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岁岁年年,春满芜园[番外]
作品:《尘间玉碎又重圆》 景和十五年,春分。
京郊的芜园,早被春日揉得软润。十里桃林开得如云似霞,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青石路上,沾了朝露的清甜;药圃里的薄荷、艾草冒了新绿,嫩生生的叶尖挑着水珠;绣坊的窗棂敞着,穿针引线的脆响混着少女们的笑语,飘得满园都是。
苏芜年近花甲,鬓边染了霜白,却依旧精神矍铄。她坐在桃树下的石桌旁,手捧一卷泛黄的《商政辑要》,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批注——那是她当年执掌商部时,一字一句写下的新政细则,如今已成了大靖商署的必读典籍。石桌上摆着一杯温茶,水汽袅袅,映着她平和的眉眼,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不是沧桑,而是阅尽千帆后的温润。
“师姑,您歇会儿吧,这书看了一上午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端着一碟桃花酥走来,眉眼弯弯,正是惜春坊今年送来芜园学绣的孤女,名唤桃夭。她将桃花酥放在石桌上,又替苏芜添了热茶,“青禾姑姑说,春日里不宜久坐,让您去绣坊看看我们新绣的‘百鸟朝凤图’。”
苏芜合上书,笑着揉了揉桃夭的发顶:“倒是难为青禾,总记着这些。”
桃夭挽着她的胳膊起身,叽叽喳喳地说着绣坊的新鲜事:“师姑,您不知道,林薇姑姑昨天从江南来,带来了苏州惜春坊的新绣样,那苏绣的针脚细得跟牛毛似的,我们看了都惊着了!还有,惠民商社的王叔派人送了新茶,说是今年西湖的明前龙井,就给您留了两斤呢!”
苏芜听着,嘴角的笑意不曾散去。这些年,那些相伴半生的人,依旧把她放在心上。
青禾就守在芜园,鬓边也添了白发,却依旧手脚麻利,将园子里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苏芜身后的小侍女,而是成了芜园的主母,成了所有惜春坊孤女的“青禾姑姑”,替苏芜照看着这一方天地,也照看着那些如当年的她们一般,渴望有枝可依的女孩。
王大依旧统领着芜锦卫,只是早已不复当年的骁勇,脊背微驼,却依旧每日亲自巡查各地的惜春坊与惠民商社。他总说,苏相把这些孩子和商户交给他,他便要守到闭眼的那天。每年春分,他都会亲自送最新的茶酒来芜园,陪苏芜坐一坐,说些外头的事,话不多,却都是真心。
赵老已是耄耋之年,腿脚不便,便长居京城惠民商社总坛,却依旧记挂着苏芜。每年商部的新政明细、各地商情的汇总,他都会让人仔仔细细抄一份送到芜园,哪怕知道苏芜早已不问朝政,却还是想让她看看,她当年一手缔造的商业盛世,如今愈发繁茂。
林薇则成了全国惜春坊的总领,常年奔走在各地,将苏芜的理念刻进每一处惜春坊。她为孤女们建绣坊、开药铺、设商学,教她们技艺,更教她们独立——就像当年苏芜教她的那样。江南的绣娘、岭南的药姑、西北的商女,皆认她这个“林统领”,也皆念着芜园里的那位苏师姑。
温庭远归居江南后,便在苏州惜春坊旁建了一处小园,每日养花种草,与惜春坊的老绣娘闲谈。他与苏芜偶有书信往来,信中从无朝政,只说江南的烟雨、苏州的绣品、园子里的新茶。去年冬日,他派人送来一幅亲手画的《江南春早图》,画中烟雨楼台,惜春坊的绣娘在廊下刺绣,眉眼温柔,题字曰:“盛世如你所愿,余生安度便好。”
苏芜走到绣坊前,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十几名少女围坐在绣架旁,手中的丝线翻飞,五彩的绣线在素色的锦缎上勾勒出百鸟朝凤的模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林薇正站在一旁指点,见苏芜进来,连忙上前见礼:“师姑。”
少女们也纷纷起身,齐声唤道:“苏师姑。”
苏芜摆了摆手,让她们继续绣,自己走到一个绣架旁,看着锦缎上的凤凰,指尖轻轻点在一处针脚:“这里的盘金绣,线可以再松一点,凤凰的尾羽才会有飘逸的模样。”
那绣娘连忙点头,依着苏芜的指点调整针脚,果然,凤凰的尾羽瞬间生动了许多。少女们围过来,听苏芜讲绣技,讲当年她在锦绣阁做杂役时,如何偷偷学绣,如何靠着一根绣针,走出了第一步。
苏芜讲得平淡,少女们却听得入神。她们知道,眼前这位温和的老人,便是那名震天下的锦宁大长公主,是大靖第一位女尚书、女宰辅,是一手缔造盛世的巾帼传奇。可在她们眼里,她只是苏师姑,是教她们绣技、教她们做人,给她们一个家的老人。
晌午时分,芜园的门被推开,景和帝带着太子微服而来。如今的景和帝已是沉稳的帝王,将大靖治理得愈发繁荣,太子年方十岁,眉眼间有景和帝的沉稳,也有少年的灵动。
君臣相见,无甚繁文缛节,景和帝亲自扶着苏芜坐下,笑道:“皇姑母,朕今日带太子来,一是陪您坐坐,二是让太子学学,何为真正的家国天下。”
太子规规矩矩地给苏芜行礼,脆声道:“皇姑祖母安。”
苏芜笑着拉过太子的手,摸了摸他的头:“陛下有心了。太子天资聪颖,将来必是明君。”
几人坐在桃树下,闲谈家常。景和帝说起今年的朝事:女科科举已开了十余年,如今朝堂之上,已有三位女官位列五品,各地的官署、商署,女子主事者数不胜数;惠民商社的商船已开到了西洋,大靖的绣品、瓷器在西洋大受欢迎,西洋的珍宝、作物也传入大靖,百姓的日子愈发红火;西北党项部落已完全融入大靖,拓跋氏的子弟在朝为官,与汉民通婚,亲如一家;岭南的海疆安宁,市舶司的千帆竞渡,成了大靖盛世的一道风景。
“这一切,皆是皇姑母半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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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景和帝看着苏芜,眼中满是敬重,“朕常对太子说,大靖的盛世,不是朕一个人的,是皇姑母,是温太傅,是所有为百姓谋福祉的人,一同拼出来的。”
苏芜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满园的春色,望向绣坊里的少女,望向远方的天地:“这盛世,从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君臣同心,是朝野共济,是天下百姓,皆盼着太平,皆愿为盛世出力。我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守了自己该守的初心。”
太子歪着头,看着苏芜:“皇姑祖母,您当年做商部尚书,是不是很威风?”
苏芜笑了,想起当年金銮殿上,她身着朝服,手持笏板,与百官议事,与世家抗衡,想起当年南下江南、西征西北,金戈铁马,雷厉风行。那是她的半生,轰轰烈烈,光芒万丈。
可如今,她守着这一方芜园,看着桃花年年开,看着孤女们一个个长大,一个个走出芜园,活成独立的模样,活成自己的光——这平淡的岁月,竟比当年的轰轰烈烈,更让她心安。
“威风吗?”苏芜轻声道,“或许吧。但我如今觉得,看着你们平平安安,看着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看着这盛世岁岁年年,才是最珍贵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桃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桌上,落在苏芜的发顶,落在太子好奇的眉眼间。绣坊的笑语依旧,药圃的新绿依旧,满园的桃花依旧,岁岁年年,春满芜园。
景和帝带着太子离开时,太子回头看着芜园的桃花,拉着景和帝的手道:“父皇,我以后也要像皇姑祖母一样,做一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帝王。”
景和帝笑着点头,望向芜园的方向,眼中满是温柔。他知道,苏芜从未真正离开,她的精神,她的初心,早已融进了大靖的万里江山,融进了每一个百姓的心里,融进了这岁岁年年的盛世春光里。
夕阳西下,桃林的花瓣簌簌飘落。苏芜坐在石桌旁,青禾为她添上热茶,林薇陪着她看绣坊的少女收工,桃夭挽着她的胳膊,说着明日要学的新绣样。
晚风拂过,带着桃花的清香,带着绣线的软香,带着岁月的静好。
苏芜抬眸,望向天边的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着远处的京城,映着大靖的万里江山,一派国泰民安,一派锦绣繁华。
她的一生,从尘泥里走来,历经风雨,终得圆满。她活成了自己的光,也活成了万千人的光;她缔造了盛世,也守护了盛世;她种下了希望,这希望,便在岁岁年年的春光里,常开不败,生生不息。
芜园的桃花,年年岁岁,开得如云似霞。
大靖的盛世,岁岁年年,锦绣长明。
而那些关于她的故事,关于寒门女子的传奇,关于盛世的赞歌,也将在岁月的长河中,永远流传,永不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