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谁才是谁的祭品

作品:《被疯批阴官娇养十年,大婚日他亲手索命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并非来自地窖的潮湿,而是从那些贴在墙上的纸人身上弥漫开来。


    那感觉,就像被数十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无声地锁定。


    棠之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劲。


    这些纸扎人,十年间晏斯带她见过无数,不过是烧给死人的玩意儿,由匠人以竹篾为骨,彩纸为皮,浆糊粘合而成,脆弱不堪。


    可眼前的这些,却透着一股活物般的邪性。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关节扭动的脆响,在地窖中突兀地响起。


    棠之的视线猛地锐利如刀,循声望去。


    只见离她最近的一个穿着绿色纸袄的老妇纸人,那颗用朱砂点成的眼珠,竟然缓缓地、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纸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将惨白的脸对准了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一场无声的瘟疫,地窖四壁之上,所有的纸扎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那用墨线勾勒出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它们从墙壁上剥离下来,纸做的脚掌踩在泥水里,竟发出“啪嗒、啪嗒”的沉闷脚步声。


    它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巴掌长的纸刀,刀刃被涂成了不祥的红色,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沉默地围拢过来。


    由于她和晏斯被金丝腰带拴在一起,两人的气息早已混为一谈。


    这些只凭阴气索敌的死物,将他们视作了同一个目标,攻击的落点覆盖了所有可以闪避的角落。


    “是缚灵煞,此地主人留下的守墓傀儡。”


    晏斯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玩味,他似乎完全不把眼前的危机放在心上,“它们只攻击活人,除非……用更高阶的阴煞之气将其镇压。”


    棠之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越逼越近的纸人,握紧了拳头,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


    “阿芷,你我如今是同命,”晏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牵动了他胸口的伤,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放开我,我念化煞咒,可保你我无虞。”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也是他真正的目的:“当然,我如今这副样子,已无力催动咒法。你只需……分我一半精血,助我修复丹田。这对你我都有好处,不是吗?”


    一半精血?


    说得真是轻巧。


    对她这般体质的人而言,精血便是性命的本源,分出一半,无异于将自己的命,重新交回到这个疯子手里。


    她会信他才有鬼!


    棠之的眼神骤然一冷,晏斯的提议她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十年的耳濡目染,那些被他当成控制工具一般灌输进她脑海的知识,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万物有阴必有虚,凡是阵法傀儡,必有其核心与命门!


    眼看最前方的纸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纸刀,那刀锋上闪烁着幽绿的磷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能再等了!


    棠之银牙一咬,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狠劲。


    她没有去尝试解开手腕上那可笑的绳结,反而心念一动,将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胸口那枚狰狞的命盘之上!


    那该死的同感共伤,让她浑身上下都像被凌迟一般。


    那就别去感受!


    给我……压下去!


    这个念头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霎时间,嵌入她胸骨的命盘猛地一震,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住,虽然依旧存在,却变得迟钝而遥远,不再影响她的行动。


    就是现在!


    在第一个纸人当头劈下的瞬间,棠之的身形猛地向下一矮,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淬毒的纸刀。


    她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前冲,左手一把攥住那纸人持刀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拧!


    “撕拉——”


    纸做的手臂应声而断。


    棠之看也不看,夺过那柄纸刀,反手便以一个刁钻狠戾的角度,向上猛地一刺!


    “噗!”


    一声轻响。


    那淬毒的刀尖,没有刺向纸人的身体,而是精准无误地、狠狠地扎进了它下颚与脖颈连接处,那片画着一圈红色符咒的核心区域!


    被刺中的纸人动作猛地一僵,身上流转的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它眼中朱砂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一具脆弱的、一捅就破的纸壳,软软地瘫倒在泥水里。


    有用!


    棠之心中一喜,但还来不及喘息,左右两侧更多的纸刀已经带着恶风袭来!


    她如同一只在刀尖上舞蹈的蝴蝶,每一次闪避都狼狈不堪,每一次反击都用尽全力。


    她身形瘦削,却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力量。


    可纸人实在太多了。


    她解决一个,就有两三个补上。


    很快,她的手臂、后背,便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毒血汩汩流出。


    而她身后的晏斯,因为那该死的同感共症,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脸色愈发惨白。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就在她一刀捅穿又一个纸人的咽喉时,胸口的命盘再次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灵力,顺着命盘的连接,从晏斯体内倒灌而来,补充了她些许耗损的体力。


    这感觉……


    她竟能通过这命盘,短暂地截留他体内残存的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与其被这锁链束缚,不如……将它变成汲取力量的管道!


    棠之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决绝。


    她不再理会周围的攻击,猛地一个转身,在晏斯那惊愕的目光中,将自己空着的、沾满泥污的左手,狠狠地按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你做什么!”晏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


    “借你一样东西!”


    棠之的声音冰冷刺骨,她五指用力,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胛骨,将体内所有的意念,都灌注到了胸口的命盘之上。


    “给我过来!”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被她以一种近乎掠夺的粗暴方式,从晏斯那早已枯竭的丹田中强行抽出!


    这股力量通过命盘的转化,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又畅快的低吼。


    她猛地抬起按在晏斯肩头的手,翻掌向前,对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纸人,狠狠推出!


    “滚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她极阴之气与晏斯鬼王本源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那些坚韧的纸扎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真正的纸片。


    它们在一瞬间被撕成了漫天飞扬的碎屑,朱砂、墨迹、彩纸混杂在一起,如下了一场肮脏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入泥水之中。


    地窖内,瞬间死寂。


    “呃……啊……”


    晏斯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搐,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软泥,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棠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和腿上的剧痛再次清晰起来,但她却站得笔直。


    她站在满地狼藉的纸屑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疯狂的凤眸里,此刻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流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夹杂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恐惧的神色。


    原来,你也会怕。


    这个认知,比任何胜利都让她感到快意。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棠之猛地抬头。


    只见地窖厚重的石制天花板上,一道裂缝正在飞快地蔓延、扩大。


    透过那越来越宽的漆黑缝隙,一双惨白、巨大、没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地,向下窥探。


    那每一只眼睛,都足有脸盆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