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精神病院的庭院里，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杨易航等人在精神病院待到了天明，一大早便准备返程了。


    杨易航站在大门口，身上还披着医护人员给的毯子，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警察初步判定苏小天的死为自杀，但王医生的失踪让他们觉得事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案子因此进入僵局。


    潘盼和窦教授站在台阶上，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潘盼的狂躁症似乎稳定了许多，但眼底仍带着一丝不安；窦教授则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杨易航。


    天吴和柯琳已经先一步上了网约车，从从趴在车窗上，兴奋地吐着舌头，似乎完全忘记了昨晚的惊险。


    杨易航深吸一口气，走到潘盼面前。


    “潘盼。”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昨晚的事……抱歉。”


    潘盼愣了一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表情有些别扭：“啊？什么事？”


    “我不该那样威胁你。”杨易航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有狂躁症，情绪失控不是你的错，我不该用暴力来压制你，我当时……情绪的确有些失控，抱歉。”


    潘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嗤”地笑了一声：“得了吧，你那点劲儿连我二舅都打不过。”


    杨易航也笑了：“那下次介绍我认识认识你二舅。”


    潘盼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其实……该道歉的是我。要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杨易航明白他的意思。


    “都过去了。”杨易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病，等你出院了，我来接你。”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窦教授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杨先生，关于昨晚的事……”


    杨易航转向他：“窦教授，您有什么发现吗？”


    窦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我只是想提醒你，时间不多了，他们很快就会注意到你。”


    “……”杨易航沉默片刻，看向远处的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我知道。”


    窦教授猛地回过神，表情恢复了平静：“啊，抱歉，老毛病又犯了。”他朝杨易航笑了笑“一路顺风。”


    “保重。”


    他转身走向等候已久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天吴立刻凑过来：“怎么样？和好了？”


    “嗯。”杨易航系上安全带“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精神病院，杨易航透过车窗，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身影——潘盼站在门口，用力地挥着手；窦教授则转身走回了大楼，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直到精神病院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杨易航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兄弟，你还好吧？”天吴小声问道。


    杨易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从从趴在他腿上，温暖的小身体传来阵阵热量。杨易航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嘴角微微上扬。


    天吴则是一脸警惕的看着小狗：“兄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每次逗它……其实都是在玩命？”


    “啊？”


    “算了，当我没说……”


    网约车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大桥上，天吴告诉杨易航他的剑已经修好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拿。杨易航表示不着急，先回家休息一阵子，反正假期还长……


    协会大厅一如既往地忙碌，驱妖师们来来往往，讨论着各种任务和案件。从从一进门就兴奋地冲向自己的小窝——协会一楼专门为它准备的软垫。


    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


    天吴一踏进大门，就感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对他挤眉弄眼，还有人偷偷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


    电梯门缓缓打开，天吴惊恐的发现小九居然正站在电梯里，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天吴，柯琳。会长办公室，把那条狗也带上，现在。”


    天吴的腿开始发抖：“能......能不去吗？”


    “你说呢？”


    电梯里，天吴一脸不自在的凑到了柯琳身边：“那个......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躲几天？”


    柯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躲？你以为能躲到哪去？”


    “我二舅在乡下有个养猪场......”


    “闭嘴，早死早超生。”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了。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会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翻页声。


    天吴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要不……你先？”


    柯琳白了他一眼，直接推门而入。


    会长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会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批阅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当天吴等人进入办公室时，他正用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报告，头也没抬。


    小九立刻走到他身后，眼神阴郁地盯着天吴和柯琳。


    “回来了？”会长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天吴的腿有点软：“会、会长好！”


    柯琳则冷静得多：“会长，我们回来了。”


    从从欢快地摇着尾巴，小跑着凑到会长脚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裤腿。会长这才放下钢笔，伸手摸了摸从从的脑袋，然后抬眼看向两人。


    他的目光在天吴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转向柯琳：“坐。”


    天吴如蒙大赦，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柯琳则保持着标准的坐姿，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会长揉了揉眉心：“说说吧，精神病院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


    天吴的冷汗“唰”地下来了：“那个……会长，您都知道了？”


    “你们以为能瞒过我？”


    柯琳深吸一口气：“会长，事情是这样的……”


    她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整件事的经过，从他们组成“问题员工联盟”去精神病院做义工，到发现病人异常死亡，再到杨易航与王医生的战斗。她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甚至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和推测。


    天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柯琳姐，你什么时候整理的这么详细？”


    “来的路上。”


    会长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一种无言的压迫。


    “所以，”他终于开口“你们私自调查未登记的超自然事件，擅自行动，还差点全军覆没？”


    天吴的脖子缩了缩：“呃……是的，还有杨易航和诺无，袭昼和目目连他们……”


    “杨易航和诺无正在休假中暂且不谈，现在的袭昼就连我都很难见到，而目目连……”会长转身看向小九，后者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你打算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等她学会了礼貌！”小九理不直气也壮“给她安排了宿舍不住，整天净想着往您的办公室钻，我就把她关会议室了……”


    会长轻轻叹口气：“等下把她放出来吧。”


    “我……”


    “辛苦了。”


    “好吧。”


    “继续说回你们。”会长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天吴和柯琳“知道违反了多少条协会规定吗？”


    天吴：“三、三条？”


    “七条。”会长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天吴如坐针毡“其中包括擅自离岗、未经许可接触高危目标、隐瞒重要情报……”


    天吴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几乎要哭出来：“会长，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会长没理他，而是看向柯琳：“你呢？有什么要说的？”


    柯琳抿了抿唇：“没有。我愿意接受处罚。”


    会长点点头：“不过，你们发现了FRS的实验室，阻止了梦魇继续害人，也算有功。”


    天吴的眼睛一亮：“那……”


    “功过相抵。”会长一锤定音“天吴，你的实习期延长三个月。”


    “啥！？”天吴惊呆了“这是想延长就能延长的吗？！”


    “在驱妖师界确实是这样的。”柯琳轻声说道。


    “柯琳，”会长继续道“从明天开始，你调回调查部，负责整理这次事件的报告。”


    小九愣住了。


    柯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


    天吴哀嚎：“这不公平！为什么她升职我留级？”


    会长微微一笑：“因为她至少记得写报告。”


    天吴：“……”


    会长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轮廓。


    “FRS的事，不要声张。”他的声音低沉“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柯琳犹豫了一下：“会长，杨易航他……”


    “他需要休息。”会长打断她“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柯琳只好点头。


    从从开心的“汪”了一声。


    会长蹲下身，与小狗对视：“听说你会咬人？”


    从从紧张地缩了缩脖子。


    会长笑了，突然：“嘬嘬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从从的耳朵抖了抖，尾巴迟疑地摇了摇，最后……舔了舔会长的手指。


    众人：“？？？”


    天吴暴怒：“凭什么！我上次说就被咬了！”


    会长摸着从从的脑袋，轻笑道：“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