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回来那天晚上，戎野比平时安静。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终端，但屏幕是暗的，他在等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擦着头发走过去。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从湿漉漉的头发看到领口露出的锁骨，再到后颈上那个已经不需要遮掩的咬痕。


    在这个房间里她不穿高领，在这个房间里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开始帮她擦头发。


    动作很慢，指腹隔着毛巾按在她头皮上，一小片一小片地擦，不急不躁。


    林今朝没说话，闭着眼任他擦。


    他的手很热，呼吸落在她头顶，均匀、安静。


    然后，他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毫无预兆的，他的嘴唇落在她脖子一侧的咬痕上。


    林今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戎野......”


    “嗯。”他的声音闷在她后颈上。


    然后毛巾被扔到一边，他的手滑到她肩膀上，让她转过身来面对他。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簇安静燃烧的火焰。


    然后，他开始吻她，吻的很慢，像要把她从头到脚重新认识一遍。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线往上，指尖沿着肋骨一根一根数过去。他的吻从嘴唇落到下颌，然后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停了很久。


    他在用嘴唇丈量她，像是今天在皇宫里忍了太久，现在要把她身上每一寸被帝鸿的目光扫过的地方都重新覆盖一遍。


    “你今天很乖。”她说，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


    “我，乖？”


    “述职的时候你真的只是等在外面。”


    他从她锁骨上抬起头，看着她，表情认真到有点好笑：“我说了不进来。”


    “嗯，你是说了。”


    “我说到做到。”


    “是啊，你说到做到，”她的拇指擦过他的眉尾，“所以你就站在门外用精神力扫描了整个述职厅？”


    他沉默了半秒，“......安全需要。”


    她笑了，抬起头吻了吻他的鼻尖。


    他的眼睛在她嘴唇碰到他的瞬间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把她压进了床铺里。


    他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上来，从腰一直绕到大腿，收得很紧。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里全是对方的味道。


    “今朝。”他喊她的名字。


    “嗯？”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冷，底下全是暗涌。


    然后他再次吻了下去。


    很久之后。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的星光穿过半透明的窗帘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戎野的呼吸已经平稳了，林今朝枕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今朝。”


    “嗯。”


    “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憋了一整个晚上，他终于问了。


    林今朝没有抬头，“她问我标记疼不疼。”


    “那......疼吗？”他边问，边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脖子。


    “我说有一点，但很快就不疼了。”


    “她还问了什么？”


    “她问标记之后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说的？”


    “我说像两个人共用了一段呼吸。”


    沉默了一秒，她说，“你知道吗？帝鸿没有标记她。”


    戎野没说话。


    “我感觉她很想被标记，但帝鸿不肯。”


    “所以她找你打听？”他问。


    “差不多。”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你怎么回答的？”


    林今朝安静了一会儿，“我说标记只是技术方案。”


    他摩挲她脖子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我跟她说，你当时说的是‘不涉及感情’。”


    他的心跳突然变快了，“那是......”


    “我知道，你后来说那是你骗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但我没说这句。”


    “为什么？”


    “因为在一个没有被标记的女人面前说这些，好像有点残忍。”


    他没说话。


    “而且我说的也不算错啊。”她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我是广谱型抚慰剂。”


    她说，“全帝国就一个。不然，皇帝也不会对我有兴趣，你也不需要标记我。”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到可以听见窗外的风声。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赌气，也不像是在试探，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水往低处流，太阳从东边升起，戎野标记她因为她是抚慰剂。


    客观，理性，无可辩驳。


    戎野没说话，但他的呼吸声变重了。然后，他的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胸口上拉起来。


    力度不大，但不容抗拒。


    她被迫离开了那个温暖的、安全的位置，仰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是比愤怒和受伤都更深的、某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觉得不安，“戎野？”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你说完了？”


    她眨了一下眼，“嗯.......说完了。”


    “那该我说了。”


    他的双手捧着她的脸，掌心贴着她脸颊，不让她躲，不让她低头，不让她用笑来挡。


    “林今朝。”他叫了她全名，他叫她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一次都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时刻。


    “标记那天，隔离舱里，我说‘不涉及感情，技术方案’。”


    “你是那么说......”


    “你闭嘴。”


    她闭嘴了。


    “我说完那句话之后，回到书房，把公民身份特批文件销毁了。”


    她愣住了，公民身份文件？


    “季临渊帮你申请的特批通道，三天就能下来。走那条路，你不需要被任何人标记，就能拿到公民身份。”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文件在标记前两个小时送到我手上。我看了一遍，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像在念一份报告，“标记完成后，我销毁了那份文件。”


    “戎野......”


    “你说我标记你因为你是抚慰剂。”他的拇指按在她的颧骨上，力度不重，但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那我问你，如果我只需要一个抚慰剂，为什么要销毁那份文件？”


    她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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