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作品:《我的怪物老公

    1


    傍晚,林称心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前面的风铃。


    风很温柔,像只修长的手。


    叮当的脆响像清澈的雨声,又像晶莹的珠玉落进了玉盘。


    陈孤君站在她的身后,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向那些小巧的风铃。


    空气很安静,夕阳下,有种岁月静好的悠然。


    林称心眼睫微动,笑着说:“做这些很麻烦吧。”


    陈孤君垂眸看向她,没有说话。


    她习惯了陈孤君的沉默,闭上眼睛感受着夕阳的光慢慢不再灼热。


    这时一只手伸出来,轻轻地抚开她被风扰乱的碎发。


    她心脏一紧,忽然有些鼻酸。


    没一会儿,她睁开双眼,仰头看着陈孤君的脸。


    她从没有细看过陈孤君身上的符文,每次看的时候,她总有种精神被扰乱的刺痛感。


    现在也许是借着余晖的光,她忽然能够得以直视那些鲜红的符文。


    只是她还是看不明白那些符文有什么含义,只觉得格外的红,像是用血刻上去,又更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痕迹。


    其实她想要知道真相,问陈孤君可能知道的更清晰。


    但她却总是费力从这个深似海的宅院里探查秘密。


    以前是她问了大概陈孤君也不会说。


    现在是她不想问陈孤君。


    她抓住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细细地看着那些尖锐的指甲,默不作声地拿出了一把指甲剪。


    “剪了应该不会死吧。”她看向陈孤君。


    那只手很顺从,尖锐的指甲收在手心。


    陈孤君神色淡然地看着她,极轻地挑了下眉尾。


    她二话不说地剪了下去。


    落下的指甲很快就在半空化成了灰。


    而陈孤君的手上很快又生出更尖锐的指甲。


    短暂的沉默片刻,她冷静地张开嘴说:“还挺酷的。”


    陈孤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轻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尖锐的指甲避开了她的手心。


    天边的太阳完全消失了,连最后一点绚烂的余晖都看不见。


    朦朦胧的天空挂上了一轮残缺的月亮,若隐若现地藏在云层里。


    “要看月亮吗。”陈孤君问她。


    她仰起头说:“好啊。”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只见眼前一花,她就站在了房顶。


    她张开嘴,发出“哇”的一声。


    陈孤君侧头看向她的脸,眼眸微微闪动。


    视野高了,连天空也变得更加辽阔。


    她眼眸明亮地看着前方,越过高高的围墙,她看到了茂密的树顶,参差不齐的房屋,还有一盏又一盏明亮的路灯,以及通向远方的小路。


    这就是陈孤君所能看到的最远的世界。


    而这些对她平平无奇的景观,她看的很认真。


    没一会儿,她拉着陈孤君往旁边站了站,谨慎地说:“别碰到那棵树的叶子。”


    免得给碰死了。


    陈孤君垂眸看了眼她严肃认真的脸,配合的跟着她的脚步移动。


    离那根茂密的枝桠远远的,林称心才放下心来。


    她坐在屋顶上,拍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孤君。


    “来。”


    陈孤君垂下眼眸,坐在了她身边。


    她挪动着屁股,和陈孤君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


    陈孤君身体一僵,似乎很不适应,往旁边让了让。


    她又挪着屁股跟了过去。


    陈孤君再让,她再跟。


    眼见着又要碰到那根枝桠,她拉住陈孤君的衣服说:“别动。”


    陈孤君不再动弹,却还是直挺挺的浑身僵硬。


    她不太高兴。


    “你怕我?”


    陈孤君侧目,对上她那双闪烁着亮光的眼睛,垂眸叹了口气。


    罢了。


    一切都随她吧。


    她笑起来,挨着陈孤君的手臂,眼眸盈亮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陈孤君看着她的脸,似乎被她眼里的光闪了一下,眸子里也罕见的有了点色彩。


    林称心看月亮,他看她。


    没一会儿,林称心笑了起来,笑得很甜。


    她侧头看了陈孤君一眼,紧贴着陈孤君的身体,轻轻地靠上他的肩。


    但陈孤君太高了,她只能靠到陈孤君的手臂。


    即便如此,他们依偎的姿态也很亲.密。


    陈孤君神情一顿,片刻之后,又放松下来。


    林称心还在笑。


    她把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的向陈孤君移动,抓住了陈孤君的手指。


    陈孤君指尖一颤,忽然向另一边偏过了头。


    林称心抬眸看向陈孤君留给她的半张侧脸,轻轻地抿起含笑的嘴角。


    她摸着陈孤君的指腹,慢慢滑过陈孤君修长的指节,就在她的手落进陈孤君的手心的时候,陈孤君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很用力,却又带着克制的温柔。


    她神情一怔,随即柔化了眼眸,张开手指伸进了陈孤君的指缝。


    两人的手瞬间十指相扣地握在一起。


    陈孤君的白发落到林称心的胸前。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还有心跳的声音。


    月亮探出了云层,圆润明亮,在依偎的两人身上铺上清冷的月光。


    陈孤君缓慢地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称心的脸。


    他轻抿着唇,试探着伸出手,可还没落到林称心的脸上,尖利的指甲就收进了手心。


    好半晌之后,风吹起林称心的发丝,他张开手指,轻轻地握住。


    ——


    看着梁女士那张没有情绪的脸,二小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名单丢在了桌上。


    “我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急着让我一个月就嫁出去,给我一堆名单让我选,现在又说不急了,名单也换成一些不知道什么歪瓜裂枣的东西!”


    二小姐气的胸口都在起伏。


    梁女士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什么。”


    二小姐皱起了眉,随即用力地抿了抿唇。


    对于陈先生,她和小少爷一样,敬畏大于亲近。


    从小到大陈先生都是一个被仰望的一家之主,像一座高山伫立在他们面前,让人无法生出任何亲近之意。


    “陈家的女儿,只招赘,不嫁娶。”梁女士看着前方开口。


    二小姐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


    “那也不能……”


    她不在乎是嫁人还是招赘,只是之前梁女士给她的名单,好歹是一些家世显赫的少爷。


    虽说她觉得还是比不上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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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配她也勉强足够。


    现在这份名单却普通到她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这里面每一个挑出来都和那个林称心没什么区别。


    她绝对不接受自己未来的另一半是这样的小门小户。


    “小清。”


    二小姐一愣,抬眼看向梁女士。


    “母亲。”


    梁女士看向前方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二小姐不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想离开陈家吗。”


    二小姐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不明白梁女士的意思,却又感觉到这句话里似乎含着什么深意。


    “如果你想离开,我会想办法为你选一个品性端正的人,只是从那之后,你必须要走的远远的,永远不再回来,也永远不要提自己是陈家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梁女士眼神幽冷,拿着茶杯的手格外用力。


    二小姐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她捏紧了袖口,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母亲你在说什么话,我是陈家的女儿,自然一辈子都是……”


    她止住了声音。


    梁女士深深地看着她,随即闭上了眼睛,那瞬间,梁女士眼里似乎潜藏着极深的失望,还有认命般的颓然。


    二小姐的心脏用力缩紧,袖口都快要被她捏烂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说了句错话。


    可如果她不是陈家人,她就不再享有陈家的富贵,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二小姐。


    这让她怎么接受。


    看着梁女士重新变得没有波澜的双眼,她急忙说:“我不想离开母亲和弟弟,我想和你们待在一起,不想……”


    梁女士抬起手,止住了她未说完的话。


    “你父亲给你的名单,你好好看看,不用急着做选择,等你弟弟结了婚再说。”


    梁女士起身擦过二小姐的肩离开。


    二小姐心里一慌,抬手想拉住梁女士的衣服,伸出的手却只是擦过梁女士的衣角。


    看着梁女士跨出门槛的背影,二小姐的心脏猛然坠落。


    她不知道这种慌张和不安来自哪里,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脸上带着未知的茫然。


    ——


    林称心坐在房间里,一脸严肃地看着桌上的碗和刀子。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一个小时了。


    可她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应该说没有人能面不改色的在自己身上下刀子。


    林称心睁着眼睛看着桌上的刀,随即泄气地趴在了桌上。


    她侧头看着面向后院那扇破窗,忍不住想,干脆让陈孤君直接咬她一口好了。


    要是对方不愿意,她就……她就……


    她好像没有一点能威胁陈孤君的办法。


    啧。


    她怎么这么没出息。


    烦不胜烦的她转过头,却发现一道影子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心口一跳,立马把碗和刀子收好。


    等她姿态端庄的在椅子上坐好,门外适时地响起了敲门声。


    “进。”她清了清嗓子。


    门从外面拉开,站在外面的陈孤君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她心里忽然一个咯噔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陈孤君的眼神,她总觉得似乎她的一切在陈孤君眼里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