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这辈子值了

作品:《我家浴缸通古今,养活雄兵百万

    几位老臣哆哆嗦嗦地凑上前,拱手作揖。


    “陛下,如今大局已定,国不可一日无君。是否请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行登基大典?”


    凤双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烂泥塘,原本巍峨的皇宫此刻连块完整的砖都找不着。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平淡。


    “不急。皇宫都没了,另外选址吧。”


    老臣们面面相觑,又问:“那这朝代更迭,国号、年号……”


    “此事重大,还得问过神明的意思。”凤双双摆摆手,“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些虚礼,是活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在雨中瑟瑟发抖的百姓和士兵。


    “来人。”


    贾正和纳达从人群中大步跨出,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人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末将在!”


    “去,发信号让石伟雄入城。挨家挨户登记造册,城里到底还剩多少活口,我要个准数。”


    “告诉百姓,想要粮食的,拿金银珠宝来换。若是身无分文的,也别急,去城外开荒种地。只要肯干活,凤家军管饭,饿不死人!”


    “是,将军!”


    纳达起身,从怀里摸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


    “咻——啪!”


    红光刺破阴沉的雨幕,在半空中炸开。紧接着,城外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那是石伟雄的大军正在入城。


    战场打扫得很快。贾正和严冬带着人马,将那几千名投降的禁卫军围在中间,收缴兵器,扒下甲胄。


    没了武器的禁卫军,此刻也就是一群饿得面黄肌瘦的可怜人,一个个垂着头,老实得像鹌鹑。


    最惨的是那些宫人。


    太监一百多,宫女两百来号,还有御膳房的厨子、教坊司的乐师、太医院的太医……这些人原本依附皇权生存,如今皇宫没了,主子死了,他们跪在碎石堆里,茫然四顾。


    家?哪还有家。


    出宫也是死,留在这儿连片瓦遮身都没有。


    凤双双瞥了这群人一眼,招手叫来途贵。


    “公公,这些人你熟。带出宫去,找个避风的地方,先煮几锅白粥垫垫肚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途贵老泪纵横,连连磕头:“老奴替这些苦命人谢过将军……不,谢过陛下隆恩!”


    “那……太后那边?”途贵小心翼翼地问。


    凤双双皱了皱眉。


    “睿亲王在宫外不是有府邸吗?让石伟雄拨点粮食过去,把太后和睿亲王都送去那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日后再行发落。”


    “是!”


    途贵领了命,招呼着那群失魂落魄的宫人,架着神志不清的太后和那个早就吓瘫了的睿亲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宫外挪去。


    闲杂人等一走,剩下的就是那帮最擅长见风使舵的朝中重臣了。


    他们整理衣冠,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正准备上前跟这位新主套套近乎,表表忠心。


    却见凤双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对着那个一身白衣的陈伟轻声说道:


    “神明,这儿太脏太乱,双双带您去休息可好?”


    陈伟看着脚下这片汪洋,确实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这要是待一晚上,非得风湿不可。


    “行,去哪儿?”陈伟问。


    “回现代。”凤双双眼神亮晶晶的,“剩下的烂摊子交给贾正他们,咱们明天再回来。”


    陈伟笑了:“听你的。”


    旁边的李镇虎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呢,一听这两个要把大伙儿扔下跑路,顿时急了。


    “唉!等等!别介啊!”


    李镇虎从人堆里窜出来,也不管地上的泥水溅了一身,“你们去哪儿?那是仙界吗?带上本将军啊!我也想去开开眼——”


    话音未落。


    原本站在那里的两人,周围空气一阵扭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镇虎扑了个空,差点栽进泥坑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雨地,嘴巴张得老大。


    “真……真走了?”


    周围的凤家军侍卫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低头清点兵器。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的一角,突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叫喊声。


    “找到了!上官大人找到了!”


    “在地下室里!人还活着!”


    这一嗓子,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上官锦宸被小皇帝当成人质,那是凤双双的一块心病。


    贾正把手里的刀一扔,脸上狂喜:“走!去接人!”


    他刚跑两步,又猛地回头吼道:“太医呢!刚才那些太医死哪儿去了!快滚过来救人!”


    刚才跟着途贵还没走远的队伍里,立刻连滚带爬地冲出几个人影。


    那是太医院仅剩的几个老太医和徒弟。


    他们噗通一声跪在贾正面前,浑身发抖:“贾统领,我等虽然在大乾当差,但医术尚可,求您给个机会,让我们将功补过!”


    这就是投名状啊。


    贾正这会儿哪有功夫计较他们的成分,大手一挥:“行!只要能把人救活,以前的事儿既往不咎!都跟我来!”


    太医们却没起身,一个个面露难色:“可……可是药房都被炸没了,我们手里无药啊……”


    “跟来就是!咱们有神明赐的药,管够!”


    一群人呼啦啦地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奔去。


    *


    大洋彼岸,正值午后。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味和高档香薰的清香。


    陈伟和凤双双凭空出现在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里。


    脚下是柔软的羊毛地毯,不再是那硌脚的碎石和冰冷的泥水。


    凤双双还没来得及卸下那一身沉重的铠甲,视线就被窗外的景象死死抓住了。


    那是海。


    碧蓝如洗,波澜壮阔,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


    对于一个生在大乾内陆、长在黄沙漫天边关的女子来说,这种景象带来的冲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她顾不得身上的甲胄叮当作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露台上,双手撑着栏杆,贪婪地望着那片蓝色。


    “好美……”


    凤双双喃喃自语,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大乾境内,从未有过如此景色。这就是海吗?”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酒店下方的金色沙滩上。


    那里人头攒动,五颜六色的遮阳伞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但紧接着,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沙滩上,几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郎正躺在躺椅上晒日光浴。她们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甚至有些直接解开了背后的系带,大片白皙的后背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阳光下。


    凤双双猛地转过身,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手死死攥着铠甲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青。


    “这……这成何体统!”她低着头,嗓音细若蚊蝇,带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慌乱,“光天化日,竟然……竟然不着寸缕……”


    陈伟跟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瞧了一眼那几位身材火辣的女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叫比基尼,在美丽国,海滩上多的是这种热情洋溢的姑娘。”陈伟收回目光,看着凤双双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故意打趣,“下午要不要换身衣服,随我去沙滩上逛逛?凭你的长相,估计不少男的得排队请你喝酒。”


    凤双双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后退:“不,神明,千万莫要玩笑!双双……双双受不得这个。”


    陈伟见好就收,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好了,逗你的。你先去洗个澡,我约了叶兰,她就在这酒店,一会儿就到。”


    陈伟领着她进了浴室。那巨大的按摩浴缸正对着落地玻璃,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凤双双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从空间里扯出一件披风,死死盖在了玻璃上,这才敢褪下那一身沉重的甲胄。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洗去了干涸的血迹,也洗去了多日来的疲惫。


    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陈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叶兰发信息。


    门铃响了。


    刘欣推门进来,他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服,看起来像个干净的大学生。他一进屋,鼻子就皱了皱,那是大乾空气中特有的干燥尘土味,还没散干净。


    “神明,将军来了?”刘欣问。


    陈伟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里头沐浴呢。”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刘欣:“有个事儿得告诉你,大乾亡了。就在刚才,小皇帝自戕了。”


    刘欣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拿着的一瓶水“啪”地掉在地毯上。他那双总是透着冷静的眸子,此刻剧烈地晃动着。


    “终于……亡了啊。”


    刘欣自嘲地笑了笑,眼眶却毫无征兆地红了。


    大乾对他来说,是噩梦,是地狱,可当那个庞然大物真的轰然倒塌时,他心里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突然就断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掉在木地板上。


    陈伟没说话,起身走过去,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想回去吗?”陈伟声音很轻,“等凤双双登基,我让她给你封个大官,也算衣锦还乡。”


    刘欣接过纸巾,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现在这样挺好。”他抬头看着陈伟,眼神里满是感激,“我想一辈子跟在您身边,当您的弟弟,护着您。那里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陈伟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再多说。


    一阵急促且富有节奏的门铃声响起。


    刘欣走过去开门,一股浓郁且昂贵的香水味瞬间挤进了房间。


    叶兰踩着足有十厘米的恨天高,一头栗色大波浪卷发甩得飞起,脸上画着精致的欧美烟熏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娘很有钱”的嚣张气场。


    她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白胜、小八、李东林、许攸。这几个大乾出来的汉子,如今全剪了利落的短发,西装革履,戴着黑墨镜,腰间鼓囊囊的,也不知是藏了什么防身家伙,往那一站,活脱脱一副顶级豪门保镖的派头。


    “老板!想死你了!”


    叶兰一进屋就给了陈伟一个大大的熊抱,那股子爽朗劲儿一点没变。


    陈伟被她撞得后退两步,笑着打量她:“变漂亮了,这气场,走出去谁敢相信你是古代待了这么多年回来的?”


    “是老板给机会。”叶兰嘿嘿一笑,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大叠设计图纸,“神明,您看这个。”


    陈伟接过图纸,上面是几款结构精巧的户外取暖炉和室内壁炉。


    “美丽国有些偏远地区,冬天就靠这玩意儿。”叶兰指着图纸上的气流循环结构,“大乾现在缺粮缺药,但山里的木头管够。只要按照这个规格打造,在屋里烧火,烟气顺着管道排出去,屋子里暖和不说,还不容易中毒。这玩意儿能救不少人的命。”


    陈伟翻看着图纸,赞许地点头:“你这方案来得太及时了。回头我打印出来,让她带回去让工匠赶工。”


    他把图纸放下,看着叶兰,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对了,告诉你个正经事。大乾亡了,凤双双马上要登基称帝。你作为凤家军的大管家,这开国功臣的名头是跑不了了。”


    陈伟抿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你大概率要被封侯拜相了,叶侯爷。”


    叶兰正端着杯子喝水,闻言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封……封侯拜相?”她顾不得擦嘴上的水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尖了,“你是说,我能在史书上留名?那种后世学生背历史书都得背到的女侯爷?”


    “不然呢?”


    叶兰呆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猛地跳起来抱住陈伟,原地蹦了三圈。


    “哈哈哈哈!我也能当侯爷了!老娘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