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山雨欲来

作品:《兵王穿明末:重铸华夏魂

    炎黄通宝发行一个月,赣南市面上,新钱渐渐多了起来。


    老百姓开始还不敢用,怕花了没人要。但官府收税只收新钱,发饷也只发新钱,慢慢就流通开了。新钱厚实,做工好,比清廷那些薄如纸的制钱强多了。商人们也乐意收——在赣南地界,这可是硬通货。


    就在赣南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北京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乾清宫里,康熙皇帝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底下跪了一地大臣,大气不敢出。


    “赣州失守,吉安援军全军覆没,赣南六县尽失!”康熙脸色铁青,“江西巡抚干什么吃的?提督干什么吃的?都该杀!”


    一个老臣颤巍巍说:“皇上息怒。炎黄逆贼狡诈,据险而守,非寻常流寇可比……”


    “非寻常流寇?”康熙冷笑,“那是什么?难道真要让他们坐大,再来一次三藩之乱?”


    他站起来,踱了几步。


    “传旨:江西巡抚革职查办,提督军前正法。另,任命鳌拜为‘定南大将军’,统领五万满八旗精锐,南下征剿。同时征调江西、湖南、福建三省绿营兵十五万。共计二十万大军,务必一举荡平赣南!”


    旨意传出,朝野震动。


    鳌拜,满洲镶黄旗人,康熙初年的辅政大臣,后因专权被拘禁。如今重新起用,可见皇帝决心之大。


    三天后,鳌拜领旨出京。


    临行前,康熙亲自送行。


    “鳌拜,此去务必小心。岳乐轻敌冒进,全军覆没。你不可重蹈覆辙。”


    鳌拜跪地:“奴才明白。此次南下,定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绝不给逆贼可乘之机。”


    “好。”康熙点头,“朕等你的捷报。”


    鳌拜率五万八旗精锐,浩浩荡荡南下。


    消息传到南昌,江西官员如释重负——终于来了个能打的。三省绿营兵也开始集结,粮草辎重,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赣州这边,杨振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鹰眼”的情报送来时,他正在看工贸部的报告。


    “盟主,急报!”陈青山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北京任命鳌拜为定南大将军,率五万八旗精锐南下。同时征调三省绿营兵十五万,共计二十万大军,目标直指赣南。”


    屋里顿时安静了。


    王夫之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赵铁柱“腾”地站起来:“二十万?好大的手笔!”


    杨振华接过情报,仔细看。


    情报很详细:鳌拜的计划、行军路线、粮草储备、甚至将领名单,都有。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杨振华念着这几个字,“先巩固吉安、抚州防线,调集粮草,修建堡垒,秋后进兵……招抚诱降,分化内部……”


    他抬起头:“看来,这个鳌拜不简单。吸取了岳乐的教训,不急着进攻,先站稳脚跟。”


    “那咱们怎么办?”罗大纲问,“二十万大军,是咱们的七倍。”


    杨振华走到地图前,看了很久。


    “情报说,他们秋后进兵。”他指着地图,“现在是七月,秋后是九月。咱们有三个月的备战时间。”


    “三个月,够干什么?”赵铁柱皱眉,“加固城防,储备粮草,训练新兵……但二十万大军,硬碰硬,咱们还是吃亏。”


    “所以不能硬碰硬。”杨振华说,“要以攻为守。”


    “以攻为守?”


    “对。”杨振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清军现在在集结,粮草在运输,防线在修建。这个时候,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咱们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部署。”


    他看向众将:“赵铁柱!”


    “在!”


    “你带一万人,北上吉安。不攻城,只骚扰。烧粮草,断道路,袭扰运输队。记住,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明白!”


    “罗大纲!”


    “在!”


    “你带八千人,东进抚州。同样,骚扰为主。清军修堡垒,你就去破坏。他们运粮草,你就去抢劫。”


    “得令!”


    “陈青山!”


    “在!”


    “你负责情报和反间。鳌拜不是要招抚诱降吗?咱们将计就计。派人混进清军,散布谣言,制造矛盾。特别是绿营兵和八旗兵之间,要让他们互相猜忌。”


    “是!”


    杨振华又对王夫之说:“民政部抓紧储备粮草,加固城防。财政部保证军饷。工贸部加快生产,特别是武器。”


    “明白!”


    “还有,”杨振华补充,“发布动员令。告诉全赣南百姓,清廷二十万大军要来,要抢咱们的田地,要恢复旧租。要想保住好日子,就得拿起武器,保卫家园。”


    “好!”王夫之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命令传下去,赣南机器开动起来。


    赵铁柱率军北上,昼伏夜出,专挑清军薄弱处下手。


    吉安城外,清军正在修建粮仓。赵铁柱半夜突袭,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等清军援兵赶到,炎黄军早已不见踪影。


    运输队更惨。从南昌到吉安的路上,每隔几天就被劫一次。粮草被抢,车辆被毁,押运的绿营兵死的死,逃的逃。


    吉安守将气得跳脚,派兵追剿。但炎黄军熟悉地形,往山里一钻,影都没了。等清军撤回,他们又出来活动。


    罗大纲在抚州那边,也是如法炮制。


    清军修堡垒,白天修,晚上就被拆。修了半个月,一个堡垒没建成。


    粮草更不用说,能运到前线的,不到三成。


    鳌拜在南昌大营,接到前线报告,眉头紧锁。


    “逆贼狡诈,不与正面交战,专事骚扰。”他对副将说,“传令各军:加强护卫,粮队必须有五百人以上押运。修堡垒处,夜间加倍巡逻。”


    “是。”


    但命令下去,效果有限。


    赣南山多林密,炎黄军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更麻烦的是,绿营兵开始抱怨了。


    “咱们在前线拼命,八旗兵在后方享福。”


    “粮草被劫,怪咱们护卫不力。可五百人押运,人家一千人来劫,怎么打?”


    “听说炎黄军那边,当兵的饷银高,还分田。咱们呢?饷银拖欠,死了白死。”


    怨气在蔓延。


    陈青山派出的细作,趁机煽风点火。


    “知道吗?炎黄盟说了,只打八旗,不打汉人。绿营兄弟投降,既往不咎,还发路费回家。”


    “真的?”


    “我表兄在吉安当兵,上个月跑了,现在在家种田,好好的。”


    谣言越传越广。


    有些绿营兵开始开小差,晚上偷偷溜走。


    清军将领抓了几个逃兵,当众斩首。但逃兵现象,不但没止住,反而更严重了。


    八月,酷暑难当。


    清军原计划秋后进兵,但现在粮草不济,军心不稳,进度大大落后。


    鳌拜在南昌召开军事会议。


    “诸位,逆贼骚扰不断,粮草运输困难。原定九月进兵,恐怕要推迟到十月。”


    一个参将说:“大将军,十月赣南进入雨季,道路泥泞,更不利于行军。”


    “那你说怎么办?”鳌拜问。


    “不如……暂缓进攻,先巩固已占地区,来年开春再战。”


    “不可!”另一个将领反对,“皇上严旨,限期剿灭。拖延时日,恐皇上怪罪。”


    会议不欢而散。


    鳌拜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沉思。


    他原以为,二十万大军压境,炎黄军必定龟缩防守。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出击,而且打得这么刁钻。


    “杨振华……”他念着这个名字,“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但鳌拜毕竟是沙场老将。


    他很快调整策略。


    “传令:各军收缩防线,重点保护粮道。同时,派使者去赣州,招抚杨振华。”


    “招抚?”副将不解,“他们会投降吗?”


    “投降最好。不投降,也能拖延时间,分化他们内部。”鳌拜说,“听说炎黄盟内部,也有分歧。有人想割据一方,有人想北上中原。咱们正好利用。”


    “明白了。”


    几天后,清军使者来到赣州。


    杨振华在府衙接见。


    使者是个汉人官员,说话文绉绉的:“杨盟主,鳌拜大将军有言:若肯归顺朝廷,可封赣南王,世镇赣南。部下将士,各有封赏。何必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杨振华笑了:“归顺朝廷?哪个朝廷?是欺压汉人、圈地占田、留发不留头的朝廷吗?”


    使者脸色一变。


    “回去告诉鳌拜,”杨振华站起来,“炎黄盟上下一心,誓与清廷血战到底。想要赣南,拿命来换!”


    使者灰溜溜走了。


    消息传开,赣南军民士气大振。


    “盟主说得好!想要赣南,拿命来换!”


    “清廷二十万大军又如何?咱们不怕!”


    “保卫家园!保卫田地!”


    动员令下,各地民兵踊跃报名。不到一个月,又组建了三万民兵。


    虽然训练不足,武器简陋,但士气高昂。


    九月,秋高气爽。


    清军终于集结完毕,开始向赣南推进。


    但比原计划晚了整整一个月。


    而且,经过两个月的骚扰,清军疲惫不堪,粮草也不充裕。


    更关键的是,雨季快来了。


    杨振华站在赣州城头,看着北方。


    远处尘土飞扬,清军大营连绵数十里。


    二十万大军,确实壮观。


    但他心里有底。


    三个月备战,以攻为守,已经打乱了清军部署。


    现在,清军疲惫,粮草不济,雨季将至。


    而赣南军民,同仇敌忾,严阵以待。


    “传令各军,”杨振华对身边的将领说,“按计划,层层阻击,节节抵抗。把清军拖入雨季,拖入山区,拖垮他们!”


    “是!”


    战鼓擂响。


    赣南保卫战,正式打响。


    而这场战役的结果,将决定炎黄盟的命运,也将影响整个南方的局势。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赣南的军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