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他的笃定
作品:《末世:我靠收集生命体升级》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短,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叛国罪。”她低声重复,“反人类罪。”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废墟。
“我认识他八年。从学院时代开始,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一起喝酒,一起挨骂。我以为我了解他。”
“可到头来,我连他每天都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苏妍看着她,没有说话。
罗言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以为我会看到疯狂,看到偏执,看到那些让他做出这些事的理由。”
“但我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片空。”
她抬起头,看向苏妍。
“你说,一个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苏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蛇泗也是被这样对待的。”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冷的契约盒。
“他们把他关起来,抽他的血,电击他的神经,把他当成一块会说话的肉。他们从他身上抽取了无数次本源之力,直到他快要死了,还在问‘能不能再抽一次’。”
“如果换成是你,你会变成什么样?”
罗言春没有回答。
远处,亚克和周锦阳正从废墟的另一侧走来。亚克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周锦阳扶着他,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有新情况。”周锦阳走过来,把手里的终端递给她们,“布雷克发来的。”
苏妍接过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我知道你手里有蛇泗留给你的东西。那东西现在很危险。我需要见你。】
苏妍的瞳孔微微收缩。
布雷克。
他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契约盒,指节泛白。
“他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周锦阳摇头:“不知道。但他既然发来这个,说明他已经确定了。以他的性格,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这么笃定。”
“他想要什么?”罗言春问。
周锦阳沉默了一秒。
“他没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想抢。”
苏妍的手攥得更紧了。
这枚契约盒,是蛇泗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是她和蛇泗之间最后的连接。是她能找到他的唯一希望。
她不能给任何人。
“我不会给他的。”
周锦阳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罗言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就别给。但现在的问题是——布雷克知道了,其他人会不会也知道?”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每个人心里。
祁现宇的事已经彻底暴露了。那个研究妖族的秘密项目,那个抽取本源之力的实验室,那些被囚禁的妖族——全都曝光了。
现在,整个第一总部都知道,妖族身上有“特殊能量”。
而蛇泗留给苏妍的那枚契约盒里,很可能就藏着那种能量的秘密。
如果消息传出去——
苏妍不敢想下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三架黑色飞行器正从总部核心区方向飞来,在废墟上空盘旋一圈后,缓缓降落在百米外的空地上。舱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员鱼贯而出,迅速在周围建立起警戒线。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制服,肩上没有任何标识,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他的五官深邃而冷峻,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淡漠。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警戒线,扫过远处那些惊慌失措的清理人员——
最后,落在罗言春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是谁?”亚克低声问。
罗言春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认出了那个人。
姜禹。
妖界在人间的使节。
互不侵犯条约的守护者。
一个从来不会轻易离开妖界的人。
“他来干什么?”周锦阳的声音也压低了。
罗言春没有回答。
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祁现宇的事暴露了。人类对妖族的侵害,已经传到了妖界。
而姜禹的到来,只意味着一件事——
清算。
那个男人站在飞行器前,目光穿过废墟,穿过警戒线,穿过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落在罗言春他们身上。
他微微抬起手。
身后的随从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他没有看,只是接过,然后——
一步一步,向罗言春他们走来。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像一把刀,切过废墟,切过那些残破的建筑,切过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
苏妍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契约盒。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来干什么。
但她知道——
风暴,才刚刚开始。
沙海之上,最后一缕阳光沉入地平线。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连绵的沙丘,吞没了那些白天还在闪烁的晶亮沙粒,吞没了一切可以指引方向的参照物。
只剩下一轮冷月,孤悬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洒下银白色的、毫无温度的光。
三百米之下,实验室的灯光依旧苍白而恒定。
但那份恒定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祁现宇站在观察窗前,一动不动已经超过四个小时。
他的右手握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报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报告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第一总部局势通报】
民众暴动持续升级,已造成十七人死亡,二百三十余人受伤。
祁衡首席指挥官已宣布暂时卸任,配合特别调查委员会进行问询。
安全监察处处长付白夜被任命为临时危机处理负责人。
关于“祁现宇与妖族勾结”的指控,已在民间形成普遍共识。
另: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罗言春及其队伍已于今日凌晨离开总部废墟,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
祁现宇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连自己都读不懂的弧度。
罗言春走了。
带着她的队伍,带着对这片土地的失望,带着——对他最后的、那个眼神里残留的一切。
她没有来找他。
没有试图追查他的下落。
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走了。
祁现宇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庆幸还是失落。
庆幸她没有追来,意味着他可以少一个敌人。失落她没有追来,意味着——她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去。
放下了一切可能挽回的机会。
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死人。
一个不值得再浪费任何精力的、已经死在她心里的人。
“副指挥官。”
身后传来研究员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个年轻人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手里捧着一个数据终端。
“实验体#4的脑部扫描有新的发现。”
祁现宇猛地睁开眼。
十五分钟后,核心实验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蛇泗的脑部结构图被一层层剥离,显示出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复杂的神经网络。那些网络在三维空间中交织缠绕,像一棵倒生的树,根系深入他意识的深处。
而在那些网络的最核心处——
一个光点。
微弱,却稳定。
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星。
“我们反复确认过了。”研究员指着那个光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不是普通的意识活动。这是——这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它一直在那里,从我们检测到异常波动开始,就一直在那里。”
“它是什么?”
研究员沉默了一秒。
“我们不确定。但它……它在计数。”
祁现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