淡然地说:“我来给夫人请安。”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连一秒都没有停留。
对于梁女士的行为,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而对方既然想让她继续把事查下去,那就该自觉的给她扫干净后路,也别想她会按照对方想要的节奏往下走。
中年女人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林称心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皱起了眉,看着林称心离开的方向。
没一会儿,梁女士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中年女人手里提的东西,淡声说:“一个小时之后把食盒送回君子院,里面的糕点拿出来。”
中年女人低下头应道:“是。”
梁女士转过身,背对着中年女人开口:“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是我在这里最信任的人。”
听到这句话,中年女人浑身一颤,猛地看向梁女士的背影。
“是。”她止不住的有些哽咽,“我再也不会做糊涂事了。”
梁女士转头看向乌云笼罩的天空,眼神阴冷幽暗。
陈家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晴。
——
林称心避开路上的佣人,拐过几个弯之后,看到了那个独立的院落。
而她离那个无名院越近,遇到的人就越少。
甚至当她走到院门的时候,四周更是一个佣人都看不到。
就是不知道是梁女士起了作用,还是这里本来就不常有人来。
若是后者,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她抬脚走了进去,两旁全是五颜六色的花。
上次只是粗略地看了两眼,现在她才发现路边的假花做得格外精细。
要不是以前她自己家里就种了花,粗看还真的不容易分出真假。
她走过石子小路,路过小桥假山,径直走上长廊,推开了一间房。
这间房没有上锁,从门口一眼看去,里面异常干净,除了没人居住,有些许不怎么透气的木腐味,几乎看不出任何荒废的迹象,应该是定期有人过来打扫。
房里的光线很好,有一扇正对池塘的窗,推开就能看到满塘的荷花。
池塘旁边还有一棵柳树,只是上面没有绿叶繁茂的枝条,但在这阴云密布的天色下,还是有种萧瑟的美感。
林称心越看越觉得这个院落花了很多心思,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到对院子主人的爱护与怀念之情。
但斯人已逝,现在的做派不过是活人做给自己看罢了。
林称心的眼神格外冷静,她环顾一圈,看向了梳妆台,上面的首饰都还在,个个价值不菲。
但除了一些女人用的东西,基本就没有别的物品了。
她又走向靠窗的那张小桌,上面放着书和画纸,书很旧,翻开能看到里面有很漂亮的钢笔字写下来的注解和感想。
拉开抽屉,里面则放着整整齐齐的画纸,画的最多的就是窗外的池塘和柳树。
她有些出神。
透过这些东西,她似乎能看到一个出水芙蓉般清丽的女人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窗外,眼里充满了憧憬和思考。
没一会儿,她收回视线,将这些东西全都整齐的放回原处。
随后她又看向房间的其他地方,看了桌上的空花瓶,窗台上的盆栽,以及挂在门帘上用贝壳和珠子串起来的装饰品。
看的越多,关于陈孤君母亲的形象在她脑海里越清晰。
那一定是个极其热爱生活又心灵手巧的女人。
林称心的心里忽地生出了一丝怅然。
陈孤君真的和他母亲很像。
哪怕并没有在健康正常的环境下长大,陈孤君也依旧成为了一个气质出众、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翩翩公子。
可他的母亲却没能好好看一看长大的他。
而他也无法在心里描摹出母亲的模样。
林称心叹出一口气,很快又皱了下眉头。
她在这里也没有找到任何和陈孤君有关的东西。
不可能属于陈孤君的痕迹全都被抹去了。
毕竟他真实的存在着。
可如果没有被抹去,那就是被人刻意的清理了。
想到这里,她走出房门,看向旁边的另一间房。
那间房上锁了。
她心下微动。
果然。
摸着有些生锈的锁,她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正在她想着该怎么把这个锁弄下来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一声雷声,乌云密布的天空瞬间变得比之前还要暗沉。
这雷声响的人心慌,她立马转身离开,以防待会儿大雨倾盆出不去。
而她刚走出无名院没多远,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连忙走进屋檐下,但身上还是湿了不少。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不敢贸然推门进去,只能站在长廊下,风混着冰冷的雨打在她身上,立马带来了透进骨头缝里的凉。
“早知道就听陈孤君的话了。”她叹了口气。
本想等等有没有佣人路过,让对方送自己回去。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平时随处可见的佣人却一个也没见到。
而她被雨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倒是越来越冷了。
啧。
她站在屋檐下,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身体,开始观察起四周。
这里好像并不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虽然也有一条绵长蜿蜒的走廊,但旁边是高高耸立的围墙,她身后也不是房间,而是一扇又一扇并起来的门。
总觉得推开身后的门,里面还有更多的门。
她走出一步,顶着风雨抬头往上看,瞳孔猛地一震。
茂密又粗壮的树枝牢牢地压在屋顶,不知道是不是绿的太过浓密,在大雨中就像一座厚重庞大的山,隐隐透着乌压压的黑。
她立马后退,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凌乱。
以前在君子院看到那茂盛的枝桠就有所猜想,现在离得近了,只觉得那巍峨的姿态更令人窒息。
不过……
她眼中亮起两道光。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离祠堂更近了。
正想着,她忽然看见前方朦胧的雨雾下出现一个高瘦的人,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站在雨下。
她心口一跳,脑海中的思绪瞬间清空,头脑一片空白的向前看去。
只见撑着伞的陈孤君正踏着雨水向她缓缓走来。
她张开嘴,直勾勾地看着陈孤君的身影。
这一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只觉得胸中的心脏敲的格外响。
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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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不上其他,情不自禁地跑下台阶,但比冰冷的雨水先到来的是陈孤君撑在她头顶的伞。
陈孤君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一滴雨珠。
她站在陈孤君面前,仰头看着这张和常人有异的脸,眼里的光芒格外耀眼。
“你怎么来了。”
她问着明知故问的问题,心脏却止不住地跳动,混杂着不可置信、惊喜、雀跃等各种写着心动的情绪。
“接你。”
听到这个答案,她脸上立马绽放了笑容。
她又向着陈孤君走近了一步,只差一点就要贴上陈孤君的胸口。
“好冷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
陈孤君眼睫微垂,挽在手臂上的外套就披在了林称心身上。
林称心笑弯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陈孤君说:“还是好冷啊。”
对上她的眼神,陈孤君眼睫微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那只修长的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抓着陈孤君的衣服,她将脸埋进陈孤君的怀里,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陈孤君垂眸看了她一眼,揽在她肩上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黑伞遮住了头顶的瓢泼大雨,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在雨雾中渐行渐远。
路过的佣人脚步一顿,受到惊吓般用力揉了揉眼睛。
她……她好像看到了大少爷。
但是怎么可能呢。
大少爷从来不会出君子院。
不确定有没有看错,那头白发已经融进了雨雾中,模糊的锁链声也被嘈杂的雨声掩盖。
——
林称心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
陈孤君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帮她擦着头发。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即便阴暗无光,也透着淡淡的温馨。
林称心把最后一口姜汤喝完,将空碗给陈孤君看。
陈孤君看了眼她好似邀功的脸,接过碗,又将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林称心发出一声舒服地喟叹,往后靠在陈孤君身上。
陈孤君动作一顿,将她的头发放了下来。
没一会儿,林称心身心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模模糊糊地升起了睡意。
头一偏,她就要从陈孤君的身前栽下去,一只手先一步轻柔地托住了她的脸。
冰凉的温度让林称心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她没躲开,反而更像是在那只手上蹭了蹭。
陈孤君眼睫微垂,漆黑又可怖的指甲轻轻一动,温软的指腹忍不住抚上林称心的唇。
柔弱的唇瓣带着温热的呼吸,他好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撤回了指尖,但托在林称心脸上的手没有收回。
他垂着眼眸,眼里流转着动人的涟漪。
尤记得初见时,林称心还被吓得眼睛溜圆,倔强又害怕,像只充满警惕的小动物,现在却能靠在他身上睡的毫无防备。
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滴滴答答地砸在屋顶。
他眼神柔和,对着林称心看了很久。
感受着手上的重量,仿佛他托住的是整个世界。
这让他怎么舍得……
他闭上眼睛,挡住了眼里的暗潮。
窗外变小的雨好似一声轻叹,他轻抬眼眸,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外。
透过房门,穿过黑幽幽的雨夜,看向了无名院那个上锁的房门。
“咔擦”一声,生锈的锁骤然断开。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眼眸幽深地看着林称心的脸。
而他身后的白发却在瞬间变得黯淡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