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一起死

作品:《我家浴缸通古今,养活雄兵百万

    小皇帝的吼声在空旷的库房广场上回荡,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正对着猎人发出最后且无意义的咆哮。


    他那双眼睛此刻因为充血而显得异常狰狞。那里面没有悔恨,没有反省,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固执。他死死盯着陈伟,像是要把这个突然降临的“神明”看穿,又像是要把所有的罪责都钉在陈伟身上。


    “为什么?”


    小皇帝又往前抢了半步,严冬的刀锋已经压到了他的胸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对着陈伟疯狂地挥舞左手。


    “若非你帮凤双双,朕不会输,大乾根本就不会输!”


    他喘着粗气,唾沫星子乱飞:“朕是大乾的天子,朕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江山稳固。是你在破坏这一切!你赐予她粮食,赐予她那些奇技淫巧的兵器,你让那些乱臣贼子有了底气!导致大乾灭亡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陈伟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年轻人,心里那股好奇劲儿渐渐变成了厌恶。


    他原本以为,能当上皇帝的人,哪怕是个昏君,起码也该有点逻辑。可现在看来,小皇帝不仅疯,而且自私到了极点。


    陈伟口罩后的唇角动了动,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


    “你把国破家亡的因果让我背负?”


    陈伟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距离小皇帝不远的地方。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历史。”


    陈伟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屏息凝神的将士。


    “在原本的历史进程里,根本没有什么神明降临。”


    陈伟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审判的味道。


    “拒北城一役,因为你放任不管,因为你断了凤家军的粮草,凤双双没能坚守下来。她带着最后的一千残兵,在城破之时力战而亡。”


    “拒北城被破,大乾再无屏障。”


    陈伟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


    “源国、同国、蛮族,四十万联军长驱直入。不到一个月,大乾全境沦陷。那些联军所到之处,把大乾百姓屠戮殆尽,村庄被烧光,城池被屠空。”


    “那些你口中的子民,在敌军眼里根本不是人。女人和孩子被当作菜人,在大军后方成群结队地驱赶。饿了,就杀几个煮了吃;累了,就当成牲口分掉。大乾境内哀鸿遍野,几千里渺无人烟,连只麻雀都找不着。”


    广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投降的禁卫军,有的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他们原本以为背叛了皇帝是罪过,可现在听来,如果不背叛,他们的妻儿老小就会变成敌人口中的菜人。


    “最后,他们攻入了你这座引以为傲的皇城。”


    陈伟指了指远处正冒着浓烟的宫殿。


    “他们抢光了所有的金银财宝,烧了你的皇宫,把你赵家的祖坟都给刨了。至于你,你被他们从龙椅上拽下来,像条死狗一样拖在马后,一路拖到了蛮族的大都。你死的时候,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按照日期所算,如果不是我出现了,现在的大乾,早就已经亡了。”


    陈伟的话说完了,可那股子压抑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小皇帝愣在原地,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荒谬。


    “不……朕不信!朕不相信!”


    小皇帝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说大乾灭亡和凤双双无关?你说朕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朕是天子!朕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制衡,为了权力!凤家功高盖主,朕不杀他们,这江山早就不姓赵了!”


    陈伟看着他这副死不改悔的模样,心里的厌恶终于爆发了。


    “凭什么?”


    陈伟猛地拔高了音量,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怒意。


    “就凭你的无能!天下大旱,百姓民不聊生,你却巧立名目,搜刮百姓手里最后的一点救命钱。你和林相那种烂人狼狈为奸,把百姓往绝路上逼。大乾内乱,各地揭竿而起,你以为即便凤双双守下拒北城,大乾就能活下来吗?”


    “你这种人,在百姓易子而食的灾年,竟然动用那些走投无路的灾民,去给你修什么狗屁登月楼!你看着那些人饿死在工地上,心里可曾有过一丝愧疚?你不灭亡,简直是天理不容!”


    陈伟往前逼近了一步,那种来自现代文明的审视,让小皇帝不由自主地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走到这一步,你全都是活该。你本有天赐的猛将为你开疆拓土,只要你给一口饭吃,凤家军就能为你守住这大好的河山。可是你自己,用你的猜忌,用你的无能,亲手埋葬了大乾。”


    “你即便死上一万次,也死不足惜。”


    陈伟这番话像是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小皇帝最后那点虚幻的自尊。


    “这种皇帝,要他何用!”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随后,万千声音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在皇宫上空疯狂回旋。


    “请陛下赴死!”


    “请陛下赴死——!”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偏殿檐角的琉璃瓦都簌簌作响。


    小皇帝瘫坐在石阶上,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仇恨的脸。这些人,曾经见了他都要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现在却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你们……你们就因为他几句话,就要杀朕?”


    小皇帝摇晃着站起来,满头乱发遮住了半边脸,笑声凄厉,“朕是天子!朕收回凤家兵权有什么错?这天下是赵家的,凤双双不肯交权,她才是乱臣贼子!”


    “朕让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


    他指着凤双双,又指着陈伟,嘶吼道:“你们这帮见利忘义的畜生,被这来路不明的人骗了!等他把你们都卖了,你们就知道后悔了!”


    凤双双眉头拧成了死结。


    子时已过,夜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她侧头看了一眼陈伟,见他眉宇间难掩疲惫。


    神明为了大乾,在那个世界奔波劳碌,现在还得在这儿听一个疯子泼妇骂街,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抽疼。


    “你该上路了。”凤双双握紧了刀柄,语气里透着不耐。


    她不想再废话,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让神明早点歇息。


    可就在这时,原本歇斯底里的小皇帝,突然停住了叫骂。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闷笑。


    “哈哈……哈哈哈!”


    小皇帝猛地抬起头,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嚣张,眼神清亮得诡异,完全不像个将死之人。


    原本愤慨的众人被这笑声弄得一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真碍眼啊。”


    小皇帝盯着站在一起的凤双双和陈伟,语气阴森,“男俊女美,真是好一对壁人。朕看着,心里不痛快得很。”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台阶边缘,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黑夜。


    “神明,你不愿助朕,那就跟着这帮叛徒一起去死吧!”


    “背叛朕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朕死了没关系,黄泉路上有你们这四万多人作伴,朕这皇帝当得也不亏!”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疯子在说什么?四万人陪葬?


    严冬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


    “将军!”


    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响起。


    途贵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他身上还带着刚才被拷打的伤,老脸惨白,看小皇帝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拦住他!快拦住他!”途贵嗓子都喊劈了。


    凤双双身形一闪,挡在途贵面前,“公公,怎么回事?”


    途贵大口喘着气,指着小皇帝手里那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黑色小方块。


    “赢国……赢国贺荣送来了一批炸药!就埋在皇宫地下!”


    “陛下原本以为将军会为了救人夜闯皇宫,想来个瓮中捉鳖……”


    “可将军您只是劫了财物就走,这批炸药一直没动!”


    途贵因为恐惧,声音抖得厉害,“现在咱们的人都在这儿,他要是按下去,谁也跑不掉!”


    陈伟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向小皇帝,只见对方手里捏着一个极具现代感的遥控器,大拇指就按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看见了吗?”


    小皇帝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笑得眼泪都流进了嘴里,“这是赢国使者给朕的定国神物。只要轻轻一摁,‘嘭’的一声,咱们就都化成灰了!”


    “怕了吧?后悔了吧?”


    小皇帝猛地转过身,对着台阶下的群臣大笑,“你们刚才逼朕自戕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跑啊!朕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跑得过这地底下的雷火!”


    凤双双拳头攥得咯咯响。


    贺荣这杂碎,临了还给她埋了这么大一个坑。


    “炸药埋在哪儿?”凤双双厉声问途贵。


    途贵连连摇头,“是赢国人亲手埋的,埋完就走了,除了陛下,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贾正此时也凑了过来,低声道:“将军,那赢国使官还在咱们手里关着,属下这就出城把他提过来审问!”


    “来不及了!”


    凤双双看了一眼已经陷入癫狂的小皇帝。


    贾正若是带人离开,小皇帝一旦受到惊吓提前引爆,剩下的人还是死路一条。


    “贾正,你带一队人先走,能走多少是多少!”凤双双当机立断。


    “不!朕看谁敢动!”


    小皇帝猛地抬高手臂,拇指死死抵在按钮上,“谁敢踏出这广场一步,朕立马按下去!”


    贾正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陈伟盯着那个遥控器,脑子飞速转动。


    四万多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通过他的空间转移。


    而且,他现在人在美丽国的酒店里,把四万个古人弄到酒店房间?那明天他就得被抓去切片研究。


    更何况,这些人没有护照,没有身份,去了现代也是死路。


    凤双双一把抓住陈伟的手,眼神决绝,“神明,您快回去!回您的世界去!”


    陈伟没动。


    他看着凤双双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心里那股子保护欲升到了顶峰。


    “走什么走?”


    陈伟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传了过去,“我走了,你怎么办?”


    “可是……”


    “别可是了,赌一把。”


    陈伟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的宫殿群上。


    “赌什么?”凤双双问。


    “赌贺荣给的东西是次品。”


    陈伟压低声音,语气飞快,“那种疯子,给盟友的东西怎么可能给最好的?这种炸药最怕潮。只要进水,引信和雷管大概率会失效。”


    他指了指脚下,“你现在就开始,把能看到的东西都收进空间。”


    凤双双一愣,“然后呢?”


    “然后我引空间里的水出来。全灌下去!”


    陈伟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把这皇宫废墟变成一片汪洋。只要水渗得够快,那破炸药就是一堆哑火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