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作品:《高武,暗杀要从正门走是常识

    走廊尽头,灯光惨白。


    龙天的脸色在刹那间从惊恐转为一阵病态的涨红。


    这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羞辱感,让他整个人几乎要原地炸裂。


    他,龙家这一代的佼佼者,竟然被一个的路人吓得当众失态。


    甚至还做出了那种滑稽的规避动作!


    “你……你就是路仁?!”


    龙天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


    在近距离的直视下,他看到了那破损战铠下凝固的血痂。


    闻到了浓烈的腥味。


    “呵呵……嘁!”


    龙天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掩饰着内心深处尚未平息的战栗


    “我当是谁,原来是一个——”


    轰!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预兆。


    一只布满暗红色干涸血痂,宽大得有些惊人的手掌。


    死死地扣住了龙天的整个脸庞。


    龙天的谩骂戛然而止,像是被生生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厚重的指节由于长年握刀而布满老茧,此刻扣在龙天的天灵盖上。


    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钳。


    龙天的双眼在指缝间惊恐地瞪大,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指尖上异兽凶悍的气息。


    “龙同学。”


    路仁那沙哑而平和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那声音很轻。


    “有些话,要经过思考,说出口才好些。”


    龙天想挣扎,想反抗。


    可下一秒,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在他的感官里,眼前的长廊消失了,灯光消失了,连近在咫尺的路仁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无天日的冰原废墟,寒风呼啸,尸骨遍野。


    一个顶天立地的血色身影正俯视着他,那身影周身缭绕着实质般的杀气,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阶级压制。


    龙天体内的源能瞬间凝固


    他的双膝发软,想要跪下去,可由于头颅被路仁单手提着。


    他整个人不得不呈现出一种痛苦的半跪姿态。


    双腿弯曲,身体悬空,像一只被捏住头的虾米。


    “呃……呜……”


    他想要求救,想要求饶,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那只大手的压力越来越沉,骨骼受压的轻微咔咔声在他脑海里无限放大。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于龙天而言,这三秒漫长得像三个世纪。


    路仁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隔着血污盯着龙天,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宁叔叔让你照顾予安,不是让你来对她指手画脚。”


    顿了顿。


    “还有,跳脸的时候看清楚形势。”


    说罢,路仁手腕轻轻一甩。


    “砰!”


    龙天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躯,就像一袋垃圾一样被随手甩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走廊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像软泥怪一样滑落,瘫坐在墙根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由于极度的恐惧和气压差,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双眼失神。


    甚至连路仁的面孔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


    他只记得那只足以捏碎他灵魂的暗红色巨手,和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路仁收回手,在白翎蓑衣上随意地擦了擦。


    然后转过头,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平淡。


    “抱歉啊,吓到你们了。”


    他对着舒予安笑了笑,笑容里还带着一丝没擦净的血渍,挂在嘴角。


    显得有些滑稽。


    舒予安怯生生地走上前,看了看瘫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龙天,又看了看路仁。


    她的眼神里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没……没有。”


    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


    “路仁大哥……好厉害。”


    苏妃夕则是直接蹦了起来,一脸兴奋地拍手


    “哇!路仁!你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大圣捏头杀吗?太帅了!”


    她甚至当场模仿起来,右手虚握,做出捏东西的动作,嘴里还配着音


    “轰!然后他就——砰!太解气了!”


    陆雪斜睨了一眼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的龙天。


    又看了看路仁那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


    “走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路仁扛起那柄沾满血污的长剑枪,跟了上去。


    苏妃夕拉着舒予安,蹦蹦跳跳地追上来。


    身后,龙天瘫坐在墙根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但话到嘴边,却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看错人了,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瞄到其他学员身上去了


    然而,没有人回头看他一眼。


    月光重新变得柔和。


    走出老远后,苏妃夕才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怂包!就这胆子,还天天摆出不可一世的架子。”


    “刚才那个半跪的姿势,笑死我了——你们看见没有?他那个腿,弯成那样,跟只被捏住的虾似的!”


    舒予安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


    “妃夕,别说了……”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苏妃夕理直气壮,然后转头看向路仁,眼睛亮晶晶的


    “路仁,你刚才那个捏头杀太绝了!教教我呗!”


    路仁想了想,还是老实的说道


    “教不了。”


    “为什么?!”


    “你手没我大。”


    苏妃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路仁那只宽大的手掌


    确实,她那纤细的小手连路仁的一半都不到。


    她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我以后练大手!”


    舒予安忍不住抿嘴笑了。


    月光映在她银白的发丝上。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盛着细碎的笑意,像是洒满了星星。


    陆雪走在最外侧,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着。


    她看着路仁那呆呆的表情,又看了看两个围着他转的小姑娘,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


    “予安,你那个叔叔回头要是问起来,你打算怎么说?


    ”苏妃夕突然想起这事。


    舒予安想了想,轻声说


    “就实话实说……龙天确实没帮过我,是你们一直在照顾我。”


    “那要是你叔叔不信呢?”


    “不信……”


    舒予安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难得有了一丝坚定的光芒:


    “那我就多说几遍,直到他信为止。”


    苏妃夕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才对嘛!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以后有人欺负你,直接喊我,我拿铁棍敲他!”


    “你那个铁棍还在?”


    路仁插了一句。


    “在啊!随身携带!”


    苏妃夕得意地拍了拍腰间,那里确实别着一根折叠甩棍,银光闪闪的。


    路仁:“……”


    陆雪忍不住笑出声


    “妃夕,你这是什么特殊爱好?”


    “防身嘛!”


    苏妃夕理直气壮


    “路仁教我的,遇到不讲理的,先物理说服。”


    路仁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听见。


    月光下,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不知不觉,女生宿舍楼已经到了。


    苏妃夕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路仁。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路仁,明天见!”


    “明天见。”


    路仁点点头。


    舒予安站在苏妃夕身边,双手握着那柄法杖,对着路仁微微欠身:


    “路仁大哥,晚安。”


    “晚安,予安同学。”


    两个女孩转身走进宿舍楼,背影在楼道灯光下渐渐远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路仁才收回目光。


    “走吧。”


    陆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两人并肩走向教官宿舍区。


    路上很安静,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刚才那个,还挺果断的。”


    陆雪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


    路仁想了想,认真地说


    “还行,伤人的语言就像钉子,哪怕可以撤回,但是窟窿还在,所以不能让他说出口。”


    “喲,这是成为大哲学家了。”


    陆雪调笑着


    “不过龙天今晚估计睡不着了。”


    “他睡不睡得着,不关我的事。”


    陆雪噗嗤一笑


    “行,路大忙人,不关你的事。”


    远处,女生宿舍楼的某个窗口,一盏灯亮了起来。


    苏妃夕趴在窗台上,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嘴角弯弯。


    “路仁……晚安。”


    她轻声说,然后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