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带血的投名状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到了腊月,这雪更是大得像席子一样,铺天盖地,把整个北方都埋在了一片惨白之中。


    金国皇帝完颜亮是个疯子。


    为了实现他“立马吴山第一峰”的野心,他征发了六十万大军,号称百万,兵分四路,大举南侵。


    为了凑足军费和粮草,金人在北方疯狂搜刮。汉人的牛马被抢光,粮食被夺走,无数青壮年被抓去当“签军”。


    山东,济南府南部山区。


    原本沉寂的山林,此刻却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乡亲们!!”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风雪中炸响。


    21岁的辛弃疾,站在一块巨石上。他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旧铁甲,手里提着那把陈寻送他的短刀)。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冷,还要亮。


    “金狗要南下灭宋!他们抢了我们的粮食,烧了我们的房子,还要抓我们去送死!!”


    辛弃疾指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官道。


    “那是金人的粮道!是他们从咱们牙缝里抠出来的救命粮!!”


    “咱们能忍吗?!”


    “不能!!”


    石头下面,聚集着两千多名衣衫褴褛的汉子。他们有的是农民,有的是猎户,还有的是被金人逼得家破人亡的书生。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猎叉、甚至木棍。装备简陋,但眼里的火是热的。


    “不能忍!!”


    “跟金狗拼了!!”


    “好!!”


    辛弃疾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山下。


    “今天,咱们就干一票大的!!”


    “抢了这批粮!杀光押运的金狗!拿他们的头,祭旗!!”


    ……


    队伍的最后面。


    一口行军大锅架在火上,里面煮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粥。


    陈寻手里拿着个大木勺,正在搅动着粥水。他现在的身份是义军里的伙夫“老陈”。


    “这小子……”


    陈寻看了一眼远处意气风发的辛弃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真有点当年霍去病的意思。”


    “不过……”


    陈寻看了一眼那些冻得瑟瑟发抖、连把像样兵器都没有的义军。


    “就凭这点人,想劫金人的正规军?”


    “怕是要流不少血哦。”


    陈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壶烈酒,倒进了粥锅里。


    “喝吧。喝了这顿‘壮行粥’,身上暖和点,刀也能握得稳点。”


    ……


    半个时辰后。官道。


    一支金军粮草队正在风雪中艰难跋涉。押运的是金军的一个百人队,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女真百夫长。


    “快点!!”


    百夫长挥舞着皮鞭,抽打着那些拉车的汉人役夫。


    “耽误了皇上的大军,老子把你们全砍了!!”


    突然。


    “杀!!!”


    道路两旁的雪地里,猛地窜出了无数个白色的身影。


    辛弃疾一马当先。


    他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试探。


    就是冲锋!


    “死来!!”


    辛弃疾怒吼着,手中的长剑借着马力,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那个百夫长的咽喉。


    “敌袭!!有敌袭!!”


    百夫长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反应极快。他拔出弯刀,猛地一挡。


    “当!!”


    火星四溅。


    辛弃疾毕竟年轻,力气不如那个壮硕的女真人。战马对撞,他差点被震下马来。


    “哪里来的小蛮子?!找死!!”


    百夫长狞笑着,反手一刀劈向辛弃疾的脑袋。


    这一刀势大力沉,又是借着战马的回旋之力,快得让人看不清。


    辛弃疾避无可避。


    在这生死一瞬,他没有躲。


    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他竟然松开了握着缰绳的左手,直接迎向了那把锋利的弯刀!


    “噗嗤!!”


    弯刀砍入了他的左肩,鲜血飞溅。


    但与此同时,辛弃疾的右手剑,也像毒蛇一样,狠狠地捅进了百夫长的胸口!


    以伤换命!


    这是陈寻当年教他的第一课!


    “呃……”


    百夫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的少年。


    “你……疯子……”


    “砰!”


    辛弃疾一脚把他踹下马,然后也不拔剑,直接扑了上去,按住百夫长,拔出腰间的短刀,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顿乱砍。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颗硕大的头颅被彻底割了下来。


    辛弃疾才停手。


    他提着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周围的金兵已经被义军的人海战术淹没了。虽然义军死伤惨重,但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硬是把这支精锐的金军给冲垮了。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雪地上全是尸体,红色的血和白色的雪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辛弃疾站在尸堆上。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觉得手在抖。剧烈地抖动。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而且是杀这么多。那种刀锋切入骨肉的触感,那种温热的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辛弃疾干呕了一声,差点没站稳。


    一只手扶住了他。


    “喝口。”


    陈寻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递过来一个酒葫芦。


    辛弃疾转过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陈寻……”


    辛弃疾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


    “我……我杀了他……”


    “嗯,杀得不错。”


    陈寻看了一眼那颗人头。


    “切口有点乱,下次记得直接找颈椎缝,一刀就够了。”


    陈寻把酒壶塞进他嘴里,强行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辛弃疾被呛得眼泪直流。


    “烈吗?”陈寻问。


    “烈……”


    “烈就对了。”


    陈寻帮他把脱臼的左肩接上,又撒上金疮药。


    “杀人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这只是个百夫长。以后,你要杀千夫长,万夫长,甚至金国的大将。”


    “手可以抖,但心不能抖。”


    陈寻拍了拍辛弃疾的后背。


    “看看你的身后。”


    辛弃疾回头。


    只见那两千多名义军,正用一种崇拜、敬畏、狂热的眼神看着他。


    在他们眼里,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不再是一个孩子。


    他是这乱世中的旗帜。是能带着他们活下去、杀出去的王。


    “举起来。”


    陈寻指着那颗人头。


    “告诉他们,金人也是肉长的,也会死。”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


    那口烈酒在肚子里烧成了一团火,烧干了他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他高高举起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赢了!!!”


    辛弃疾对着风雪怒吼。


    “我们赢了!!!”


    “吼!!!”


    两千义军齐声咆哮,声震山岳。


    陈寻退到一边,看着这个站在风雪之巅的少年。


    那个曾经在四风山上杀狼的孩子,终于长大了。


    他不再是个疯子。


    他是一个……英雄。


    “霍去病啊……”


    陈寻喝了一口酒,看着漫天大雪。


    “你后继有人了。”


    “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