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继续杀,继续疯,继续......活着

作品:《灵气复苏前,我合法承包整座圣山

    他悬于三十丈高空,俯瞰这片茫茫大山。


    脚下,是连绵的山岭。


    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是那些依旧盘踞在山林深处的,凶兽妖兽。


    它们仰着头,看着那道悬于高空的身影。


    发出低沉的咆哮。


    但不敢靠近。


    因为那道身影,太强了。


    那股气息,太恐怖了。


    那是八品高段的气息。


    那是足以镇压一切的气息。


    何潇没有理会它们。


    他只是抬头,看向远方。


    看向那个方向。


    九顶山的方向。


    然后,他迈步。


    踏空而行。


    一步,数十丈。


    速度,快得惊人。


    八品高段,真元凝晶。


    凌空虚渡的时间,大大延长。


    虽然还不能像七品那样,长时间御空飞行。


    但半个时辰,足够了。


    半个时辰,足够他飞出这片茫茫大山。


    足够他回到……


    那个需要他的地方。


    ……


    半个时辰后。


    何潇缓缓降落。


    脚下,是一条土路。


    土路两旁,是稀稀落落的农田。


    农田里,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作物。


    远处,是一座小镇。


    不大。


    一眼就能望到头。


    几十户人家,挤在一起。


    青砖灰瓦的房子,高低错落。


    镇子入口,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永淮镇。


    从镇口那块石碑往里走,不到百步,就能看见镇子中央那条唯一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些零零散散的店铺。


    杂货铺。


    小饭馆。


    农资站。


    还有一家挂着招牌的理发店。


    招牌已经旧得发白,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


    此刻,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这些老旧的房子上,照在那些斑驳的墙面上,照在那些从墙缝里钻出来的野草上。


    本该是安宁祥和的午后。


    但何潇刚走进镇子,就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息。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那些店铺,都关着门。


    杂货铺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小饭馆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农资站门口,那些原本摆在外面的农具,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像被人慌乱中踢翻的。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


    吹过那些关着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何潇眉头微皱。


    他加快脚步,向镇子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喊。


    有人在哭。


    有人在叹气。


    何潇转过一个弯。


    眼前,出现了一群人。


    几十个镇民,围成一圈。


    挤挤挨挨。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


    还有悲伤。


    人群中央,停着几副担架。


    担架上,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隐约能看见人的轮廓。


    一大,三小。


    一个大人。


    三个孩子。


    白布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触目惊心。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担架旁边。


    其中一个,正在询问着什么。


    手里拿着笔记本,但一个字都没写。


    只是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


    另外几个警察,在周围维持秩序。


    不让那些镇民靠得太近。


    但他们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苍白。


    疲惫。


    还有一丝……恐惧。


    那是见过死亡之后,才会有的恐惧。


    人群边缘,几个老妇人正在抹眼泪。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好好的一个人家,说没就没了……”


    “那些畜生……那些畜生……”


    “昨天夜里,我听见动静了,但我不敢出去……”


    “谁又敢出去呢?那些东西,比牛还大,牙齿比刀还长……”


    “老冷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媳妇多好的人,那三个孩子,多乖啊……”


    “老天不长眼啊……”


    何潇看向人群中央。


    那里放着几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担架旁边,站着一位一动不动的……中年警察。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国字脸,浓眉,皮肤黝黑。


    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警服,肩膀上别着警衔。


    一级警司。


    此刻,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些担架。


    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害怕的发抖。


    是死死压抑着,却怎么也压不住的……


    悲恸。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过去,轻声说。


    “冷哥……你先去歇会儿吧。”


    “这儿有我们。”


    中年警察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依旧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担架。


    年轻的警察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旁边,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像是镇上的干部,红着眼眶说。


    “老冷,节哀……”


    “那些畜生……上面会处理的。”


    “你……你要保重身体啊。”


    中年警察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何潇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担架。


    看着那个中年警察。


    看着那些恐惧的、悲伤的、无助的镇民。


    他沉默着。


    心里,却翻涌着无数的思绪。


    这就是末世。


    这就是灵雨之后,普通人的命运。


    那些高高在上的隐世宗门,忙着争权夺利,忙着抢夺资源,忙着屠戮那些不听话的小家族。


    那些在网上狂欢的普通人,还在幻想着人人如龙的大时代,幻想着自己也能觉醒,也能修炼,也能飞天遁地。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灾难,从来不是那些隐世宗门。


    不是那些强者。


    不是那些修炼者。


    是异兽。


    是那些从深山老林里冲出来的,从地下钻出来的,从水里爬出来的……


    变异生物。


    它们数量庞大。


    它们疯狂嗜血。


    它们没有底线。


    它们不会跟你讲道理,不会跟你签公约,不会跟你谈条件。


    它们只会杀。


    只会吃。


    只会毁灭。


    一户人家,一夜之间,就没了。


    一个母亲,三个孩子,就这么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


    死得甚至没人敢出去救。


    因为那些东西,比牛还大,牙齿比刀还长。


    普通人,怎么救?


    拿什么救?


    这,就是未来。


    这就是即将在全世界上演的,人间惨剧。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只是最开始的凶兽。


    等到那些妖兽、兽王、兽皇出现……


    等到兽潮真正爆发……


    一个镇子,顷刻之间,就会变成废墟。


    一个城市,几天之内,就会沦陷。


    一个国家,几年之后,就会……


    何潇闭上眼。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平静下面,藏着更深的……


    沉重。


    这时,人群里,有老人低声说。


    “冷云,你……你还有我们。”


    “镇上的人,都会帮你。”


    “那些孩子……他们……”


    那老人说不下去了。


    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冷云。


    何潇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冷,这个姓,不常见。


    重名的概率,应该......很小。


    他看向那个中年警察。


    看向那张满是悲伤的脸。


    看着那张脸,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前世的记忆。


    前世十年,他听过很多传闻。


    其中有一个,是关于一个“疯子”的传闻。


    那是一个姓冷的强者。


    据说,他原本是个普通人,是个小镇上的警察。


    灵雨后,他的家人,被异兽杀了。


    全死了。


    一个不剩。


    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疯了一样地修炼。


    疯了一样地杀异兽。


    疯了一样地……


    变强。


    没有人知道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没有人知道他得到了什么机缘。


    只知道,他杀异兽,杀得最多。


    杀得最狠。


    杀得最疯狂。


    据说,他曾经一个人,杀进一个兽巢。


    杀光了里面所有的异兽。


    整整三天三夜。


    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没有一块好肉。


    但那些异兽,全死了。


    一个不剩。


    据说,他曾经追着一头兽王,追了上千里。


    从东北追到华北,从华北追到华中。


    最后,在一座废弃的城市里,把那头兽王活活打死。


    据说,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至少七品。


    甚至有人传言,他已经突破了六品。


    那是真正的强者。


    无数据点,都想招揽他。


    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高。


    资源。


    地位。


    女人。


    什么都有。


    但他一个都没答应。


    他只是继续杀。


    继续疯。


    继续……


    活着。


    有人说,他活着,就是为了杀异兽。


    杀光所有异兽。


    杀到那一天。


    如果杀不完,就杀到死。


    后来,在一次大规模的兽潮中,他失踪了。


    有人说,他死了。


    死在兽潮里。


    也有人说,他没死。


    只是去了更远的地方,继续杀。


    但他的名字,一直在修炼界流传。


    冷云。


    那个疯了的警察。


    那个为了复仇,把自己活成一把刀的……


    疯子。


    何潇看着眼前这个中年警察。


    看着那张满是悲伤的脸。


    看着那双死死压抑着、却依旧在发抖的手。


    冷云。


    就是他。


    那个前世的超级强者。


    那个杀异兽杀到疯狂的疯子。


    此刻,他就站在这里。


    站在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旁边。


    站在他死去的家人面前。


    像一尊雕像。


    一动不动。


    何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向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