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作品:《我的怪物老公》 1
林称心看着自己被包好的手,轻声说:“可以了。”
陈孤君收回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没一会儿,林称心看了陈孤君一眼,挪动着椅子向陈孤君靠近。
她看着陈孤君重新恢复光泽的白发,眼眸亮了几分。
还真是立竿见影。
看到她放松的表情,陈孤君凝起的眼眸分外幽深,可很快他又轻叹了一口气。
林称心神情放松地看着前方。
说来,这间房在她住进来之前是陈孤君的地方,可她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和陈孤君有关的痕迹。
“这里为什么没有和你有关的东西。”她问。
陈孤君看了她一眼,表情平静地说:“六岁以前,我住在祠堂。”
林称心神情一顿。
“为什么。”她不由得问出声。
陈孤君看着前方,淡声说:“这是必经的过程。”
林称心眉心一跳。
什么叫必经的过程。
看到陈孤君身上鲜红诡异的符文,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孤君不是生来就是这幅模样。
可即便如此,二十多年,这里还是找不到和陈孤君有关的痕迹。
就好像他没有成长的过程。
他不需要吃不需要喝,连作为人存在的证明都找不到。
他的人生中也没有任何缤纷的色彩。
陈孤君转过头,看到她脸上出神的表情,又收回了视线。
没一会儿,林称心感觉到陈孤君离自己近了些,手臂碰到了自己的肩。
她抬起头,看向陈孤君的脸。
陈孤君没有看她,那张蒙在阴影的脸也看不清情绪。
但她却在瞬间就捕捉到了陈孤君沉默下的温柔。
短暂的怔愣过后,她眼神微柔,将头轻轻地靠上陈孤君的身体。
陈孤君垂眸看了她一眼,又抬眼看向前方。
无声的静谧中,林称心握住了陈孤君放在腿上的手。
陈孤君指尖一颤,很快又恢复平静,用宽大柔软的手心包住了她的指尖。
林称心嘴角轻扬,闭上了眼睛。
门外的风铃发出了几声脆响,挂在门上的红灯笼摇晃出流苏的影子。
感觉到林称心放缓的呼吸,陈孤君眼睫微动。
下一秒,一张薄毯盖在了林称心的身上,而林称心的身体慢慢往下滑动,落在了他的腿上。
他轻垂眼眸,看着林称心恬静的脸。
那张脸在他的腿上睡的毫无防备,充满了信任和放松。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漆黑的指尖想要落下,可在半空停了很久,始终无法触摸林称心的脸颊。
最终,他只是拉起薄毯盖住了林称心的肩。
——
气温又比之前高了些,处处响起的蝉鸣带来了嘈杂的暑气。
院子里的佣人都在拿着网子捉蝉,以免扰了主人的清静。
而花团锦簇的长生院有不少五颜六色的蝴蝶飞舞,哪怕在炎热的夏季也有不失春天的勃勃生机。
中年女人将今天来访的小姐送出去,一转身就看到亭子里的小少爷正弯着腰不停的干呕。
她神情一顿,忍不住捏紧了手指。
小少爷什么也没吐出来,一张脸惨白无色。
不过短短几天,他一下就瘦了很多。
本就是抽条长高的年纪,现在看起来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仿佛病入膏肓一般充满了虚弱的病态。
在他弯腰的时候,背后的肩胛骨更是瘦的可怕。
接过中年女人递过来的手帕,小少爷哑着嗓子说: “今天还有吗。”
中年女人本想说还有一位,但看到小少爷这幅样子,她滚动着喉咙说:“没了。”
小少爷松了口气,趴在栏杆上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他每天要见不下五位小姐。
陈先生似乎不想再给他过多的时间,几乎是逼着他立马选定一个订下来。
这种无形的压迫让小少爷压力极大。
甚至他现在都有些看不清那些小姐的脸了,只觉得他们都长了一个样,连笑容都像纸人一样虚假模糊。
他睁开眼睛看向波光粼粼的池塘,忽觉胸中有一种溺在水里的窒息感。
他捏紧了手帕,越发喘不上气。
“陈妈妈,我不明白。”他发出压抑痛苦的声音。
看到他这幅样子,中年女人的心脏也不由得发紧。
她紧紧地捏着手指,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她当初跟着梁女士一起进入陈宅,亲眼看着梁女士生产,更是亲手带着小少爷长大。
现在看着小少爷痛苦的样子,她也感同身受一般心痛的难以呼吸。
可陈宅规矩森严,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是听主人的吩咐做事。
不该看的不能看,不该听的不能听,不该说的更是不能说。
她无法置喙主人的决定。
“小少爷……”她艰难地张开嘴。
“陈妈妈,我想回学校。”小少爷发出哽咽的声音。
中年女人的心缩成了一团。
从进入陈宅开始,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出去了。
整个陈宅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没有孩子,小少爷就是她的半个孩子……
此时看着小少爷的模样,她心里仿佛割血放肉般疼。
看着小少爷消瘦的脊背,又想起那天梁女士对二小姐说的话,她咬紧牙根,灼灼的双眼席卷着可怕的风暴。
——
晚上,夜深人静,小少爷一脸怔愣地拿着手里的行李。
“小少爷,我已经把门口的人支开了,你走吧。”
听到这句话,小少爷心口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要把行李丢在地上。
“不……不行……”他整张脸都惨白无色。
要是被发现了,他简直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而他也从未有过逃离陈家的念头!
中年女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没事的,只要出去了你想去哪都可以,夫人和老爷这么疼你,不会责怪你的,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你再回来。”
小少爷说不出话,只觉得手上的行李有千万斤重。
这一刻,他不是紧张和期待,而是极致的恐惧。
“不……不行,我不能走……”
他话还没说完,中年女人就抓着他往外走。
小少爷神态紧张,摇着头不停地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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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而还没走出去,就在院门口看到了表情平淡的梁女士。
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站了多久。
小少爷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就软下了身体。
中年女人也是一愣,热血上头的冲动瞬间被冷水浇透。
梁女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外面只有她一个人。
“进来。”她淡声开口。
中年女人抖了一下,脸色苍白地跟了过去。
小少爷早已经魂不附体,惨白的脸上尽是冷汗。
梁女士坐在厅堂的正位,不冷不热地看着他们。
她并不发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小少爷却浑身发冷,“扑通”一声跪在厅堂中间。
看到这一幕,中年女人立马跪伏在地,哑着嗓子说:“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教唆小少爷……”
“够了。”梁女士冷淡地开口。
“小之明天好好的休息一天,我跟你父亲说过了,重新选一批更适合你的小姐。”
听到前半段话,小少爷眼睛一亮,可很快他就神情黯淡地垂下了头,张开泛白的唇说:“是。”
梁女士看向跪伏在地的中年女人,没什么情绪地说:“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长生院了。”
中年女人猛地抬头。
梁女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中年女人咬紧了牙根,撑在地上的手用力收紧。
她看一眼旁边快要摇摇欲坠的小少爷,嗓音艰涩。
“是。”
她低下身体,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上。
走出长生院的门,梁女士回头看向院内的花团锦簇,本是生机勃勃的一幕,却在夜色下有种糜烂的腐烂之态。
——
林称心的伤口好的很慢,几天过去才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
她不觉得着急,反而以此为借口,理直气壮的要求陈孤君伺候她。
坐在躺椅上的她舒服地眯着眼睛,翘着脚说:“风太小了。”
旁边的陈孤君看她一眼,摇起了扇子。
她抿起一个笑,忽然又叹了口气,像模像样地说:“要是有人能在旁边念书给我听就好了。”
陈孤君不爱说话,她这是故意的。
果然,旁边的扇子不摇了,轻轻地拍了下她的额头。
她“哎哟”一声,睁开眼睛不高兴地说:“我都为你受伤流血了,你给我念念书又怎么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伸长了手给陈孤君看。
本来陈孤君心里还有所介怀,林称心却好似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光明正大的借此要来好处,让陈孤君都不知该做何感想了。
见陈孤君不言不语,林称心更加得寸进尺,坐起身念叨个不停。
“我现在伤口疼,就要有人在旁边念书才能好,你不念,我会一直疼到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话刚说到这里,陈孤君就抓住了她的手。
只见陈孤君侧目看了她一眼,随后轻垂眼眸,低头在她手上的纱布落下一个吻。
疼不疼由林称心说。
陈孤君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只能用这种出自本心的方法。
林称心叽叽喳喳的声音一下就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