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威胁:疯狗的临死反扑,与黑夜的法则

作品:《大唐:贞观第一逆子

    贞观元年,十一月十五日,午后。


    长安西市,大唐盐局门外。


    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落在满地狼藉的街道上,掩盖不住那一滩滩刺眼的殷红。


    八十多个泼皮像是被抽了筋的癞皮狗,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哀嚎声、呻吟声,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无比凄惨。


    周围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西市苦这帮地头蛇久矣,此刻看到他们踢到了铁板,平日里受尽欺辱的百姓眼中,只有压抑不住的快意。


    “咳……咳咳……”


    街道正中央,刀疤刘像一条濒死的烂泥鳅,艰难地在雪水里蠕动了一下。


    他的右手腕骨已经粉碎,右腿膝盖被老许踩得严重错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疼得他浑身痉挛,冷汗和着融化的雪水糊满了那张狰狞的脸。


    完了。


    刀疤刘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在长安西市这种吃人的地方,一个残废了的泼皮头子,下场比野狗好不到哪里去。以前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商户、甚至是他手底下的这帮兄弟,明天就会把他踩在脚底,抢走他所有的地盘和钱财。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间该死的盐铺!


    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咬噬着刀疤刘的心脏。


    他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面,像个怪物一样,半个身子斜靠在门外的拴马桩上。


    他那只充血的独眼,越过站在门口如同杀神一般的老许,死死地盯住了躲在柜台后面的苏婉儿。


    在刀疤刘那扭曲的逻辑里:老许这种杀神他惹不起,二楼那个发号施令的贵公子他够不着。唯独这个抛头露面、抛着算盘的女人,是这间铺子最软的柿子。


    “呸!”


    刀疤刘将一口混合着碎牙的血沫子,狠狠地吐在干干净净的台阶上。


    “臭婊子……”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用锯子在拉扯枯木,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


    “你以为……雇了几个不要命的老兵痞,就能在这西市安稳地赚大钱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婉儿原本正在指挥伙计收拾被踢翻的拒马,听到这声咒骂,浑身一僵,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刀疤刘那双如同毒蛇般怨毒的独眼。


    “老子在西市混了十五年……今天算是栽了。”


    刀疤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神经质地惨笑着:


    “但老子手底下还有兄弟!还有暗门子!”


    “你们这铺子能防得住白天,防得住黑夜吗?老兵痞能护着你这铺子,能十二个时辰贴身护着你这个小娘皮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犹如夜枭在啼哭:


    “你给我等着!老子就算是要饭,也要死死盯着你!”


    “你总有落单的时候!总有睡觉的时候!只要让老子逮住机会,老子剥了你的皮,把你卖到最下贱的暗窑里去接客!让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话,极其下流,极其恶毒。


    这不是街头斗殴放的狠话,这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亡命徒,在临死前发出的最真实的诅咒。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虽然是个精明的女掌柜,但骨子里终究是个大唐的良家女子。面对这种来自底层最肮脏、最无底线的死亡威胁,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手中的账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被这种藏在暗沟里的毒蛇盯上,谁能安寝?


    “找死!!”


    站在门口的老许勃然大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只已经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狂吠。更何况,苏婉儿现在是李家庄的大掌柜,羞辱苏婉儿,就是在打他老许的脸!


    “铮!”


    老许猛地拔出半截横刀,眼中杀机毕露,大步向刀疤刘走去。


    既然打断腿没用,那就剁了这颗狗头!


    刀疤刘看着走过来的老许,不但没躲,反而仰起脖子,疯狂地大叫:


    “来啊!杀了我啊!当着这半条街的人,当街杀人啊!”


    “你们这盐铺杀人,明天京兆府的衙役就会把你们全锁进大牢!哈哈哈哈!来啊!老子一条贱命,换你们这日进斗金的铺子,值了!!”


    刀疤刘是在赌。


    他在赌大唐的律法,在赌崔家绝对会借题发挥。只要老许今天在光天化日之下见了血,这大唐盐局就彻底完了。


    老许的脚步猛地一顿,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是个老兵,不是个莽夫。


    他自然知道大唐律法中“当街杀人”和“互殴伤人”的区别。如果真的一刀砍下去,东家的这盘大棋,恐怕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就在老许进退两难、胸膛剧烈起伏之时。


    “老许。退下。”


    二楼的楼梯口,再次传来了李宽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老许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刀疤刘一眼,“哐”的一声还刀入鞘,退回了门内。


    “哈哈哈哈!怂了!你们怂了!”


    刀疤刘见状,笑得更加猖狂,指着苏婉儿:


    “小婊子,你记着老子的话!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一只眼!”


    二楼的栏杆旁。


    李宽没有看下面那只狂吠的丧家犬,而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京兆府的律法,确实是个麻烦的东西。”


    李宽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到了大门外:


    “盐铺是做买卖的地方,见血,不吉利。”


    “把门前洗干净。让他们滚。”


    听到这句话,地上的泼皮们如蒙大赦,几个受伤轻的赶紧爬起来,架起还在狂笑的刀疤刘,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交加的街道尽头。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散去,只是看苏婉儿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同情。


    被这种亡命徒盯上,这掌柜的,以后恐怕日子难过了。


    ……


    酉时。


    大唐盐局,二楼账房。


    天色已暗,铺子已经打烊。


    一楼的盐槽被盖上了厚厚的木板,护卫们正在用热水冲洗着门前台阶上的血迹。


    二楼的账房里,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


    苏婉儿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毛笔,想要盘点今天的账目。


    “啪嗒。”


    一滴墨汁落在账册上,晕染开一大片黑斑。


    她的手抖得厉害。


    脑海里,全都是刀疤刘那张满是鲜血和怨毒的脸,以及那句“剥了你的皮,卖进暗窑”的诅咒。


    她是个孤女,从小跟着商队摸爬滚打,自认也算见过世面。但商业上的尔虞我诈,和这种赤裸裸的人身威胁,完全是两码事。


    “怕了?”


    不知何时,李宽走了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苏婉儿浑身一震,连忙放下毛笔,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东家……婉儿不怕。这长安城是有王法的,我就不信他真敢……”


    “那是自己骗自己的鬼话。”


    李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的眼睛:


    “在工业和商业扩张的初期,规则往往是最薄弱的。挡人财路,就是断人生死。他刀疤刘今天敢当着老许的面威胁你,明天他就真敢在你的水井里下毒,在你回庄子的路上埋伏。”


    “千日防贼,防不住的。”


    苏婉儿脸色惨白,低下头,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怎么办?要不,婉儿以后不出这铺子了?或者,我去京兆府击鼓鸣冤?”


    “击鼓鸣冤?告他什么?告他言语辱骂?”


    李宽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苏婉儿,你记住了。我李宽手底下的人,不惹事,但也绝对不怕事。”


    “我们是在建一座属于我们的帝国,而不是在玩过家家。帝国的基础,除了钢铁和煤炭,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苏婉儿茫然地抬起头。


    李宽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门外那片漆黑的走廊。


    “老许。”


    阴影中,老许像一个幽灵般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单膝跪地,眼神中燃烧着尚未熄灭的暴虐:“东家有何吩咐?”


    李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那个叫刀疤刘的,今天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老奴听得真切。字字诛心。”老许咬牙切齿。


    “嗯。”


    李宽点了点头,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我更不喜欢我这台刚刚开始运转的机器,被一颗老鼠屎卡住齿轮。”


    “老许,你是百骑司的精锐。在你们军中,如果敌军的斥候发现了你们的营帐,并且扬言要去报信引来大军,但你们又不能拔营,你会怎么做?”


    老许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专业的残忍微笑:


    “回东家。”


    “在夜里,摸进他的帐篷,割断他的喉咙。让他永远闭嘴。”


    李宽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老许面前,拍了拍他那宽厚的肩膀:


    “很好。”


    “白天,咱们是奉公守法的大唐盐商。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杀人,那是匹夫之勇,是授人以柄。崔家就等着咱们犯错呢。”


    “但是……”


    李宽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冷酷:


    “黑夜,有黑夜的法则。”


    “既然他扬言要从阴沟里钻出来咬人,那咱们就提前一步,把他彻底按死在阴沟里!”


    苏婉儿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她呆呆地看着李宽。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追随的这个年轻东家,不仅有着堪比神明的格物造诣,更有着帝王般杀伐果断的铁血手腕。


    他不是在置气,他是在进行一种极其冷酷的**“成本核算与风险消除”**。


    “老许,挑三个手脚最干净的兄弟。”


    李宽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不想在长安城里再听到刀疤刘这个名字。”


    “我也不想京兆府的仵作,在长安城的任何一条臭水沟里发现他的尸体。”


    “懂我的意思吗?”


    老许站起身,黑暗中,他那双老兵的眼睛亮得吓人:


    “东家放心。干这种脏活,兄弟们是祖宗。”


    “只是……尸体如果不扔城外化尸池,怎么处理最干净?”


    李宽转过身,指了指楼下后院的方向。


    那里,有一口被磨盘压着的枯井。


    “这醉红楼的下面,不是有一条连着前朝排水系统、四通八达的废弃密道吗?”


    李宽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那里面又黑,又冷,又深。”


    “咱们那三十六个‘幽灵’邻居,在那下面住了五年,也该觉得寂寞了。”


    “既然他刀疤刘这么喜欢混阴沟……”


    “那就让他,永远成为这长安城地下的一部分吧。”


    “诺!”


    老许重重一抱拳,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寒风拍打着窗棂。


    李宽走到苏婉儿面前,看着这个还在发抖的女掌柜,将那支掉落的毛笔重新塞回她的手里。


    “记账吧。”


    李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


    “从今往后,在我的地盘上。”


    “你只需要低头算你的账,赚你的钱。”


    “那些试图向你伸出脏手的人……”


    “我会让他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