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朝盯着皇室舞会请柬上的金色徽章，指尖微微发凉。那轮廓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她那些关于铁岩的荒凉记忆里。


    林今朝盯着请柬上的皇室徽章看了很久。


    【系统：宿主，你的心率升高了。】


    “我知道。”


    【系统：你在拿这个徽章跟碎片里的那个标识做对比。】


    “......嗯。”


    【系统：轮廓相似度67%。但碎片画面分辨率太低，暂时无法确定是否是同一个。】


    林今朝把请柬翻过来。背面是时间、地点、着装要求。


    最底下一行小字：届时恭候元帅及夫人莅临。


    夫人。


    她还没习惯这个称呼。


    “我没有礼服。”她自言自语。


    程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元帅已安排，礼服在主卧。”


    “他什么时候安排的？”


    “请柬到达前四小时。”


    林今朝愣了一下。


    请柬是一小时前到的。也就是说，在帝鸿的请柬发出之前，戎野就已经知道了舞会的事，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她的礼服。


    戎野为她准备的礼服是深蓝色的，高领，长袖，裙摆到脚踝。


    严严实实，没有露肩，没有深V，没有任何多余的暴露，后领的高度刚好盖住她后颈的咬痕。


    林今朝看着这件礼服，有点哭笑不得，这哪是礼服，这分明是防弹衣！


    【系统：检测到这条裙子的定制参数。面料：精神力绝缘织物，可屏蔽外部精神力探测。】


    【系统：他给你做了一件精神力防弹衣，长得像晚礼服。】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很软，触感像水一样滑过指尖。


    礼服旁边有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放着一对耳坠。冰蓝色的，很小，不张扬，微微闪着光，颜色跟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傍晚，林今朝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戎野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了。


    他头发整齐的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冰蓝色的眼睛在黑色礼服的衬托下异常深邃。黑色正装将他的攻击性压进了一种冰冷的克制里。


    看到林今朝走出的一瞬，他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他没夸她漂亮，只是伸出手臂，“走吧。”他说。


    悬浮车旁，戴蒙斜靠着车门边。银灰发丝下，那双暖如威士忌的琥珀色眼睛在看到林今朝时，像被火星溅入，烫得惊人。但他只是克制地站直，看着戎野霸道地扣住她的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郁的焦灼。


    皇宫，星辰殿。


    帝国皇室舞会一年两次，每一次都是权力的展览场。星辰殿的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帝都上空的星河。大厅中央是巨大的环形舞池，乐队在二层的悬浮平台上演奏，旋律悠扬但克制，像一把裹了丝绒的刀。


    他们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古人类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一个不近女色的帝国元帅主动标记。


    林今朝感觉到后颈微微一热。是标记在自动防御，在这个满是兽人的大厅里，她的身体本能地感到了紧张。


    戎野察觉到了，他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元帅。”一个声音从大厅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帝鸿从台阶上走下来，金色的皇袍在星光下闪闪发光，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镀金的雕像。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纯金色、没有杂质的，兽类的竖瞳。


    他走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兽人权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但戎野没有退，他站在原地，两个最高等级的兽人，在整个帝国权贵的注视下，隔着三米对视。


    帝鸿笑了。笑容温和极了，像一个好脾气的兄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弟弟和弟妹。


    “我们又见面了。”他说，然后视线从戎野身上滑到林今朝脸上，“今朝，你今晚很漂亮。”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金色竖瞳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猎手在评估猎物。


    “陛下，”林今朝微微欠身，“谢陛下赐邀。”


    “不必客气。”帝鸿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为帝国做了很多，这场舞会也算是朕的一点心意。”


    他笑着看了一眼她挽着戎野的手，“元帅把你保护得很好。”


    戎野冷冷回应，“应该的，她是我的伴侣。”


    帝鸿点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然后他微微侧身，伸出一只手，


    “今朝，陪朕跳第一支舞吧？”


    大厅彻底安静了，皇室舞会的第一支舞由皇帝开场，这是传统。皇帝有权邀请在场的任何人。


    但他邀请的是元帅的标记伴侣，林今朝感觉到戎野的手臂收紧了。


    这是皇恩，拒绝就是抗旨。


    林今朝松开了戎野的手臂，走上前，将手放在帝鸿伸出的掌心里。


    乐队奏响了第一支舞曲，帝鸿引着她走进舞池中央。


    帝鸿的舞姿跟他说话一样挑不出任何毛病。他左手握着她的手，右手搭在她腰侧，不高不低，力度刚好。但即便隔着精神力绝缘织物，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属于猛兽的炽热体温。


    “听说你去了两个收容站？”帝鸿的声音压在乐曲之下，只有她能听到，“没被崩溃的兽人吓到吧？”


    “还好。”她笑了笑，“只是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是吗？”帝鸿旋了一步，她跟着转过去，裙摆在灯光下画了一个圆弧，“复杂在哪里？”


    “档案上写的只是些冰冷的数据，”她的声音也压的很低，“但我看到的崩溃是活生生的......”


    “你很敏感。”帝鸿说，“不愧是广谱抚慰剂。”


    “我不是以抚慰剂的身份在说这些。”她看着他的金色竖瞳，“我是以人类的身份。”


    帝鸿低笑了一声，“人类。”他细细品味这两个字，金色竖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怀念，“帝国已经几百年没听过这个词了。你不怕吗？在一群随时会发疯的野兽中间，自称人类。”


    “我怕。”林今朝抬眼，直视那双金色眼眸，“但我更怕活的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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