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罗清向思想者拱了拱手，“你不要多想。”


    思想者：“在现有的物理框架下，你能做到超光速飞行，这本身就突破了相对论的限制，你蕴含的能量已经超过我了。”


    罗清打断了它，“是框架不够结实。”


    思想者：“你就是超过我了。”


    罗清：“我没有。”


    思想者：“你就是………”


    罗清：“好，我超过你了，行了吧，然后呢？咱俩打一架？”


    思想者沉默了。


    有个排险者过来劝架：“两位，不要闹得那么僵，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宇宙并非是单一宇宙，我们的宇宙也只是超膜上的一个宇宙泡而已，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嘛。”


    旁边的其他排险者：“就是就是。”


    罗清指着思想者对那几个排险者生气的说道：“它脑子太轴了，我没法和他好好说。”


    思想者也不说话，池在那里思想了很久，最终想通了一个关键，思想者对罗清说：


    “宇宙是一个由数学和底层物理规律构建的时空结构，思想者是该时空的保险丝，如果这根保险丝熔断了，宇宙一时半会不会崩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量子选择积累的微小错误越来越多，宇宙最后仍然会崩溃掉，到时候，包括本宏宇宙在内，总计102*个嵌套宇宙，都会完全消失。”


    思想者补充到：“这种的崩溃，哪怕是「零点震动]和[庞加莱回归]这两个底层自救程序也救不了的。因为宇宙崩溃后，量子选择不会发生，宇宙也不再是一个封闭系统，自救程序的前提不复存在。”罗清双手环抱在胸前：“你想说什么？”


    思想者：“宇宙太精密了，稍微一个细小的错误都会导致多米诺骨牌的倒塌，我了解过了你的思想，那个叫天道的“新程序’，产生于众生意念，因此自我意识旺盛，和我这种诞生于数学和物理的思想者有本质不同。”


    思想者：“因此，天道接管我的职责后，它只要稍稍“好奇’或者“灵光一闪’，对本宇宙乱修改一下，可能都会导致成亿上兆的嵌套宇宙被毁灭。”


    罗清：“所以？”


    思想者：“天道需要被约束，我不希望我消失后，天道自己把宇宙玩崩，宏宇宙不是你老家的诸天万界，没有那么多的“唯心力量’做支撑，错一点就崩溃，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如果宇宙真的那么“结实’的话，思想者处理个人类文明也不会那么麻烦，甚至要费力不讨好的做微操……说白了就是宇宙只是一团脆弱的“泡’而已，以至于思想者也只能在钢丝上跳舞。


    思想者：“所以，你杀了我后，也要剥夺天道的一切思想和情感，不能任由天道胡来。”


    罗清突然反问：“我杀你干什么？”


    思想者一下子被问住了。


    旁边几个排险者也面面相觑。


    罗清：“天道的风险，我比你更清楚，另外我重申一遍，我现在还打不过你。”


    思想者去扫描罗清的思想，却发现对面紧闭心防，池什么也看不到。


    思想者：“真的？”


    罗清点点头：“等我找到两全之法再说，当然你也不要想着动手解决我，罗辑博士随时能合道，晋升天道境，你打不过罗辑。”


    思想者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面壁者的话。


    思想者：“我还要等多久？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为了了解你，一直在模仿人类的思维模式，可能是受人类思想的影响太深了，我还用引力波写了一份遗书，打算留给未来的天道看……”思想者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


    罗清竖了一根手指。


    思想者“一地球年？还是一银河年？”


    罗清：“一百年，百年之内我给你答复，你也不要再思想内耗了，学学其他宇宙的思想者，它们可都很豁达呢。”


    目前本纤维还缺乏一位天道境存在坐镇，罗辑博士无疑是最佳人选，但罗清确实没办法处理好天道和思想者的关系。


    两个存在的生态位是相同的，都是世界的管理者，无非就是一个诞生于众生意识，一个诞生于数学和物理。


    相比于原纤维罗辑博士的持久的长期威慑，本纤维罗辑博士的核心价值就在于威慑成立的那一瞬，那一瞬间盘活了必输的形势。


    胜天半子。


    胜了半子，然后呢，该怎么办？


    罗清一个人在宏宇宙漫无目的游荡着，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罗清也不是没有找外援的想法，纤维丛里，还是有不少文明能够达到穿越纤维丛的层次的，比如粉色宇宙，


    甚至是本纤维丛里都有一个文明做的到，那就是“姜宇纤维’所在的人类文明。


    这是本纤维丛里面，极少数能发展成神级文明的人类文明，也是一个完全不需要罗清介入的人类文明，该纤维的人类文明在第三个宇宙纪元成为顶尖神级文明，甚至拥有了初步的跨宇宙航行能力。但问题在于，效率太低。


    该世界的人类文明并不知晓纤维宇宙观和嵌套宇宙观，仅仅从归零者那里知道了超膜宇宙观，正在费劲研究如何跨宇宙航行·，勉强拥有了在超膜上航行的技术……可至今没有寻找到任何一个新的宇宙泡。（注：见起点《三体：史上最称职面壁者》大结局番外四：人类，宇宙的掌控者）


    超膜上，宇宙的分布实在是太稀疏了。


    纤维丛是跨宇宙航行的捷径，这一点粉色宇宙的杨冬说的很明白。


    这毕竞是个纯技术宇宙，走到这一步已经是颇为不易，罗清很喜欢这个叫姜宇的面壁者，但对方毕竞不知晓思想者的存在……罗清很难在这个临近的纤维里寻得助力。


    至于其他的纤维，罗清也只和粉色宇宙比较熟悉。


    但粉色宇宙开放程度很高，是纤维丛的万能转接站，他们也很难插手其他纤维的事。


    粉色杨冬的那句“纤维丛内，不同事件视界无法互相干涉”也间接证明了罗清想要践行人皇理念的艰难程度。


    相比于老家，这里的“诸天万界”可不是那么好救的。


    至于档案员……


    档案员所在的纤维丛连自身的麻烦都解决不了，010更是直言他们的组织正在与所谓的成千上万的叙事力量斗智斗勇，找他们，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但罗清实在是没有其他朋友了。


    江人皇和白宗主，以及那位神秘的陆地剑仙，完全不在纤维宇宙观里，另属于修仙叙事序列中，罗清想从老家摇人也做不到……总不能把人皇雕像满纤维丛乱丢吧。


    那也不合适啊。


    况且突然对众多纤维施以援助，必定会遭致因果力量的反噬，说不定自身所在的纤维也会遭受冲击。正因如此，思想者还必须要保住，起码大方向上，罗清与思想者是同一阵线的。


    “回头找个办法，让罗辑兄合道，有个天道境坐镇，我才敢去其他纤维放手一搏，思想者也得保住。”“另外就是………”


    罗清看向本纤维的人类文明。


    “也要依靠人类文明的力量，至少要让本纤维的人类文明成长到“姜宇’纤维的那个层次……等等，“姜宇’纤维似乎也没有解决黑暗森林的问题？怎么会这样，都超膜航行了还解决不了黑暗森林？也得找个时间过去救一下，唉，我这个劳碌命。”


    罗清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回事，就来到了地球上。


    “还没言出法随呢，光是想了想，怎么就到地球了？”


    罗清一脸茫然。


    “坏了，以后想事得注意点。”


    察觉到是自身的大乘期修为所导致的之后，罗清立刻默念真言，给自己加了几千个限制，强行限制了自身言出法随以及心想事成的强度和作用范围。


    “算了，既然回地球了……还是找丁仪吧。”


    遇事不决找丁仪，罗清已经养成了江离对白宗主似的依赖了。


    限制了「言出法随」和「心想事成]的大乘期特权后，罗清在大街上专门打了个车，朝着北京的方向，轻飘飘地飞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观察近期社会的发展，看着看着，又不免的和原纤维做个对比。


    毕竞两根纤维如今是关系最为紧密的纤维了。


    现在是公元2253年。


    “原纤维在当下的时间点，最多也就是6b级文明的层次，按照原纤维的发展线，人类文明在广播纪元时，没有了智子的封锁，迅速发展到了至7b级。随后又在掩体纪元发展到了8b级，拥有了大规模改造星体的能力。


    掩体纪元末尾大概是在公元2400年左右，几乎是卡着这条线，星环公司造出了第一艘曲率飞船，按理来说，整个文明也应该因此从8b级晋升至1a级，但二向箔贴脸也是没办法。属于是晋升1a的瞬间被拍死了。同样是抵达1a，原纤维的人类文明要比本宇宙的人类晚上近了150年。”


    想明白这一点后，罗清不禁感慨，原纤维里人类也挺顽强的，经过了澳大利亚和保留地声明之后，还能在短时间内突破至1a。


    无论罗清是否存在，人类文明的潜力都是极高的。


    本纤维丛里，目前两个达到神级文明发展程度的人类文明，分别是原纤维的星舰地球文明，用了一百八十万年，另一个就是姜宇纤维的人类文明，用了三个宇宙纪元。


    不管是哪个，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想这些太早了，连6a都没达到呢。”罗清叹了口气。


    想着想着，罗清坐在飞车里，突然注意到许多建筑的外墙上都播放着「欢迎上帝来养老’之类的标语和宣传视频，他掐指一算，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上帝飞船的主力已经进入了奥尔特云与柯伊伯带的交界处，大概明年这个时候就能来到地球这里了。“呼，这帮笨蛋老登可算来了。”


    罗清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说不定。这些老头会将上帝飞船作为遗产交付给人类文明？”如果能吃透这个遗产，那么晋升神级文明的时间就可以大大缩短了。


    另外就是罗清自从晋升大乘期后，也了解到了另外五个地球的事情，关于余下的五个“哥哥”，罗清自然也不会弃之不顾。


    尤其是第二地球，那个巨型地球，至今还在爆发着人属战争。


    “倒也不用着急，地脉和地府都延伸过去了，有它们保底，这些其他地球人类的事情，就留给人类自己去慢慢解决吧。”


    飞车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罗清还没有找到丁仪，却不曾想在这里竞然碰见了一个熟人。


    比尔·希恩斯。


    凭借思想钢印塔在全频带阻塞战争中力挽狂澜的前面壁者。


    “希恩斯博士，你怎么在这？”罗清很惊讶。


    “专门守你呢。”希恩斯简单解释，“moss告诉我，你正在乘坐一台飞车，向丁仪的住处赶来，我知道你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找你一次很麻烦，所以专程堵在这。”


    罗清：“那还真是费心了，我后面专门留个分身在地球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希恩斯直接了当的开口：“罗清，你有没有觉得，武者已经有点不适用当下的人类文明了？”罗清挑眉：“你的意思是？”


    希恩斯：“人类需要进一步强化来满足文明发展所需。”


    罗清思索片刻，目前的人类武者时代还是当年善清所推动的，本质上是结合了一些简单的炼体法，再加上天使时代的基因技术凝练而成。


    可以说武者时代已经存去了百余年，整个人类社会已经离不开武者时代了，不然各个国家的义务教育阶段也不会出现武学和文化学两个分支。


    武者时代给人类带来的提升是显著的，原纤维的女性化人类对本宇宙的人类心服口服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人类太能打了，他们打不过、骂不过，全方面被武者人类碾压。


    希恩斯继续解释：“随着文明的发展，人类的知识库越来越庞大，哪怕是先天武者的脑力，想要学到一个领域的尖端可能需要耗费几十年时间，这也是现在的科学家个个都是先天武者的原因，寻常的后天武者，甚至是亚武者境的人，根本没有精力来吃透人类当下的技术。”


    希恩斯：“受太阳系政府所托，我本来正在攻克脑域技术，但我发现在人硬件跟不上的情况下，想要将大脑过度开发实在是无根之萍，哪怕是先天武者，在后面也跟不上脑域技术的发展需求了。”希恩斯：“为了找到解决办法，我配合太阳系政府研制出了一种记忆灌输装置，这种记忆灌输装置要比思想钢印技术和记忆芯片更成熟，本来这个技术都要投入运行了，但有个人突然阻止了我。”罗清：“谁？”


    希恩斯：“来自第一地球难民的小杰克，你知道他，对吧？”


    罗清点点头，他听丁仪提起过，全频带战争期间，小杰克曾经救了丁仪一命。


    面对三体军队的围攻，小杰克和几名先天武者特遣队成员拖延到了希恩斯等援军到来。在战后，小杰克也将身体上大多数损坏的金属义肢卸掉了，换上了仿真身体，听说他最近在剑桥大学攻读仿生学博士学位，还谈了一位漂亮的女朋友，过得很不错。


    “他和你说什么了？”罗清问。


    希恩斯：“小杰克说，在乌托邦地球里也有类似的记忆灌输装置，而且这种装置有对应领域的知识与专利技术，可以把知识租给企业员工使用，如果员工离职，就需要把相关知识清除，除非再自己学一遍，这样刚毕业的无论是大学生硕士博士还是什么学历，都只能成为公司狗，并且租赁知识，不然胜任不了任何工作。”


    罗清：..…….…”


    这很第一地球。


    希恩斯：“由于知识是租来的，那么在此基础上生成的新知识和技术，也是属于企业的。


    如果不接受记忆灌输，纯靠自学，可能需要学到四五十岁才能拥有基本的职业技能。当然，也可以一次性买断知识使用权，但需要付出海量的金钱，显然这是一般人承受不了的，这都是第一地球资本家在早期的敛财手段。”


    希恩斯：“小杰克的说法给我提了个醒，如果依靠这种记忆传输装置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出现第一地球那样的情况，当然，一开始肯定不会，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记忆传输、记忆下载、记忆删除等情况的出现……属于知识的阶级差距就会呈现的，这是客观规律的一部分，您虽然可以强制禁止，但肯定也不想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罗清：“确实。”


    希恩斯：“其实记忆芯片也有这个问题，只是没有那么严重，想要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提高人类这个物种的潜力。我思来想去，最后想到了您。”


    罗清犹豫道：“你是想让我公布修炼之法？”


    罗清自然是愿意公布的，而且他只要愿意，只要一句话，就可以引动地球的灵气复苏。


    但那样的话，肯定会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全民修仙热潮……一个好好的科技文明，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次公布，导致全民修仙。


    因为自己的原因，所有的人对修仙都有着极其强烈的渴望，罗清其实是不太想让所有人都发了魔似的疯狂修仙的，这就把人类文明的根子给毁掉了。


    希恩斯：“修炼之法肯定不能公布，你要是公布了，我第一个去修仙，狗屁的脑域技术谁爱研究谁爱研究去，御剑飞行多他妈帅！”


    罗清：...….2”


    希恩斯：“可以找个折中之法嘛，您是面壁者，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罗清思考了一会，“行，我会认真考虑这个事情的，老实讲，我也不太希望所有人只为修仙、只为长生，修仙文明的缺点太明显了，如果我想到什么办法了，第一个告诉你。”


    希恩斯欣慰的点点头，“那就再好不过了，哦，对了，您是去找丁仪博士的对吧？去吧，我就不继续打扰您了。”


    说完，希恩斯让开了前往丁仪研究所的必经之路，但是小苔藓，图恒宇，史强，太阳系政府主席……林林总总的几百个人都早就得到了消息，在这堵着他呢。


    合著希恩斯只是第一个。


    罗清见状叹了口气，只是反复默念一句话。


    “一气化三清，一气化三清，一气化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