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地板上。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被人紧紧握着，侧过头，就看见商野趴在床边，睡得正沉。


    男人的眉头微微蹙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的胡茬冒了出来，显得有些憔悴。


    周颂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微微偏过头，看向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家伙。


    暖暖正睡得香，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商野给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连体衣，衣服上印着一只小小的小熊，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


    周颂的视线落在他小小的脸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生产的时候有多疼，现在看到暖暖，就有多庆幸。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摸摸暖暖，却不小心惊醒了身边的商野。


    商野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去，他连忙握住周颂的手，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颂摇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没事，就是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水。”商野连忙起身，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周颂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靠枕，才转身去倒水。


    温水的温度刚刚好，周颂喝了两口，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暖暖呢？”周颂看向婴儿床。


    “在睡觉呢。”商野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医生说他很健康，就是刚出生，有点怕冷，我给他盖了小被子。”


    周颂点点头，视线落在暖暖身上，舍不得移开。


    商野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忍不住笑了：“喜欢？”


    “嗯。”周颂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和商野，竟然真的有了一个孩子。


    商野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周颂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商野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的影子。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的病房很安静，只有暖暖偶尔发出的几声呓语。商野守在床边，一会儿看看周颂，一会儿看看暖暖，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周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他：“你去床上睡会儿吧，我没事。”


    “我不困。”商野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开，“我守着你。”


    周颂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后半夜的时候，暖暖突然醒了，瘪着小嘴，发出一阵委屈的哼唧声。


    周颂刚想动，就被商野按住了：“你别动，我来。”


    商野小心翼翼地抱起暖暖，动作生疏却又格外轻柔。小家伙大概是饿了，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嘴巴一张一合的。


    “饿了？”商野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等着，爸爸去给你冲奶粉。”


    他手忙脚乱地找奶粉、奶瓶，按照医生说的比例，小心翼翼地冲了一瓶奶粉。温热的奶粉递到暖暖嘴边，小家伙立刻含住奶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周颂靠在床头，看着商野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商总，竟然也会有这样手忙脚乱的时候。


    商野听到他的笑声，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第一次弄，有点生疏。”


    “挺好的。”周颂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学得很快。”


    商野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暖暖喝饱了奶，打了个小小的嗝，又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睡着了。


    商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婴儿床，又给盖好小被子，这才回到床边。


    “累不累？”周颂看着他。


    “不累。”商野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有你们在，我一点都不累。”


    周颂的脸颊发烫，他伸手，轻轻搂住商野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商野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让人觉得安心。


    “商野。”周颂的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商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伸手紧紧抱住周颂，声音低沉而温柔：“傻瓜，跟我说什么谢。”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婴儿床里的暖暖睡得香甜，病房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周颂靠在商野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样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