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过往之愧

作品:《藏春色

    一说到这,张贺的面容变得严峻:“谢岩停职在家,夫妻二人难免龃龉,为使珍莲安心养胎,咱们去求三郎对谢岩网开一面,就当是为了珍莲腹中之子。”


    “就怕三郎不肯,当初珍莲也去求过他,他照样不愿放过谢岩。”


    祁念云想了想又说道:“不如咱们去求老夫人吧,老夫人心慈,同为女子,她更能明白女子怀胎的不易。”


    张贺道:“你这方法倒是行得通,求老夫人比求三郎要容易得多。”


    二人商量结束,次日提着礼物就去往祁府拜见老夫人,并直接说明了来意。


    “母亲,您是知道的,我当初好不容易才怀了珍莲,珍莲自打娘胎里就身体孱弱,如今她怀了孕,更是经不起风吹草动,不如您让三郎放过谢岩吧,他们夫妻和睦才有利于养胎。”


    张贺帮腔道:“母亲,事情过去这么久,三郎就算再生气,也该消得差不多了,求您帮我们劝劝三郎。”


    老夫人道:“谢岩言行冒犯,三郎这才惩罚他,本该是两码事。”


    “母亲,求您了!”祁念云跪了下来对着老夫人磕头。


    老夫人心慈,更是见不得这又跪又哭的架势。


    “罢了,罢了,你别再跪我,我找机会与三郎说道说道,至于能不能成,我不能保证。”


    “多谢母亲!”祁念云又连磕了两个响头。


    傍晚时分,谢清许正摆弄着屋内的熏香,有丫鬟来报:“娘子,苏姑娘前来拜访。”


    “她来寻我做什么?”谢清许倒是诧异。


    “让她去正厅吧。”


    谢清许坐在正厅,只见一个容貌秀美的女子朝她缓缓走来。


    “见过谢娘子。”女子对着她福身。


    “苏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苏钰儿起身抬眸看向座上之人,年纪轻轻,看着倒是沉稳,容貌虽出众,但也算不得世间绝色。身上打扮无一不是贵重,太尉娇宠妾室的流言果然不虚。


    “第一次见谢娘子,也来不及备厚礼,这匹锦缎就当见面礼,还望谢娘子收下。”


    一旁的丫鬟将锦缎送了上去。


    谢清许看了一眼说道:“多谢苏姑娘,听闻苏姑娘是青城人氏?”


    苏钰儿道:“不错,我祖上几代都住在青城。”


    “青城苏家我有所耳闻,三郎当年能够顺利解决兵乱,全靠苏家大力支持,苏姑娘也是祁家的恩人。”


    “谢娘子过奖了,太尉大人文韬武略,镇住兵乱是迟早的事。”


    二人还未客套几句,祁渡舟就已经归家,听闻谢清许人在前厅,他衣裳未换就走了过来。


    “钰儿拜见太尉大人。”


    见祁渡舟出现,苏钰儿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他径直走向谢清许握住了她的手。


    随后他看向苏钰儿说道:“你住在府中有不习惯的尽管跟管家提,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便直接跟我开口。”


    苏钰儿道:“多谢太尉大人,正好眼下有一事颇为棘手。”


    “说来听听。”


    “我是青城人,想要在京城开铺子得向市令申请市籍,中间需要京城籍贯之人做担保,另外还得找行首挂号,领行户文凭。听说京城的丝绸铺子几近垄断,要办成这些事不容易。”


    祁渡舟道:“市籍一事我可为你做担保,至于行户文凭,我会让人办妥,你先等待几日。”


    “多谢太尉大人。”苏钰儿浅笑。


    “你可还有其他难处?”祁渡舟问道。


    “眼下只遇到了这些,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再叨扰您的时候。”苏钰儿微微抬眸,看向祁渡舟。


    “若有需要随时开口,无需拘礼。”


    谢清许看向祁渡舟,他对待这个苏钰儿确实上心,就连对她说话的口吻也十分亲和。


    “多谢太尉大人,钰儿先告辞。”


    苏钰儿福身离开了清风苑。


    祁渡舟感受到谢清许的视线,于是转头看向她:“你看我做甚?”


    谢清许说道:“三郎极少这样温和。”


    祁渡舟道:“我何时对你凶过?”


    “三郎很喜欢苏姑娘?”


    祁渡舟眼睛微微眯起:“你吃醋了?”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好奇。”


    谢清许神色淡然,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当年我在青城任总兵时内忧外患,是苏家散尽大半家财替我稳住形势。苏家大小姐苏雪儿也是因我惨死。”


    说起这段往事,祁渡舟的神色也变得沉重。


    “苏家逐渐没落,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谢清许叹道:“苏家大小姐是个心怀大义之人。”


    祁渡舟敛了敛眸色:“当年我尚年轻,做事顾头不顾尾,听闻皇城叛乱,只想着带兵勤王,解皇城危急,却从未考虑到青城的那帮余匪会趁机作乱。”


    “他们嫉恨苏雪儿助我,便趁机将她杀了,她死状惨烈,苏老爷因受不了打击而一夜白头。”


    谢清许安抚道:“生死有命,三郎不必太过自责。逝者已逝,只能补偿活人聊以慰藉。”


    祁渡舟说道:“不提这个,我给你带了宫里的羊奶酒,你去尝尝吧。”


    祁渡舟带她回屋,将一壶羊奶酒放在了她的面前,被酒的烈性一盖,羊奶的膻味荡然无存,淡淡的奶香夹着酒香闻着就让人垂涎。


    她望着羊奶酒出了神,她必须承认他待她很好,可他不愿与她有孩子,倘若他愿意该多好?自己的未来也不至于这么迷茫不安。


    祁渡舟去往枕月阁,老夫人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我知道当初是谢岩做得过分,你才会给他教训,可眼下珍莲怀了身孕,罪不及胎儿,你还是放过谢岩吧,总不好叫珍莲大着肚子整日忧愁。”


    见祁渡舟不语,老夫人又说道:“当初念云怀珍莲时你也知道,几乎无时无刻都躺在床上保胎,多下地走两步都害怕不已。女儿往往随娘,当初张贺日日小心的伺候着念云,她尚且经历千辛万苦才将珍莲生下,谢岩如今被停职心情不佳,若是因此与珍莲发生冲突伤了孩儿,倒添了一桩罪孽。”


    祁渡舟沉默了许久,才应道:“好,看在珍莲腹中那无辜孩子的份上,孩儿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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