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学生、家长和老师

作品:《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赵老师的早餐吃得并不安稳。


    微信上领导的不断催促,迫使她匆狼吞虎咽地吃下几个包子就匆匆离开。


    她离开后,肖遥没有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她将餐盘放在回收区,然后独自朝操场走去。


    上午10点30分,比完女子1500米后,径赛项目暂告一段落。肖遥跟裁判长打了个招呼,便走向教学楼。


    今天的太阳有点猛,身体出了薄汗,她想回去办公室换个衣服。


    换完后,她在楼梯转角处恰好遇见了历史陈老师。


    “欸,你怎么在这?”肖遥率先打了个招呼。


    “我来找蒋主任签字。”历史陈老师挥了挥手中的文件,道:“你等等我,我签完跟你一起回去。”


    “好。”


    教务处在3楼,肖遥便在3楼走廊站着。


    这时,一阵争吵声随风飘进肖遥的耳里。


    肖遥看向前方,声音的源头是处理学生问题的政教处。


    想到道法赵老师说的事情,肖遥咬了咬下唇,悄悄走了过去。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们学校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一个尖锐的中年女声响起。


    “何辉妈妈,何辉受伤后,我们及时送往医院治疗。而且你们昨天也看到了监控,确实是何辉自己摔倒的,学校其实没有赔偿的义务。”这是政教处魏主任的声音。


    真难得,魏主任的语气居然颇为强硬。


    他继续道:“但对于学生的意外受伤,我们学校深感惋惜和同情。因此,我们学校决定承担昨天的医药费用,但是你说的赔偿8万,是不可能的。”


    “可我的孩子就是在学校弄伤的,就算是在放学后,那也是学校没有尽到监管孩子的责任。”何辉妈妈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明明这几天是校运会,学生参加比赛本来就消耗体力,你们居然不劝学生好好休息,放学后还允许学生在操场踢足球,这就是你们的问题。”


    肖遥冷笑了一声,何辉妈妈的话显然就是在故意找茬了。


    刘何辉是初中生,不是小学生,有自己的意识。他想在课余时间踢足球,难道老师还要拦着?


    面对自己班里的学生家长,道法赵老师还是用心劝了劝,尽管这个人不可理喻:“何辉妈妈,适当的户外运动有助于孩子的身体健康。”


    “何辉受伤,我们所有人都不想的。但是学校确实是没办法赔偿8万。”


    魏主任又加了一句:“哪怕你闹到法院,也拿不到8万。”


    如果是学校没有尽到安全教育和设施检查的义务,那么学校会承担责任。但如果是学生自己受伤了,学校还要赔钱的话,那学校还开不开了?


    开了这个先河,指不定每天都有学生受伤。毕竟,不是所有家长都爱孩子,有些家长巴不得利用孩子“一键提现”。


    魏主任说完,政教处一阵沉默。


    肖遥隐约听到了一阵啜泣声。


    “妈,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怪老师。”


    肖遥又悄悄走前几步,透过微开的门缝,她看到一个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的男生,刘何辉。


    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大早上又过来学校。刘何辉脸色惨白,眼睛红红的,眼底还有一圈青黑色。


    他鼻尖一抽一抽的,双手拉住妈妈的手,祈求道:“妈妈,我们回去吧。”


    由于视线阻隔,肖遥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就在这时,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啪!”


    刘何辉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掌印,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


    “你还哭,要不是你贪玩去踢足球,至于弄伤吗?”中年男人暴怒的声音响起,他指着小孩的脸骂道:“老子花钱送你来上学,你就只会给我惹事,知道我请个假都多难吗?”


    看见儿子被打,何辉妈妈赶忙蹲下抚摸他的脸,将浑身哆嗦的他搂进自己怀里。


    她转过头对着男人破口大骂:“你打儿子做什么?”


    男人指着面前的母子一起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不上班在家里照顾儿子,你就这样照顾的?两个都是没用的东西!”


    似乎是没想到刘何辉会被自己的爸爸打,魏主任和赵老师愣了一愣,就赶忙上前劝导。


    魏主任用身体阻隔住一家三口,道:“何辉爸爸,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受伤呢。”


    “对对对,万事好商量。”道法赵老师推开刘何辉的轮椅,赶忙查看刘何辉的伤。


    听到“没用”两个字的刘何辉妈妈瞬间站了起来,对着自己的老公质问道:“我没用?是你说的,我工资没你高,让我辞职留在家里照顾你爸妈和儿子。要不是你爸生病了,我才不会送儿子来寄宿学校。你呢,你除了给钱,还做了什么?”


    “辉辉生下来就是我在照顾,从幼儿园到小学都是我每天接送的,你有送过一次吗?你连儿子的家长会都没参加过一次!”


    “昨晚辉辉受伤,我让你去医院你不去。要不是我今天拖着你来,你恐怕连儿子学校的大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肖遥看不见何辉妈妈的表情,但能听出她的声音因哭泣而发颤。


    肖遥突然想到,这8万赔偿费真的是何辉妈妈想要学校赔的吗?


    是何辉爸爸的主张呢?还是她想利用这个事情让何辉爸爸关心这个事情?


    面对妻子一连串的诉苦,刘何辉爸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过头继续骂刘何辉:“你个败家子,以后不许再踢那个破球。现在跟我回去,转学!”


    “你发什么疯,好端端地转什么学啊!”


    “你看他来了这个学校之后都学了什么?”刘何辉爸爸意有所指:“以前他可不喜欢踢足球。”


    赵老师皱眉,还是温和地劝了劝:“何辉爸爸,还是要慎重考虑转学。”


    “我不转!”


    赵老师话音刚落,一道小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刘何辉用手擦了擦眼泪,推开抱着自己的妈妈,看向眼前的男人道:“我喜欢这个学校,我不走。”


    被自己的儿子当众拒绝,这对刘何辉爸爸来说无疑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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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衅,他瞪着眼睛厉声道:“我说转学就转。”


    “凭什么?”


    “凭我是你爸,凭我出钱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书,你必须听我的!”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爸爸!”刘何辉冲着眼前的男人怒吼道:“你从来都不管我,都是妈妈在照顾我。妈妈还要照顾爷爷奶奶。每次你回家还要骂妈妈,我最讨厌你了,我巴不得你不要回来。”


    “这个学校是妈妈带着我一起选的,我喜欢这个学校,我喜欢赵老师,我喜欢班里的同学。”


    “我喜欢和他们一起上课,一起踢足球。”


    他哭诉着自己委屈:“还有,我从小就喜欢踢足球,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政教处一阵沉默。


    肖遥看见男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没有再听下去。


    莫名的,她心里很不舒服。


    肖遥转身去找历史陈老师,与她一同走回操场,并把刚刚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她。


    历史陈老师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刘何辉,是个很懂事的小男孩,每次上我历史课都会积极回答问题。我还知道他下课后很喜欢跟班里的几个男生踢足球,我看他们关系挺好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赵老师跟我提过他家情况,挺复杂的。他爸跟他妈二婚生的他,他还有个大儿子,虽然抚养权归他,但是是由他第一任老婆抚养的。”


    肖遥皱眉:“就因为这样,他才不重视自己的小儿子?”


    历史陈老师摇摇头,同样不解道:“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有很强的大男子主义,还不许自己二婚的老婆出去工作。”


    肖遥叹气。


    她为这对母子感到可悲。


    校运会持续了三天。


    周五下午,肖遥从道法赵老师的嘴里听到了这个事情的结果。


    由于学校的坚持以及家长自知理亏,刘何辉的家长没有再继续要求学校赔偿。


    另外,刘何辉剩余的医药费也由保险负责。


    只是,在刘何辉爸爸的强硬要求下,刘何辉还是转学了,转去了家附近的一所风评不太好的公办学校。


    肖遥下班的时候,看见刘何辉的妈妈替刘何辉收拾书包。


    而坐着轮椅的刘何辉则抹着眼泪和班里的好朋友一一道别。


    看着这场景,肖遥为之前自己的想法而觉得可笑。


    她居然认为学生没有烦恼。


    怎么可能呢?


    学生也有学生的烦恼啊。


    学生要烦恼学业、烦恼朋友、烦恼家庭,还没有形成独立思想、也没有经济自由的她们,只能忍气吞声,接收父母的情绪垃圾,忍受他们莫名其妙的批评,甚至还有语言侮辱、冷暴力,更没有办法对自己的生活做出决定。


    明明几个月前肖遥也是个在校大学生,也有着自己的烦恼。


    怎么才当了两个月的老师,就忽略了学生群体会遇到的问题?


    还是当自己脱离之前的群体后,就会自觉忽略掉过往的经历?


    肖遥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想不通,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